《迦勒底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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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底往事- 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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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丸击中翅膀的根部,混杂着魔力的弹丸炸裂开来,飞舞的弹片比自动愈合的速度更快,直接将诸法之母右侧的翅膀给打断掉落下来,不知道该不该称其为幸运,诸法之母右侧的翅膀就像是掩体,在某种微妙的程度上保护了它左侧的翅膀,无数弹片因为右翼的存在而减速,最后只是深深地捅穿了诸法之母左侧的翅膀,在上面留下大大小小让人头皮发麻的口子。
  来自于比利小子的直接攻击结束了,可来自于环境的间接攻击才刚刚开始,感受到比利小子那弹丸上炸开的魔力,空气中原本就躁动不安的游离魔力,就像是响应着号召一般,也纷纷撞击在一起炸开,一场完全不亚于先前门后炸药的魔力爆炸,在诸法之母毫无防备的背后轰鸣着发生,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左翼就像是被大浪击中的沙煲,喷洒着鲜血彻底撕裂开来。
  最先是冰层,然后是作为墙壁的木板,接着是将建筑物树立起来的承重柱,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爆炸所招致的气浪除了毁掉了诸法之母的另外一只翅膀,还推动着诸法之母和江峰猛然向前冲去,他们直接撞破了江峰身后的墙壁,在空中旋转着,诸法之母刺在江峰胸口的手爪不由得与江峰分离,江峰和诸法之母就这样冲出了建筑物的二楼,没有半点缓冲,狠狠摔在了被风雪冻结到如同石头般坚硬的地上。
  江峰砸在地上直接昏倒,从身体各处都传来了让人牙酸的碎裂声,而诸法之母的躯体始终要比人类更强,它只是有些眩晕和摔了些淤青,而且很快就从意识混乱中恢复了过来,从后背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痛楚,这痛楚并没有阻碍它的行动,反而更加激发了它本能里的野性,双足猛然发力高高跃起,诸法之母朝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江峰扑去,它可以感受到,眼前的男人已经走到了生命的边缘,只要最后再来一击就能彻底杀死他。
  但一杆旗枪中断了诸法之母最后的尝试,贞德在这最后的关头成功赶到,他喘着粗气,浑身都是烧伤的痕迹,流淌下来的汗水在呼啸的风雪中冻成串串冰珠挂在身上,在街道的这边,他对准半空中的诸法之母狠狠地投掷出了手中的旗枪,旗枪飞过街道穿过雪花,狠狠地扎进了诸法之母的腹部,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诸法之母钉在了地上,让它发出凄厉的嚎叫挣扎不停。
  诸法之母挣扎着嘶吼着,但它表面上的慌乱只是为了让内心冷静下来,生存所需要的是冷静理性的思考,再加上一点勇于搏命的野性,而它两样都不缺,贞德正在不断地向它逼近过来,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和空间可以用来缓冲,诸法之母判断自己只有一个机会,一句话的机会,来为自己的生存做最后一搏,于是它挣扎着看向贞德,聚集起最后的体力,手爪紧紧地握着扎在身上的旗枪,发声器官就像是要燃烧般振动起来。
  “江峰濒死!”
  如果对面的是其他人,比如米哈伊尔鲍里斯阿纳斯塔西娅之类,诸法之母的这句话可能还没什么效果,他们中有被江峰坑害过的可能还会心领神会地叫一声好,但那是贞德,是刚刚赶到还不太清楚状况的贞德,是十分重视与御主契约关系的贞德,于是他前进的脚步猛然一滞,犹豫不定在瞬间占据了他的心神,虽然他立刻就重新坚定了优先消灭敌人的意志,但对于诸法之母而言,那片刻的喘息时间已经足够,当贞德再次抬头向着不远处望去时,那个被扎在旗枪下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地上的一大片鲜血和向前蔓延的血迹,证明着诸法之母刚刚已经被逼入死亡的绝境。
  “我以迦勒底御主之名下令,从者贞德立刻恢复最佳状态。”江峰猛然睁开眼睛,诸法之母咆哮的话语同样将他唤醒,他在瞬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以及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事,他咳着血,挣扎着朝贞德伸出手,声音嘶哑,但一字一句清晰可闻地下达着命令:“马上去把那玩意给杀掉,不要放跑它。”
  “我已经受够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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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先妣
  诸法之母跌跌撞撞地在风雪里奔跑着,它强悍的自我恢复能力不断地治愈着背后的伤口,被比利小子宝具打出来的伤口已经大致痊愈不再流血,但断裂翅膀和残破头盖骨的重新生长仍然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较为稳定温和的外在环境,像现在这样,头上有呼啸风雪周围全是失控魔力,背后还有一个暴怒的基督教圣人在挥着旗枪追杀,诸法之母根本没有足够的闲暇时间来喘息,呼吼的魔力和寒冷的风雪同样阻碍了它的自我治愈,细密的冰层覆盖在伤口上,阻断了血肉断口的重新愈合。
  虽然正在不断地步入绝望的境地,但诸法之母的脑海里却没有半点绝望的色彩,大脑内部的特化分泌器官,感应到诸法之母急切的生命状况,正在大量生产着刺激性的生物激素,持续地让诸法之母保持着高亢的情绪和理性的心态,而不是因为躯体上的伤痛而变得沮丧和悲伤,更不会对自己的未来产生半分无力感。
  在背对着江峰和他的从者们逃走时,诸法之母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稳定平缓的魔力波动,它可以确认这种波动绝对不是主动释放的魔术或者类似的东西,毕竟在这种糟糕透顶的施法环境之中,这世界上就没有几个施法者,可以在这种环境是使用主动激发类型的魔术,但就算环境如此恶劣,也有几种类型的魔术可以使用,比如比利小子那直接以阿赖耶为力量源泉,释放无比稳定的宝具,又或者,有着明确释放者和接收者,更有着特殊魔力流动通道的魔术,比如令咒之类。
  哪怕翅膀已经被毁掉,诸法之母也始终有着强悍的魔术知识,通过那魔力的波动,虽然不知道追击者的宝具类型是什么,但诸法之母可以确定江峰并没有用令咒让其释放宝具,经过先前与江峰的斗智斗勇,诸法之母越发了解身后那个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喘息的男性人类,就算种族不同,它也可以从那个家伙身上嗅到同类的味道,那是为了自己和种族的存续发展,可以不顾一切用尽方法的狠辣性格,在这场阿赖耶与盖亚的战争中,阿赖耶所需要的并非是拯救者或者保护者,而是足够强悍和疯狂的开拓者,诸法之母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阿赖耶会选择实力弱小的江峰来作为祂的御主了。
  “思考,快思考……只要逃出这片风雪,再给我三个小时时间,我就可以完全从现在的伤势中恢复过来……”诸法之母脑海里的思绪就像是呼啸的洪水般席卷,昆虫般的复眼像是望远镜般将穿过风雪,不断缩放把四周的事物给印进视野之中,它已经确认了单靠自己的力量无法逃离这个险境,想要继续生存,就必须想方设法地利用周围的环境:“这样逃跑是没有用处的,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正在不断下降,想要生存……就必须把追兵杀死!”
  贞德快步奔跑在风雪之中,空气中毫无秩序乱窜的魔力,让迦勒底的Ruler感觉被粘稠的污泥给包裹,虽然知道这只不过是自身强悍对魔力和失控魔力冲突的结果,自己的行动实际上并没有受到什么限制,但即使是错觉,这种外在失序魔力和体内稳定魔力的互相冲突,对于任何一个英灵而言都算不上舒服,握着旗枪的手用力握紧,贞德强行把心里的烦躁感觉压制下去,他眼前的目标要求他必须保持专注力。
  身前那模糊不清的身影越来越清晰,随着与诸法之母的距离越来越近,贞德也调动起自己全身上下每一点斗志,他借着踏前的每一步调整自己呼吸的节奏,握着旗枪的手用力把枪杆握紧,玉藻前在魔力暴风雪里只靠一张床单硬撑了那么久,已经完全是一副半死不活的落水狐狸样子,想要靠着他战斗基本是没什么指望,更不用说他还要负责把江峰那条小命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而比利小子被紊乱的魔力爆炸糊了一脸,现在还处于体内魔力混乱所引起的昏迷中难以醒来,而且这两个家伙都是不擅长近身战斗类型的从者,在这种环境下难以发挥战力,现在能够追击诸法之母的战斗力只剩下他了。
  眼前暴风雪里的身影突然停下,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脚下狠狠一踩稳定身形,贞德果断将手里的旗枪狠狠朝着诸法之母的身影投掷过去,大大小小经历了这么多战斗,贞德对于这种把旗枪当作可消耗武器的战法也越来越熟练,该死的,他还是个活人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么粗暴地对待过自己的旗枪,毕竟上面有着法兰西的旗帜,而且在那个时代,铸造这样一件武器需要大量的人工时间以及金钱,只是农民出身的贞德,哪里能把这样珍贵的武器当成消耗品。
  旗枪朝着风雪中的身影狠狠扎下去,而贞德则双腿发力紧随其后,原本在往猎鹿营地赶回来时,为了方便雪上行动而隐藏起来的铁甲,也被咔嚓一声召唤出来,包含着躁动魔力的风雪吹打在贞德的铁甲上,失控的魔力与贞德本身的对魔力碰撞在一起,每一处雪花与铁甲触碰的地方,都爆发出小小的魔力爆炸,劈劈啪啪的炸裂声与呼啸不停的风声混杂在一起,就像是某种扭曲野兽的嘶吼和咆哮,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即将终结。
  “铛!”诸法之母停下逃跑的脚步转身直面袭击而来的贞德,它的手爪狠狠向下一挥,将疾飞而来的旗枪狠狠砸落到地上,旗枪与冰冷坚硬的地面狠狠撞击在一起,生生发出了金属碰撞般的声响,看着诸法之母停下了逃跑的步伐转身面对自己,贞德反而放缓了自己向着它冲刺过去的步伐,事出反常必有问题,原本一直逃亡的诸法之母突然停下摆出一副想要反击的姿态,贞德立刻意识到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酝酿。
  “来谈谈吧,迦勒底的从者。”诸法之母的发声器官振动起来,那柔和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就像是温暖的灯火,仿佛在轻轻挠动着听者的内心深处,那诡异的魅力吸引着听到的人不由得顺从于那个声音,诸法之母站直身子微微低头,对着离自己不远处摆出一副警戒姿态的贞德轻轻摊开自己的双手,就算是诸法之母已经伤痕累累,小半个脑部都暴露在外面,但那气氛仍然像是迎接着孩子的温柔母亲,让人想要投入它的怀抱:“我知道,你正在烦恼一些事情对吗,可怜的孩子。”
  贞德挑挑眉毛没有说话,只是手向旁边一甩重新用自己的魔力凝聚出全新的旗枪,先前的那杆旗枪就这样化作点点魔力消散,不过由于暴风雪中失控魔力的存在,那些魔力还没有完全散去就受到影响,根本没能完全散去,而是变成了无数细碎的淡金色结晶碎块,被那呼啸席卷的风雪一吹,直接飞散到空气之中。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诸法之母的问话,但也没有直接发动攻击,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坚定起来的战斗意志,竟然因为某个不知名的原因开始微妙地有所动摇,那混杂着许多特征但却一项特征都无法指出的声音,莫名其妙地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那是一个又些粗鲁和严厉,但却尽职而重视家人,更精通于各种农活的好女人,除了声音之外,虽然很淡,但他确实闻到了一股有些古怪的味道,那味道总是让他想起小时候被母亲指示,第一次去给家里农场养着的家畜做清洁时,闻到的那种味道,贞德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但他又说不清楚,只能暂时采取戒备的姿态。
  “我了解你,我一向都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你在烦恼你的未来,你在对前路感到迷茫。”诸法之母朝着贞德不退反进,它发出的声音更加低沉与柔和,伴随着声音上的转变,诸法之母同时朝着贞德微微弯下腰,那刻意放低而毫无戒备的姿态,就像是迎接着奔跑过来孩子的温柔母亲:“完全不用抱有那么戒备的姿态,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但在贞德看不见的地方,也就是诸法之母的背上,数道有些夸张的撕裂伤口横卧其上,就算是被失控的魔力所浸泡,伤口的自我恢复能力也依然被诸法之母有意识地制止,使其绝对无法自然愈合,隔着伤口,可以隐约看见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内脏在错综复杂的厚厚骨头下蠕动不息,汩汩的鲜血不断地从伤口里流淌下来,这伤口并非是外界造成,而是诸法之母用自己的手爪咬着牙生生抓扯出来的。
  如果暴力无法让生命延续,那就使用非暴力的手段寻找生存的缝隙,诸法之母成功找到了将这呼啸风雪变为武器的方法,它流淌而下的鲜血被风雪一吹,化作无数细碎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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