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只是技术而非真正的魔术,那么这治愈效果自然比不上玉藻前的战地魔术,更不用说后遗症的问题了,粗糙的过程自然会招致粗糙的成果,贞德颤颤巍巍地从雪地里站起来,他原本俊朗的脸庞现在简直惨不忍睹,靠着魔力快速治愈的皮肤全是裂痕与细小的空洞,看起来就像是满是沟壑干涸已久的荒野平原,肺部也只是移出修补了粗大的骨头,细小的骨头碎片依然停留在贞德的肺里,每口呼吸都传来火辣辣的痛楚,虽然回复得相当粗暴,但不管怎么样,至少贞德成功地恢复了行动能力。
“呼……我这里是打赢了,你们那里又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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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橇在北部荒原的山林间狂奔,在身后留下两道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息的风雪又开始落下,雪花落在坎曾的背上,莫斯利亚人有些痛苦地跪在雪橇上,他身上的淡蓝色魔术咒文已经亮到有些夺目,淡淡的白气从咒文上冒出来,坎曾可以感受到自己的魔力在体内如同岩浆般沸腾,他喘息着抬头看向一眼远方,在某处地方的天空上,浓重的乌云仿佛活物般不正常地回旋,哪怕在这里,坎曾也可以看到巨大的冰雹和雪块直接砸下去,他仿佛可以听到那呼啸的风声。
“这是打得有多激烈……”哪怕是心灵已经如同古井般的坎曾,也忍不住狠狠地暗骂一声,虽然他并没有身处现场,但他依然可以从身上那燃烧的咒文体会到那剧烈的冲突,为诸法之母在魔力暴风雪中提供保护的咒文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强度再继续提升下去,坎曾担忧自己的魔力恐怕会有着供量不足的风险,如果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咒术的控制权就将转移到诸法之母身上,由它亲自提供魔力,坎曾可不希望在这种时候还要让诸法之母分心。
不过幸运的是,暴风的强度并没有继续提升,随着雪橇的继续向前,强度逐渐降低直到一个更加稳定的程度,这多少让坎曾松了一口气,毕竟他的魔力可不是无限的,如果只是目前的程度,他可以支撑大约三十到四十分钟,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怎么想,战斗都应该结束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那个追上来的家伙了,迦勒底的希腊人吗……”坎曾满头大汗有些艰难地直起身子坐在雪橇上,敲敲拉雪橇的动力装置,雪橇前进的方向轻巧地转了一个弯,向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北部还原前行,就连坎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他不相信那个希腊人还可以追得到自己:“不过就那样突然不见了,是跟丢了吗……”
就在不久之前,大概是暴风雪刮起来之前,一直跟在坎曾身后的希腊人踪影突然消失,但坎曾可不觉得他是单纯地跟丢,有过先前看着那两个家伙突然从天而降的情况,坎曾总觉得希腊人的突然失踪必然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都已经有些疑神疑鬼了,莫斯利亚人总是忍不住担心那个希腊人会不会从哪个角落突然窜出来。
坎曾的担忧还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哟吼!前面的马上给我停下!这里是雅典警察!再不停下就等着给我滚进塔耳塔罗斯吧!”伴随着呜呜汪汪的吼叫声,伊阿宋直接驾着雪橇冲了出来,他的雪橇可不是坎曾那种简陋的木头雪橇,而是一架古旧但牢固的猎人雪橇,拉着雪橇的也不是机械体,而是一对活力旺盛的西伯利亚雪橇犬,也就是俗称的哈士奇,而伊阿宋则单膝跪在雪橇上,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幅古旧的弓箭:“给老子立刻靠边停下!不然我就射箭了!这可是喀戎亲自传授的弓箭术!”
“你这希腊人到底在开什么玩笑啊!”哪怕是坎曾都忍不住嚎叫出声:“你那副装备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这就是希腊大英雄的顶级秘术!你懂个屁啊!”
第七十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7)
伊阿宋所依靠的当然不是什么所谓的顶级秘术,他就没有那方面的知识储备,当年喀戎向他们讲述魔术与超自然力量的时候,某个希腊佬都是直接翘课的,更不用说潘克拉辛之类的战斗技术,也就是在交涉术和航海术的课程,伊阿宋才会老老实实地认真去听讲,对于这货得过且过的欠揍态度,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向严厉教导学生的喀戎却是全然不在意,反而始终对伊阿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也不是漠然,反而更像是带着点溺爱的味道。
虽然在这方面没什么锻炼,不过伊阿宋依然靠着自己那几乎是蛮不讲理的宝具达成了自己的计划,在和贞德分开去追逐坎曾之后,看着不断加速远离自己的坎曾,伊阿宋清晰地意识到,光凭着自己脚下这幅滑雪板是很难追上坎曾的,就算可以靠着抄小路把坎曾截住,但如果对方不愿意停下而是直接选择逃亡,伊阿宋担忧自己会陷入追赶与跟丢的循环,最后被坎曾硬生生把时间耗尽。
想要更好地在海上航行,就必须要先有牢固的航船和熟练的水手,虽然伊阿宋在喀戎的课堂上时常摸鱼,但这句话他可是记得非常清楚,靠着自己的羊皮地图,伊阿宋硬是在山林中找到了一处刚使用过不久的猎人小屋,正如先前所言,克拉夫岑最近才刚刚派出了狩猎队伍,既然是一整个城镇派出的队伍,那么自然就会有亲疏之别,这里的小屋正是某个猎人家庭的隐藏狩猎地点,靠着这里,这个家庭每次狩猎都可以多赚上好几百卢布。
当伊阿宋找到这里的时候,使用这里的猎人父子正好徒步离开去溪水边处理猎物,而把自己的弓箭雪橇以及一对哈士奇留在这里,这里本来地处相当隐蔽的位置,那对父子也用这里用了将近十年,这间猎人小屋一直保持着隐蔽的状态,没有任何外人找到过这里,他们也因此对此处的隐蔽性十分放心,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不是靠着羊皮地图的指引,伊阿宋恐怕根本就没有机会找到这里。
出于某人满是恶趣味的个人喜好,伊阿宋对于该如何讨好犬类可以说是经验丰富,他连工具都没有,只是凭着一双手,就将那两只哈士奇讨好得服服帖帖,和它们以惊人的速度达成了共识,伊阿宋对于对他人的东西不告而取半分负罪感没有,他取走猎人的弓箭,将雪橇给哈士奇们装上,呼喝一声驾着雪橇头也不回离去,把那对拎着兔子回来的猎人父子远远扔在身后,一脸迷茫和不知所措。
随后的事情就正如坎曾所看到的那样了,希腊人驾驶着雪橇直接从道路两旁的林地里冲出来,伊阿宋的宝具就像是他那不可思议的人生,充满了旁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展开和变化,坎曾根本想象不到这附近竟然还会有设备完好的猎人小屋,他也没有空闲去思考这些东西了。
“把呼吸放缓,精准度要比发射的速度更加重要……”伊阿宋单膝跪在雪橇上,希腊人取下背在身后的弓箭,搭建拉弓瞄准在自己前方的坎曾,尽全力地回忆着喀戎的教导,以及在阿尔戈号上时,从其他希腊的半神们那里学到的弓箭技艺,伊阿宋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但弯弓搭箭的手却越来越稳:“真是的,我可是头脑系的猛男,别让我用暴力……”
“给我去死吧你这渣渣混蛋!”伊阿宋怪叫一声松开拉弓的手,箭矢笔直地向着坎曾的雪橇射过去,伊阿宋瞄准地是坎曾后背偏下的尾椎骨部位,但莫斯利亚人反应相当快速而果断,雪橇猛地向旁边甩尾过去,直接让伊阿宋的箭矢射了个空,不过希腊人本来就不打算靠着这根箭矢立功,他只是想要试探坎曾雪橇的性能,现在的状况对他而言,就像是在海上的海战,这四周一眼望不到边的荒原就仿佛是广阔的海洋,而他和坎曾脚下的雪橇就像是两艘战船,两人都没有现在就正面开战的打算,而是在小心翼翼地互相试探。
“啧!”坎曾有些不快地咂咂嘴,背后的希腊人不断地朝他射出弓箭,虽然没有几支箭矢可以成功地伤到他,但对于坎曾来说,那些时不时就投射过来的箭矢像是嗡嗡不停的苍蝇,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干扰着坎曾的移动路线,让莫斯利亚人感到束手束脚烦不胜烦,他的心情原本就十分烦躁,从体表皮肤上的咒文不断传来刺痛的感觉,魔力暴风雪的强度似乎又开始增强了,现在再加上伊阿宋时有时无但不曾中断的箭矢,让莫斯利亚人都想骂两句脏话了:“别来烦我……!”
莫斯利亚人上半身的黄铜外骨骼被他交给追猎者,但下半身的外骨骼可还好好地佩戴在身上,大腿与小腿部分的外骨骼滑开外壳露出细小的孔洞,滚烫的蒸汽从里面喷出来,与冰冷的空气接触瞬间冷却为苍白的冷雾,弥漫在坎曾的雪橇上,乍一看就像是坎曾带着某种特效在移动般,莫斯利亚人把脚卡在自己雪橇的后部侧面,然后向着后方狠狠一踢,破碎四散的木块向着身后的伊阿宋溅射过去,坎曾并不打算靠着这些飞溅的木块造成杀伤,只是希望这些小巧但尖利的投射物可以阻碍伊阿宋的追逐,给自己的逃跑争取时间。
“竟然使用这种手段,你这家伙有没有身为战士的尊严,你知不知道日内瓦公约啊!”伊阿宋当然是在随意所欲地胡乱嚷嚷,战士的尊严对他而言还不如一张藏宝图来得有价值,至于日内瓦公约,那更是单纯从江峰那里听来,伊阿宋打算专门用来糊弄人的名词,他这样乱吼乱叫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缓解心里的压力,就像是那些真正的战士们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战吼一样。
那些飞溅的细小木块朝着伊阿宋飞过来,对于希腊人而言,这些木块并不是什么危险的玩意,反正只要蹲在雪橇上用双手护住脸部,这些小木块就没什么用处,但木块对于拉着雪橇的两只哈士奇可不是这样,两只巨大的雪橇犬对于飞溅过来的木块不仅不打算躲避,甚至还蠢蠢欲动地想要对着那些小东西扑过去,伊阿宋不得不全力扯着绑在它们身上的缰绳,让自己的雪橇猛地绕向一边,以此来躲开那些木块。
“你们这两个二货!那玩意不能碰的!别往上面凑啊!”伊阿宋有些暴躁地咆哮道,他现在倒是完全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和这两只哈士奇达成共识的了,躲开了飞溅过来的木块,伊阿宋再次扯动缰绳将雪橇带回正轨,但刚刚那短暂地偏离已经让他再次被坎曾甩开,更加要命的是,拉雪橇的哈士奇已经开始感到劳累和疲惫,它们就算再具有活力和精神,但也始终是存在着极限的血肉之躯,而不像是坎曾的机械动力源:“可恶,不行,这样根本追不上……”
“真是,虽然我对江峰做出了那样的承诺,但用生命为代价去争取胜利这种事情,倒是交给那些肌肉发达的猛汉啊,别让我这个头脑派的帅哥去做啊……”
————从者回忆中————
时间稍微倒退一些,来到列车还没有停在猎鹿营地的时候。
“你这该被扔进塔耳塔罗斯给死亡女神当玩具的混球!再给我说一遍!你想要我去干什么!”伊阿宋用力一拍桌子站起来,他转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椅子,摸摸下巴琢磨了一下,咵的一声站到了椅子上面俯视着江峰,但希腊人又思考了一下,似乎是觉得站到椅子上还不够,他又一脚跨到昂贵的红木桌子上,头顶顶住列车的车顶,双手用力叉腰居高临下,尽可能地把眼睛睁大瞪着江峰:“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我在团队里应该是个什么地位!”
“我清楚得很,吉祥物和负责讲单口相声活跃气氛的嘛,最多再加上一个嗓门很大的人的人设,不然你还想怎么样?”江峰单手撑在椅子上托腮,懒洋洋地看着满脸愤愤不平,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巨大不公平待遇的伊阿宋,另外一只手手指弯曲指节敲敲桌面:“赶紧给我坐下来,算上你这货还在希腊活跃的时候,你得有至少一千岁了吧,嗯?”
“这和年纪没有关系,不管我多大了,我都是一个挥舞着刀剑想要屠龙的少年,永远热血沸腾而且永远热泪盈眶。”伊阿宋一边信口胡诌着一边老老实实坐下来,他本来就没打算靠着刚刚那两下意义不明的咋呼,就成功地说服江峰改变他的主意,不过该有的表态始终必不可少,伊阿宋可不喜欢被人当成彻底的刀剑来对待:“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那套说辞都是哪里学来的……算了,别在意那个。”江峰用力摆摆手,手指在红木桌子上用力抹一抹,用自己的指甲在上面挂出了一道划痕,他们正在
第三节 车厢,这里的家具全是昂贵到不可思议的家具,对这样的家具施加幼稚的破坏手段能让江峰产生莫名的满足感,也能让他乱糟糟的脑子奇妙地冷静下来:“说实话,如果不是你宝具的效果,我也不会强迫你去做这些事。”
“毕竟,我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