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成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将头埋进被子里,一言不发。
也许是夏成蹊太过安静,安静到让人心神不宁,楚然再次把保镖安插在别墅里,只剩下最后一天了,决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
'小绿帽,顾城西的消息你知道吗?'
'不知道,但是我能肯定的是,他没死。'
'没死就好。'夏成蹊偏头,望着落地窗外不远的苍天古树,大半个月没见过顾城西了,如今骤然听到他受伤的消息,夏成蹊眼前全是顾城西的脸,耳边都是顾城西低沉的宠溺声。
咬牙,夏成蹊下定了决心要逃。
楚然办事着实心细,整个房间内没有尖锐的东西,夏成蹊抬头望着镜子,一凳子狠狠砸在镜子上,哐当一声,又将凳子砸在书桌上,屋外保镖闻声进房,夏成蹊却一个凳子甩过去,厉声道:“滚出去!”
那些保镖也不敢得罪他,楚然站在门口听着夏成蹊的歇斯底里,“算了,让他发泄一下,看着点,别让他弄伤了自己。”
那些保镖得了楚然的指令,再也没有进房,只是在监控视频前看着,夏成蹊在房间内见什么摔什么,翻箱倒柜的声音极大。
夏成蹊:'小绿帽,你能入侵楚然的监控视频吗?'
系统:'你想做什么,楚然的真心值还没完全攻略。'
夏成蹊:'我等不了那么多,我一定要出去,顾城西受伤了,我要见他。你不帮我,就是想让我死!'
系统:'……别绝望宿主,有话好好说,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一定帮你。'
当机立断,夏成蹊把门锁了,又费力的将大衣柜堵上门,茶几书桌依次堵在衣柜后,然后抄起凳子,狠狠砸向了落地窗。
屋外的保镖紧盯着监控视频里摔摔打打一个多小时的夏成蹊,暗自称奇,这人的火气怎么就这么大呢?摔摔打打都一个小时了也不带歇气的。
等到楚然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询问了保镖几句后便往卧室走去,手握上门把,发现门被锁了,保镖拿来备用钥匙开门,却发现打不开,楚然意识到不对,几名保镖合力将门撞开。
房间里狼藉一片,然而最令楚然心惊的,是床边的落地窗,被砸了个大窟窿,床单被连接成条从窗外放下。
楚然站在窗边,望着浓浓夜色,抚着破碎玻璃的边缘,嘴角竟然浮现一抹怪异的笑容。
“小蹊,就那么喜欢他?就真的看不到我为你做的这一切?知道跑不掉为什么还要跑呢?”
寒风涌进,是刺骨的寒意。
别墅地处与世隔绝的山里,只一条盘山公路蜿蜒而上,山里夜晚漆黑,只有公路边的几盏路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
半夜的马路上一辆过往的车辆都没有,夏成蹊躬身在公路旁的草丛里,沿着公路往山下走,这是下山的唯一的路,他只能趁着楚然还没发现的这段时间里逃出去,越远越好。
山风吹来,夏成蹊整个人冻得浑身发抖。
'宿主,你发烧了。'
夏成蹊手背贴着额头,'我知道。'
头似乎越来越沉,夏成蹊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深一浅向前踩,过往的景色置若罔闻,他不能停,也不敢停,一旦被楚然抓到,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时间过去两三个小时了,山脚巨大的广告牌出现在眼前,夏成蹊喜出望外,加快脚步,汽车鸣笛的声音却在半山腰响起。
夏成蹊一惊,当机立断躲进一侧的草丛里。
不多时,四辆黑色高档轿车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靠边停下,夏成蹊藏在草丛里一动不敢动,但那些保镖似乎有所感应似得,朝着夏成蹊所藏匿的草丛,一步步逼近。
怎么办!
十米之外,保镖走进草丛,细细查看。
不行,绝对不能被抓回去!
五米之外,有保镖拿出了探灯。
被抓回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逃了!
三米之外,似乎能看到楚然脸上难忍的愤怒。
夏成蹊咬牙,手心抓着一捧泥,朝着快到自己眼前的保镖挥去,然后猛得起身,朝着山脚狂奔,冷风顺着口腔涌入,如同利刃般,胸腔内被刮得生疼。
夏成蹊这奔跑的速度实在是一言难尽,不过百米,就被猛地扑倒在地。
夏成蹊拳打脚踢却在瞬间被抵住了双腿抓住了双手。
“嘘,小蹊,是我,安静一点。”
夏成蹊仰头气喘吁吁,眼角被逼出了生理性泪水,保镖站在楚然身后威风凛凛,夏成蹊自知逃不过,只得祈求的眼神望着他,嗓子有些痒,说出的话有些哑,“楚哥哥,放我走好不好,我答应你,看一眼顾城西我就回来,真的,我会回来的。”
泪眼朦胧的祈求让楚然心荡神驰,但依旧毫不留情的摇头,身边的保镖递过手铐,夏成蹊慌张后退藏起双手。
“楚然,你别这么对我行吗,求你了,你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还要伤害我。”
楚然没有说话,强硬的将夏成蹊双手扯出,一把扣在身后,咔哒一声,铐上。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逃了,只要你能让我去看顾城西一眼就好,楚然你说过什么都会答应我的,你说过的,你又要不守信用了吗?”
“等明天到了国外,我什么都答应你,但是今天,我绝不可能让你逃出去!”
夏成蹊苦求无果,被带回了山上别墅,而这次,楚然换了一间四面都是墙的房间,将夏成蹊的手铐在床头,嫉妒的怒火快几乎将他吞噬,脑海一片空白,如今他唯一想的,就是将眼前这个让他心心念念十五年的人生吞活剥,拆骨入腹。
夏成蹊昏昏沉沉,看着楚然一脸戾色,粗暴的脱掉自己的衣服,一晚上的逃往花费了他太多的精力,发烧几乎夺去了他全部的力气,被铐在床头的手挣扎着,小腿无力乱踢。
“楚然你敢碰我,我就杀了你!”
“好啊,杀了我,那就杀了我,我们一起死怎么样?”
撕拉——
夏成蹊浑身赤裸。
屋外有人敲门,楚然眼疾手快扯过被子遮住夏成蹊身体,有保镖在外,面容严峻,急促道:“二少,情况有变,咱们恐怕得现在就走。”
“怎么了?”
“顾城西带人来了。”
夏成蹊笑,“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楚然二话不说,将手铐解开,为他套上几件衣服,抱起虚弱无力的夏成蹊就往外走。
山顶的直升机已经准备妥当,巨大的轰鸣声传来,正准备上飞机的楚然倏然抬头,只见漆黑的天空中,有五六辆直升机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声势浩大,无数身形矫健的男人从直升机上顺着绳索一跃而下,将人团团包围。
夏成蹊在楚然怀里睁开眼,眷恋的看着眼前这个朝自己走近的男人。
顾城西走来,步履从容,漫不经心,低调的姿态并非刻意,但骨子里又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味道,无由的让人心生恐惧。
最终,站定了脚跟,他居高临下的态度,森然的气势,不知为何,夏成蹊心底深深弥漫着如履薄冰的畏惧与颤栗,手脚冰凉,而顾城西那眸光清濯的眼神,高高在上,看着楚然,如草芥般的冷漠。
然而,在另外一辆直升机上,有一个瘦弱的少年,怯懦的看着四周,跌跌撞撞走到顾城西身边,紧抓着他的手臂,甚是依赖。
第13章 恃宠而骄(十三)
夏成钰慌乱的望着四周,如同受惊的小兽直往顾城西怀里贴,漆黑的眼眸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长密的眼睫不安的颤抖,双唇紧抿,身形有种病态的单薄,衣服仿佛在身上晃,一瞧便让人从心底想去怜惜他,好好保护他。
夏成蹊不可置信地眼望着那个和自己长得几乎无二的人,脸色煞白。
楚然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说你还在眷恋什么,顾城西如果真的爱你,怎么会任由一个和你长得一样的冒牌货贴这么近。”
说完,把所有的戒备都藏在戏谑之下的楚然对顾城西笑道:“不知道顾先生这么晚了,来盘山市,有何贵干?”
顾城西将被夏成钰紧紧攀着的手抽出,将他提到跟前,神色冷漠,不多说一句,“换人。”
这两个字穿过四周稀薄紧滞的空气传到夏成蹊的耳畔,原本失望透顶的心猛地剧烈跳动起来,偏头目光炯炯的望着顾城西,笑得和傻子一样。
夏成钰措手不及,扭过头看着顾城西,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喃喃自语,“先生……”
楚然脸色一滞,却又很快镇定下来,冷笑道:“换人?换什么人?”
夏成蹊小声道:“楚然,放我下来。”
楚然没有理会,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
虽然不知道顾城西是怎么找到这来的,但是就今天这个架势来看,能不能逃出去还是一个未知数,但让他就此放手,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顾城西眼底一片风平浪静,“换什么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用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装失忆来骗我?用一个冒牌货来蒙蔽我,楚然,你未免觉得我太过愚蠢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顾城西盯着楚然怀里的人,气定神闲,泰然自若,平静的语气里却蕴含着说钠疲谷艘怀铮铄溲垌ü谝埂�
“你以为你把他送到我身边我不知道他是个冒牌货?楚然,你很好,声东击西让我几经周折,花费了不少时间,你想带人去国外,但是你知不知道如今的楚家,已经被你哥哥楚州牢牢攥在了手里?”
楚然沉眉,脸色难看至极,“你什么意思?”
顾城西笑容低沉,夹着山顶凛冽的寒风,直教人不寒而栗。
“意思是说,楚家在这十几天的时间里,已经易主了,你以为去了国外,还能活?”
楚然不动声色的望着四周戒备森严的保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这盘山市,他并没有带多少人,一则是为了掩人耳目,二则也是为了迷惑顾城西,可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顾城西能在关键时刻识破他,并给他致命的一击。
“十五年前我错过了两次,这一次我绝不会放手,就算和你鱼死网破,我也不会将他交给你!”
“鱼死网破?向来只有鱼死,哪来的网破?我不屑与你争,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与我争的资本?”
顾城西已经失去了耐性,扬手一挥,他带来的保镖一拥而上,都是国际上数一数二的好手,且又人数众多,相比之下,楚然的那寥寥几名保镖显得逊色多了,不过几招,便被撂倒制衡在地。
楚然抱着夏成蹊处处受限,被逼的不断后退,不愿将夏成蹊放下,又不愿夏成蹊受伤,一再护着他,一退再退的后果便是退无可退。
夏成蹊烧的快神志不清了,让系统强行给自己清醒头脑后,知道楚然败局已定,但是楚然的真心值还没有完全攻略成功,所以楚然今天,决不能死!
至少在真心值百分百之前,不能死!
夏成蹊挣扎着从楚然怀里起身,落地的瞬间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楚然顺手一捞,将他搂在怀里。
咳咳——
夏成蹊靠在楚然身上俯身低咳,撕心裂肺,好半天,才收拾了情绪,抬起头,望着顾城西。
许久没见的情人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踏着夜色,披着星光,为救自己而来,夏成蹊瞬间就笑出了泪。
'看看,看看,我老公!我就知道他不会弃我不顾的!'
'宿主麻烦你先认清现在的状况,据我估算,楚然死在这里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他死了,你也就玩完了。'
'放心,就算是为了顾城西,我也一定保住楚然的命!'
系统:'???'
“夏夏,过来!”
夏成蹊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朝着顾城西走去,楚然一把抓住他,夏成蹊回头,楚然眼眶通红,不肯服输的眼眸低垂,祈求着夏成蹊,低声说:“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背叛我抛弃我吗?”
我一无所有,你要在这个时候给我一刀?
在楚然的目光里,夏成蹊看见了深深隐藏在其中,压抑着的,努力克制着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疯狂的觊觎与爱意,痛苦与绝望。
夏成蹊认真的看着楚然,“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
这是一剂强心针,认真的眼神里透着让楚然心安的坚定,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小蹊还在乎他,爱着他,永远都是他的!
所以他下意识的松开了紧抓着夏成蹊的手。
夏成蹊一步步走近顾城西,眼里只有他一个人,顾城西身边的夏成钰早已瘫软在地,泪水涟涟我见犹怜,可惜现在没人管他。
“冷不冷?”
夏成蹊抽出手,点头。
顾城西一把握住他的手,在嘴边哈气,又俯下头,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颈脖里,“放这里,更暖和。”
夏成蹊觉得,颈脖里炙热的温度都快把自己烫伤了。
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