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成蹊摸不到头脑,不过还是挂了电话,穿好衣服,朝舒怡指定的地方赶去。
舒怡约定的地方是个豪华酒庄,这个地方夏成蹊也略有耳闻,来这里的非富即贵,但大多数是为了这酒庄里面的酒慕名而来。
打了个车到了酒庄,夏成蹊按照舒怡给的房间号找了过去,推开门,宽大的圆桌放置在房间中央,饭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饭桌前的舒怡,脸上的笑容才刚挂上,正准备喊人时,又猛地落下,眉心紧拧。
“姐夫?你怎么在这?”
在桌子的另一边,顾城予正端着一杯红酒冲着他笑,“夏夏,过来,给你介绍一个人。”
夏成蹊往他那走去,坐到顾城予身边。
和顾城予对立的坐着的,是一个看起来与顾城予相差无几的年轻人,和顾城予一样的做派,都是西装革履面容沉稳淡定,甚至于从面相上看,两人都颇有相似的地方,眉眼间都带着些令人敛声屏气的威严气势。
“这是……”
顾城予不慌不忙的饮了口酒,“这是你的舅舅,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舅舅?弟弟?
夏成蹊脸上表情瞬间有些呆滞,望着一侧面色纠结的舒怡,喊了声,“妈?”
舒怡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当年她只知道自己母亲老年得子,可是不知道那胎儿一出生就死了,也不知道从哪抱回来的儿子,在家养了这么多年,甚至还赔上了自己的青春。
“傻了?”顾城予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放在桌上,“顾成铭,这些年辛苦了。”
顾成铭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身份,也明白自己母亲所做这一切的用意,无非是保全自己的性命罢了,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对顾家也略有耳闻,越是听说,就越是不敢轻易露面。
顾成铭不动神色笑了笑,“不辛苦,我能有今天,全靠姐姐资助。”说完看向舒怡,“姐姐,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不管怎么样,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一直铭记在心。”
舒怡脸色有些难看,她不是一个难以原谅别人的人,她曾经为了自己唯一的亲人,浪费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后,现实又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告诉她,她的付出,一点都不值得!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顾城铭握着舒怡的手,“姐,你放心,不管我是谁,我永远都是你弟弟,从前你为了我吃苦了,现在我回来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舒怡显然局促的很,只是碍于在外人面前,不得已点点头。
夏成蹊目瞪口呆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半天没缓过神来,抬眼偷偷瞅着顾城予的脸色,一派淡定自若,仿佛一点也不担心这突然冒出来的弟弟会不会和他争夺顾家家产的问题。
顾城予感受到夏成蹊的目光,对视并报以一笑,“放心。”
夏成蹊没什么不放心的,顾城予的手段他又不是没见识过,只是有些好奇。
夏家的私生子一般都是混吃等死没什么大志向,可是眼前他这个所谓的舅舅就不同了,国外蛰伏十几年从不回国,看起来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与顾城予的对视毫无怯弱的意思。
“你回来了也好,”顾城予说,“可能你还不太清楚,当年老爷子替你和夏家的女儿定了门亲事,现在什么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你这个新郎了。”
“咳咳……”
夏成蹊狼狈的咳出声来,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红酒喷出了大半,顾城予一边替他顺背一边拿毛巾给他擦,“夏夏怎么了,舅舅变姐夫,觉得怎么样?”
夏成蹊简直哭笑不得,舅舅成了姐夫,弟弟成了半个女婿,豪门这关系,服!
第61章 掌上明珠(六)
觉得怎么样?
舅舅变姐夫,弟弟变半个女婿; 夏成蹊只想说服。
可是这个字他哪里敢说; 讪讪笑了笑; 没有说话。
不仅是夏成蹊没有说话; 就连顾城铭与舒怡也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房间内安静如斯; 气氛有些尴尬。
但是似乎这房里除了夏成蹊之外,其他人都颇有些安然自得的模样。就连舒怡,除却刚开始进来时候的不大自在; 现在似乎想通了一般; 坐在那儿沉默的低头吃碗里的菜。
没人说话。
夏成蹊也就装作一本正经的吃自己碗的菜; 忽然碗里夹来一块被处理好了的鱼肉; 夏成蹊抬头。
顾城予笑着说; “怎么?吃饭还这么心不在焉,要不要喝点酒; 这酒庄里的酒可是出了名的。”
顾城铭也放下筷子,笑了; 说; “小蹊,这酒你肯定得尝尝。”
小蹊两个字喊得亲热熟稔; 夏成蹊有些不太适应; 尴尬的笑了两声。
顾城铭喊了声服务员; 门被推开,有人从门外进来,顾城铭说把你们这最好的酒拿过来; 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夏成蹊连连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喝这酒就行了。”
虽然不知道桌子上摆着的这酒是什么酒,但应该不是那最好的酒吧。
夏成蹊虽然是夏家的儿子没错,但也只是个私生子,没有过多么奢侈富裕的生活,对于品酒他还真是不太懂。
顾城铭笑着指着桌上的一瓶红酒,说,“这酒,顶多算这个酒庄里面的好酒,但这最好的酒你可得尝尝,咱们国家领导人都曾经来过这,就是为了喝这个酒。”
某领导人喝过的?夏成蹊心思一动,还真有了想喝的心思,不再拒绝。
那服务员转身出去之后没过多久端进来一瓶酒,将酒开了,倒入醒酒器中,不一会儿满室都是那股浓郁的酒香。
夏成蹊虽然不懂酒,但是闻着特别香,勾起了他肚里的馋虫。
顾城予见他期待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给他倒上一杯。
夏成蹊将酒凑到嘴边,酒香绕鼻,令人垂涎三尺,夏成蹊没忍住,喝了一大口,开始还觉得醇香绕齿,喝进肚里后,却又觉得有股火辣辣的冲劲呛得他鼻子有些痛,不住的咳嗽。
顾城予好笑的替他顺顺背,说:“这酒不是这么喝的,一口气喝下去,会呛到,一口一口慢慢抿才能感受到它的醇香。”
喝个酒还这么麻烦,夏成蹊撇撇嘴,小心的将那酒杯放在嘴边一小口一小口的抿。
顾城予端着酒杯对着顾城铭遥遥一敬,“既然你回来了,那么你与夏家的婚事得从长计议,都说长兄为父,这些年我也没怎么照顾你,这婚事我就替你办了,也算是全了这些年顾家对你的愧疚。”
顾城铭眉眼轻挑,没有多说,一口应承了下来,“行啊。”
“那这件事就包在大哥身上了。”
听到这话,夏成蹊低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这关系乱了乱了,他这以后该怎么称呼顾城铭?叫舅舅,顾城予的辈分低了。叫未来姐夫,他妈怎么办。
顾城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仿佛看穿了夏成蹊的顾虑和苦恼,桌子下悄悄握着夏成蹊的手说,“夏夏,这个是你未来姐夫,不叫一声。”
夏成蹊苦笑了一声,将视线转移到舒怡身上,抬头看了看她。
舒怡眉眼一派的温和,“是啊,小蹊快叫姐夫。”
顾城铭也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夏成蹊苦笑了一声,“这不是还没结婚吗?准姐夫又怎么算得上是姐夫?”
顾城予轻笑了一声,嘴角的笑意让夏成蹊臊得慌,他小声的凑到顾城予身边说,“那我也不能叫你姐夫了。”
“那叫什么?”
夏成蹊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出来。
顾城予也不为难他,小声说,“以后叫哥吧。”
夏成蹊满口应承,“好,哥。”
一顿饭吃的实在是难受,但好在终于是吃完了。
吃完饭,顾城铭便拉着舒怡进房间去了。
夏成蹊知道顾城铭现在肯定急于和舒怡解释,他倒不担心舒怡,他知道他妈是个什么性格,当年能为了顾城铭而作出做夏世泽情妇的事,现在对于顾城铭的隐瞒,她也不会轻而易举的原谅,一个女人,能有几个青春呢?
夏成蹊看着顾城予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好奇的问了问,“姐……哥,你难道就不担心顾城铭吗?”
顾城予笑了笑,说,“担心他做什么?”
夏成蹊说,“他也是你们顾家的儿子,你就不怕她和你争家产?”
说完这话,夏成蹊又沉默了。
顾城铭和他一样是个私生子,在夏家,私生子那么多,但是哪个又真的算得上是夏家的儿子呢?
顾城铭虽然姓顾,但这些年顾家从未向外表露过有这么一个儿子,顾城予现在大权在握,又怎么会对一个从国外回来的私生子报以重视呢?
“担心我?”顾城予说。
夏成蹊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
顾城予笑了,一手环住他低声说,“哥很高兴,你能这么担心我。”
夏成蹊闭嘴,没有说话,可嘴角翘得老高。
没过多久,房间的门开了,舒怡低着头从里面走出来,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一样。
夏成蹊当即就急了,“妈,怎么了。”
舒怡对他勉强一笑,摇摇头,没有说话。
顾城铭随即走出。夏成蹊当即就爆了,“你怎么回事儿欺负我妈?”
舒怡拦住他,“没有,不是不关他的事。”
“妈……”夏成蹊想安慰她,舒怡却笑着说,“没事了,饭也吃完了,妈先回去了。”
夏成蹊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离开,舒怡这样子他也不放心,连忙说,“妈,我送你回去吧。”
舒怡摇摇头,“算了,你先别回去了,夏家……夏家那儿,你还是过段时间再回去。”
夏成蹊看着顾城铭实在不明白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这样吧?我送你妈回去。”顾城予说。
“你?”夏成蹊看着他,心里直嘀咕,难道就不怕夏老爷子一拐杖打死你。
顾城铭站在一旁沉沉的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也去一趟,既然有婚约,也得早早和人把面给见了,也早点把这事定下来,大哥你说呢?”说完笑着看着顾城予。
还真是性急啊。
顾城予看了一眼他冷笑道:“好啊,早早解决。”
夏成蹊弱弱的说:“那……那我也去吧。”
“你去干嘛?找打?”
夏成蹊略有些难堪的对上顾城予的视线,“怎么我不能去?”
顾城予揉着他后脑的头发,无奈笑道:“可以,不过上次那种事,不能再发生了。”
夏成蹊连连保证,顾城予这才答应了下来。
几人从酒庄出来,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几辆车前后到了夏家别墅,夏家的管家招呼着他们往里走,虽然不知道顾城铭是谁,但好歹也是顾城予带来的人,自然也要小心客气的招呼着
顾城予问那管家,“夏老爷子在吗。”
管家恭敬的点头说,“老爷子在楼上呢,我去叫他,不过……”管家略有迟疑的说,“顾先生,老爷子最近心情不太好,您多担待些。”
夏老爷子倚老卖老,在界内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了。
顾夏两家一直都是世交,再怎么说夏老爷子也是长辈,顾城予又怎么会对他不敬。
顾城予笑了笑,“我懂。”
管家点头往楼上去。
几人在大厅内坐着,过了大半个小时下老爷子才从楼上下来,身边还有夏成灵和夏夫人。
夏老爷子一见几人冷哼了声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顾城予倒是不介意夏老爷子的态度,笑了笑,指着顾城铭介绍,“老爷子,今日我来是向您介绍一个人的。”
夏老爷子看着顾城铭,“他是谁?”
顾城予说,“这是我弟弟,夏小姐的婚事着落了。”
这嘴说出的话,真是难听。
夏老爷子冷哼,拐杖重重地蹬在地上,“顾先生说的这话让我老头子好生不懂,什么叫有着落了?难不成我家灵灵没人要不成?”
顾城予笑了笑,“哪里,只是您当初说过顾家与夏家有婚约,今日我是来履行婚约的。”
“婚约?怎么?想通了?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私生子搅和在一起了?”夏老爷子说完还狠狠瞪了一眼在一旁不说话的夏成蹊。
顾城予笑了笑,不咸不淡,“老爷子这话可真让人伤心啊,容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顾城铭,是将要娶的您孙女的人。”
“你说什么?!”
顾城予笑了笑,“我说什么您应该很清楚。”
夏成蹊站在一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实在难受。
这可真是让夏老爷子吃了一瘪,不三不四?刚好娶她宝贝孙女的也是个不三不四的私生子,啪啪打脸,脸疼吗?
夏老爷子的脸色铁青,夏夫人坐不住了,凝眉看着顾城予,“城予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不娶我们家灵灵?”
顾城予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夏夫人,关于娶灵灵的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