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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来开始一一倒酒。
只见酒碗里的液体,呈浅绿色,不但浑浊不清,而且上面还浮着一层细白的象蚂蚁似的漂浮物(酒沫)。
想必这就是绿蚁酒这个名字的由来。
“宁兄远道而来,可先饮一碗。”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宁琅将表面酒沫吹开,先抿了一口,觉得味道比卖相好上不少,才一口气闷了下去。
度数要比西蜀剑门的竹子酒高上不少,有些辣口,但不辣喉,并且回味无穷。
宁琅擦了擦嘴角,笑道:“好酒啊。”
东方来又给宁琅倒了一碗。
一旁的孙彦胜见东方来如此殷勤,又想到他能和名负天下的剑痴吕清玄打成平手,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宁公子现在是什么境界?”
宁琅随口道:“侥幸突破到山巅境上品了。”
“呃……”
孙彦胜端酒的手悬在空中,表情有些迟钝,愣了好久才笑道:“果然。”
果然两字当中包含很多层意思,不过最重要的一层意思,应该是你果然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厉害。
东方来倒是并不意外,因为在问剑大会的时候,宁琅的实力就已经是山巅境中品,或许对别人来说,到了山巅境再想往上踏一步都是极其艰难的事,但是对于宁琅来说,肯定不会那么难。
“你刚才那一剑很不错。”夏合突然说道。
他一说话,孙彦胜和东方来便立马噤声。
宁琅笑道:“随手一剑而已,只是卸去了东方兄那一剑的余力,这不算不错吧?”
夏合解释道:“那一剑的威力刚刚好抵消掉渡海的余力,正因为随手为之,所以才不错。”
东方来和孙彦胜听到这话,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精妙之处就在于‘刚刚好’三个字上面。
夏合又补了一句:“我像你这个境界的时候,控剑不如你。”
孙彦胜如遭雷击,手一抖,不少绿蚁酒洒在了地上。
剑圣夏合!
竟然说自己不如一个小辈!
这…这……这怎么可能。
宁琅笑道:“夏前辈莫不是在捧杀我?在下几斤几两,还是有分寸的。”
夏合不知为何第一次见宁琅就对他的印象很好,或许是因为宁琅刚刚出剑时,表现出的样子颇有几分他年轻时的模样,也或许是宁琅这种随意的性格,要比那些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剑客们要好得多。
如果刚刚夏合是向孙彦胜讨要佩剑看,那想必孙彦胜必定会立马将腰中剑递给夏合,其他绝大多数的剑客都会这么做。
可是身为剑客!
怎么能那么容易就把自己的佩剑给别人看?
惜剑如命,这才是一个剑客该有的样子。
夏合摇头一笑,继续问道:“你认为狂浪九剑如何?”
“很不错。”
宁琅又补了一句道:“在我看过的剑法中属于顶尖一列的存在。”
夏合道:“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
宁琅心里暗骂了一句狡猾的老东西后,也果然说道:“如果让我来评价的话,狂浪九剑,除了剑势不错,其他剑术、剑意、剑魂都算一般。”
“噗!”
孙彦胜一口酒水结结实实的喷了出来。
你小子未免也太狂妄了,竟然敢当着剑圣的面,说狂浪九剑不行。
但此刻,他只能连声道歉道:“对不住,老朽失礼了。”
夏合没有理会他,点头笑道:“你看到的未必是最巅峰的狂浪九剑。”
宁琅打趣道:“难不成夏前辈教徒弟还藏拙了吗?”
夏合摇头道:“剑术、剑势可以学,但剑意、剑魂只能自己悟,不过你说的对,但论剑术,狂浪九剑确实不算好,但这也不能怪我,毕竟我自创出这套剑法后,便从来没有败过,虽然这套剑法的剑术也无法再提高。”
便从来没有败过。
这就是用最普通的口气说出最牛批的话啊。
宁琅道:“夏前辈若是晚生几十年,说不定成就会更高。”
“确实如此。”
说到这里。
宁琅突然放下碗起身道:“在下前不久也自创出了一套剑法,我把它成为侠客行,此剑法取自我浩气宗藏宝阁中的九十六部剑道功法,被我取舍后,还剩四十九剑,在下便把这四十九剑融汇贯通,形成了一套新的剑法,此剑法刚柔并济,剑术超绝,现在酒也喝够了,话也聊的差不多了,就斗胆在夏前辈面前卖弄一番,希望夏前辈赐教。”
“好!”
夏合主动起身,让出了位置,东方来、孙彦胜、甘棠三人也纷纷端酒后退。
风停叶静。
鞘中太阿剑主动弹起,宁琅抬手便握住了它,随后单脚轻踏地面,整个人便冲天而起,手中长剑也化作了一道飞虹。
宁琅和太阿剑已经合二为一。
长剑所到之处,释放出的逼人剑气,催得枝头的树叶都飘飘落下。
这艳绝景象就当饮三碗绿蚁酒。
夏合眉间满是笑意。
东方来和孙彦胜则是满脸的吃惊。
宁琅双臂一振,柔剑立马化成刚剑,林间无数光影,这剑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身法、速度、剑术。
这三样,都找不出任何缺点。
宁琅舞尽四十九剑后,收剑入鞘,咻的一声,头顶上被剑切成碎片的落叶纷纷落下,如降暴雨。
宁琅扭头笑道:“夏前辈以为如何?”
“当得剑术超绝!”
东方来摇头感叹道:“我不如宁兄更甚矣。”
李彦胜整个人都懵了。
现在这世道是怎么了?怎么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变态。
“听小来说,你和剑痴吕清玄约好了在天罚境再比一场?”
“是有这个事。”
“希望那个时候我已经从东海访仙回来了。”
听到这话,东方来连忙问道:“师父,你要动身了吗?”
“嗯,也该去找最后一把剑了。”
宁琅听不懂师徒两人的对话,不过看孙彦胜的表情,宁琅能猜到这一件很危险的事。
对当世用剑第一人的剑圣夏合来说,这世上还有危险的事吗?
宁琅又一次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了。
看来这个世界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过宁琅倒是不怕。
反正来日方长。
……
第一百四十三章、南橘北枳
孙彦胜傍晚离去。
虽然他输了挑战,但他下山的时候并没有很难过,因为他今天和夏合、东方来、宁琅三人一起喝了场酒。
夏合是当世用剑第一人。
而东方来和宁琅想必不用过多少年,就也能成为整个天下能排进前五的剑客。
孙彦胜已经年过花甲,再往上已经很难很难了,所以在这个时候能和这三个人喝一场酒,也算是满足了他一个愿望,他下山时要比上山时心情轻松很多。
宁琅和夏合一老一少聊了一下午的剑道,这让宁琅受益匪浅。
太阳下山后。
夏合回了个草屋,醉醺醺的东方来指着另一间草屋说道:“那是小平山唯一的一间客房,宁兄先委屈一晚,明日我再带你好好游玩一下北境的风光。”
“好。”
宁琅和甘棠进了房间,安静睡了一夜。
次日一早,宁琅便起床练剑了,早晚各练剑一个时辰,这是在渺渺峰养成的习惯。
东方来闻声出来后,就和宁琅切磋起来,不过两人只是单纯切磋剑术,虽然不痛快,但有个陪练,要比一个人修炼好得多。
日上三竿。
那间满是蛛网的草屋门再次被推开,两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夏合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身后还背着一个黑色剑匣。
东方来看到这一幕,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起身问道:“师父,你这就走吗?!”
“嗯,择日不如撞日。”
东方来叹了口气,双手握剑,躬身作揖大声道:“师父慢行!”
宁琅这次也跟着施礼道:“前辈一路顺风。”
夏合没有多说半句,直接凌空而去,几息时间身影就从两人眼前消失了。
宁琅这会儿才问道:“东方兄,你师父为何要去东海访仙?”
“去找最后一把剑。”
宁琅看着剑池说道:“找最后一把剑?”
“我师父的师父曾留下箴言,他让我师父突破天罚境之后,和九个境界相差不多的剑客进行挑战,赌注便是身上的佩剑,只有赢下九把天罚境剑客的佩剑,我师父才能突破玉璞境,要不然可能会死于天劫。”
宁琅惊讶道:“你师父还有师父?”
“嗯。”东方来苦笑道:“不过我也没有见过他,师父也不曾在面前提过,或许……”
东方来抬头看向天空,说道:“或许已经飞升了吧。”
宁琅又问:“那为什么一定要去东海?”
“天罚境的剑客本来就不多,输给我师父的已有八人,最后一人等了这么多年都没等到,便只能去东海找了。”
“原来如此。”
东方来把剑放回背后,提起酒壶喝了口后,笑道:“我们也走吧,山上没什么有趣的地方,我领你去山下看看,北境好地方可不比南境少。”
“也好。”
宁琅朝草屋喊道:“甘棠,我们走了。”
甘棠应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东方来俯耳说道:“带上你徒弟,我们可就有很多地方不能去了。”
宁琅笑道:“你师父刚走,你就有这等闲情雅致?”
“平日里我师父也不怎么管我,也就你上山之后,我师父才从房间里出来,要不然我就跟一个人呆在山上也差不多。”
“你倒清静。”
……
离小平山最近的县城叫北枳城,自然也是因为当地盛产桔子才被叫做这个名字。
橘生南境则为橘,橘生北境则为枳,在南境倒真有一个地方叫做南橘城。
从小平山一路下山后,东方来便领着宁琅、甘棠师徒二人来到了一家酒楼里,说是要给两人接风洗尘。
酒楼里沸沸扬扬,各个都在高声议论。
宁琅扫视了一圈后,笑道:“南境北境确实有很多不同之处啊。”
“这算什么,待会我再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赌场。”
“东方兄,你是真当我没见过世面嘛?”
东方来大笑道:“自然不是一般的赌场。”
宁琅静待下文。
东方来笑着解释道:“那里面的赌法是,两个同境界的修士进行决斗,在决斗之前,赌场会根据修士之前的战绩出赔率,看客们可以随意押注。”
“那这些修士从什么地方选?”
“自己找赌场报名,赢一场能得到不少报酬。”
宁琅低声喃喃:“这不就是黑市里面的地下拳场嘛。”
“宁兄,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
中午在酒楼里喝到尽兴。
下午又去了勾栏听曲,素的那种。
秋季,白天本来就短,申时一过,天就黑了下来。
在东方来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万华城的‘赌场’里,说是赌场,其实就是一个封闭空间内的决斗场地,一走进去,空气当中就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里头的人比宁琅想象的还多。
决斗的地方也很大,足够观海境以下的修士在里面尽情施展,而且地上铺的石头都是特殊的黑岩石,质地比普通的石头要硬很多,不容易被打碎。
“没想到竟然这么多人。”宁琅看向四周说道。
东方来笑道:“现在还没开始,等会开始了还会更多。”
宁琅没有再问下去,静静等待开始,旁边的甘棠好像对这种地方并没有什么兴趣。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
随着一个身材火辣的丰腴女子走到决斗场中,全场瞬间响起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不得不说,北境女子的穿衣风格还真是大胆,那丰腴女子身上的布料,仅仅只是遮住了一点关键部位。
东方来给宁琅介绍道:“她叫蓝雨,虽然只有洞府境的修为,但他背后有很多股势力撑腰,所以这赌场基本都是由她说的算。”
宁琅点了点头,望向场上。
蓝雨朗声说道:“今夜一共有两场开河境和一场洞府境级别的决斗,各位看官买定离手,我们第一场决斗现在开始!”
声音落下。
决斗场两旁的铁闸门缓缓移开,两个赤膊着上半身的壮汉从不同方向的两个门里走了出来。
蓝雨也慢步离开了决斗场。
就在宁琅准备看戏的时候,却有个男人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