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里此时就两桌人,除了宁琅,就只剩坐在一张桌子上的七个壮汉,他们当中只有三人是修行者,一个堪堪开河境,另外两个都只有炼气境的修为,在他们这个年纪,恐怕有生之年也很难再在修为上更进一步了。
不过,他们却很满足于当下的生活,仅靠着给西蜀剑门运送生活物资,倒也能让他们养家糊口,并且还能留出一点闲钱出来喝酒。
他们这会也都聊了起来。
“老吴,这趟走完,西蜀剑门能给我们结多少钱呐?”
“这你要问老江啊,算账这事他在行。”
“估计能有七八颗灵石吧。”
“七八颗灵石?这么多!”
“嘘,你小点声,毕竟咱们之前已经跑过两趟了,是西蜀剑门嫌麻烦才压了咱们两趟货物的钱,这次他们是肯定会给我们结清的。”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克扣我们。”
“放心吧,西蜀剑门才不会做这么事,几块灵石对我们来说是很大一笔钱,但对于他们来讲,那就是个屁。”
“哈哈哈,没错,对他们来讲确实就是个屁。”
“来,就冲这个屁,喝一个。”
“喝。”
七个壮汉很豪气地喝起了烈酒。
喝完半碗,他们当中境界最高的中年男人道:“你们收着点喝,咱们下午还得上路呢,别耽搁事。”
“对对对,听说戈壁滩上最近又有沙匪出现了,咱们可得小心着点。”
“没错,那就喝完这碗就不喝了。”
“好,就喝完这碗。”
旁边一群人沸沸扬扬,坐在隔壁桌上的宁琅却是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不紧不慢地喝着酒。
就在宁琅准备将剩下的酒装进养剑葫芦的时候。
酒楼外面。
又走进来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他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全身上下最引人夺目的,恐怕就是他腰上那把木剑,不过那木剑做的实在太糙了,就连剑身也好像弯曲了不少。
他刚走进来,老板便立马上前驱赶道:“走走走,哪里来的叫花子,我这里可没东西施舍给你。”
“我不是叫花子,我有钱。”说着,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小把铜板,递到老板面前道:“虽然不多,但买一碗面总够了,你打开门做生意,总不至于把客人赶走吧?”
老板实在不想做他的生意,但看到酒楼里有外人在场,怕坏了酒楼的名声,于是只能道:“算了算了,你挑个没人的位置坐吧。”
“得嘞。”
少年擦了擦鼻子,看了一眼酒楼里的两桌子,最后目光停在了宁琅腰上的那把太阿剑上,他眼神中充满是羡慕,就好像挂在宁琅的那把剑,就是他此生最大的梦想一样。
他犹豫了三息时间,最后还是上前在宁琅旁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等面条的时候,他总时不时地看了一眼宁琅腰上的剑。
宁琅早就察觉到了,只是没有戳破。
“面来了,你快吃吧,吃完早点走,多少天没洗澡了,一股汗骚味。”老板说完,便捏着鼻子走了。
对于老板的冷嘲热讽,少年一点不在意,他先是把面汤全部喝光,又吃了半碗面条后,朝老板喊道:“老板,面汤要钱不?”
“不要。”
“那麻烦给我加碗面汤,这一路渴死我了。”
老板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上前把碗端到后厨去了。
少年侧着身子,趁着这个时候,目不斜视地看着宁琅腰上的太阿剑,直到宁琅张嘴问道:“你在看什么?”
少年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道:“我在看你的剑。”
“好看吗?”
他连连点头道:“好看。”
见宁琅不说话,他站起身,试探性地问道:“先生,能给我摸摸你的剑不?”
宁琅愣住了。
他在这时突然想起了琴川的那位安姑娘。
因为先生这个称谓,是江南地带对修士特有的称呼,这也就意味着少年很可能是江南那边的人,此地算是西蜀,离江南地带相距几千里地,少年身旁没有别人,难道说他真是一个人从江南那边千里迢迢跑到西蜀这边来的人?
宁琅对少年突然有些好奇起来。
他抽出太阿剑,放在桌上,声音平静道:“小心点,别割破了手。”
少年全身一震,激动地差点要跳起来,他激动用衣服擦了擦手后,试探性地将手往太阿剑探去。
“吟~”当少年的手触碰到剑身的那一刻时,太阿剑轻轻颤抖了一下,发出了一道绕耳的声响。
“咕噜。”少年吞了口唾沫,眼神中爆发出异样的神采。
旁边桌上的壮汉也全都把目光望在了那把剑上。
宁琅喝了口酒,问道:“摸完了吗?”
少年僵硬点头。
“咻!”宁琅顺手将剑收回了剑鞘,动作一气呵成。
少年望着这一幕,看宁琅的眼神中满是崇拜。
他不肯挪步了。
……
第二百一十六章、那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
“你是江南那边的人?”宁琅问道。
少年连忙点头道:“是。”
“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问到这个,少年突然器宇轩昂地说道:“我要去西蜀剑门学剑。”
宁琅看了一眼少年的木剑,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笑意。
少年不过知凡上品的境界,而西蜀剑门作为天下剑客的向往之地,岂是想进就进的,不过单看少年心性确实是个练剑的坯子,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又怎么可能会其千里迢迢地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先生,你是西蜀剑门的人吗?”
宁琅道:“我不是,但我马上也要去西蜀剑门。”
少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连忙问道:“先生,你去西蜀剑门做什么?”
“会友。”
少年挠挠脑袋笑道:“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这里,隔壁桌上那七个人当中境界最高的老吴突然起身道:“公子,我们也要去西蜀剑门,不如一起结个伴?”
老吴的六个同伴十分不解。
宁琅道:“不必了,我着急赶路。”
“是在下唐突了。”老吴拱了拱手,又坐了下来。
旁边男人立马问道:“老吴,你好端端的叫个外人跟我们一起做什么?”
“你傻啊,这位公子一看气质就不简单,有他跟着我们,就不用担心沙匪了。”
“老吴,还是你想的周到啊。”
老吴叹了口气道:“那有什么用,人家还是没同意。”
“反正去西蜀剑门也就半天加一晚上的路程,咱们走了这么多趟都没事,这次肯定不会有事的。”
“把酒干了,我们趁早动身。”
“好!”
七个人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后,便一起离开客栈,押送着两大车的生活物资往西蜀剑门去了。
宁琅解开腰间养剑葫芦,将喝剩下的酒全部倒进去后,摸了一粒碎银子放在桌上,就走了出去。
少年看到这一幕,端着面碗三两下喝完,然后也掏出一把铜板,数都没数就跟了出去,他不敢跟的太近,因为宁琅刚才也没答应那一群人的邀请,他怕自己跟的太近会让宁琅不高兴,所以便一直远远跟着。
除了白石城,往前走了三里地,眼前的景象百年渐渐荒芜起来。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除了一些生命力顽强的植物,也就只有一些昆虫野兽在上面出没。
宁琅凌空去西蜀剑门的话不过就只要一炷香的时间,但他想到刚才那群壮汉喝酒时提到过一句戈壁滩上有沙匪出没,又想到身后的少年只是孤身一人,他叹了口气,停下脚步道:“过来吧。”
少年吓了一跳,但还是跑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石浩。”
“谁让你来西蜀剑门的?”
“没人啊,是我自己要来的。”
宁琅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去了西蜀剑门,而西蜀剑门不要你,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我…我没想好。”
“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这道理你应该明白。”
“可是书上说有志者事竟成。”
“这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写出来的句子,人活着其实挺难得,你要有心理准备。”
石浩很快便道:“不要我就不要我吧,反正我尝试过一次以后就不后悔了,大不了再回去继续帮我哥我嫂子送豆腐嘛。”
“那时候你还会练剑吗?”
“练啊,当然会练,我做梦都想御剑而行。”
宁琅笑道:“若是西蜀剑门不收你,我可以带你去西蜀剑门里面看看,让你长长见识,不过你可别想着让我帮你走后门,有些事就得要自己做。”
“我明白的,先生。”
“我姓宁。”
石浩后退一步,双手重叠恭敬喊了一句:“宁先生。”
宁琅带着他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你家的位置离琴川远吗?”
“不远啊,骑马过去只要半天路程。”石浩连忙问道:“宁先生在琴川有朋友?”
“有的。”
宁琅点头道:“当初还答应过以后有空会去看她,我还是失言了。”
“那他(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
“嗯。”
……
秋冬交替之季,戈壁滩上昼夜温差极大。
一片黑夜中,七个壮汉赶着两架运货的马车往西蜀剑门慢步走着。
“嘶~”
有人打着寒颤说道:“这天真冷啊。”
“熬过去吧,就一晚上而已。”
“嗯。”那人裹紧身上的衣服,往手心呵了一口热气,继续迈着沉重的步子跟上了队伍。
寒风呼啸。
除了月光,戈壁滩上能发出光的,就只有野兽的眼睛。
月亮慢慢升到众人头顶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
“老吴!老吴!”
“喊什么喊,怎么了?”
一人指着远边的光亮,愕然道:“你看那边。”
六个人都顺着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北边方向,几团亮光陆续出现,在短短几息间,那些亮光又多了几倍不止,那不是野兽的眼睛,而是火把发出的光亮。
在戈壁滩上,人往往要比野兽危险的多。
所以当老吴看清哪些火把之后,便立马沉声吩咐道:“快跑!”
一语惊醒众人。
六个人连忙挥动鞭子,让马在戈壁滩上跑了起来。
然而,由于马拉着重重的货车,七个人的速度算不上快,甚至,显得有点慢…
远处,火光也动了起来。
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群人手握着火把的沙匪就将七个人和两个马车团团围了起来。
老吴作为七人中境界最高,资历最老的人,他很快上前道:“各位兄弟,我们是给西蜀剑门运送生活物资的腿夫,麻烦各位行个方便,待我们结清了货款,一定请众为兄弟喝酒。”
这番话有两个重点。
一是表明了这些货物都是要送去西蜀剑门的,你们最好不要抢。
二是说明了自己还没有结到货款,身上还没有钱。
这话还是有效果的,毕竟西蜀剑门的地位摆在那,举着火把的一群沙匪纷纷将目光望向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身上。
显然,这个中年男人便是众人的头头。
“你们当中可有西蜀剑门的弟子?”络腮胡男人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说道。
“没…没有。”
“络腮胡男人笑道:“那也就是说我如果把你们七个人都杀了,西蜀剑门也就不知道这事是我们干的了?”
七个人心头一冷。
老吴连忙道:“这位好汉,我们也是出来混口饭吃,并不想与各位结仇,如果你们实在拮据的话,这些货物,你们尽管拿去吧。”
东西被抢,只是损失了钱财。
而命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保命要紧。
可络腮胡男人却嗤笑一声,大声道:“你当我傻吗?既然你们是给西蜀剑门做事的,那放你们回去,我岂不是自找麻烦,我实话告诉你,今天货我全要,你们也一个都活不了。”
老吴听到这话,瞬间凌空而起。
他虽然没说话,但此刻表现出的意思也很简单。
我也是一名修士,想杀我,我也不会束手就擒的。
看到老吴突然凌空而起,一群人沙匪先是一愣,然后各自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猖狂,肆无忌惮。
这群沙匪当中,境界最低的也有炼气境中品,像他们的老大郑大锵更是已经突破到了洞府境上品,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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