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挤入视线,似乎将年轻人出神的目光拉回了现实。
“你还年轻,多喝酒对身体不好,还是白水好点。”酒馆老板劝道。
许深端起酒杯,轻声道:“水只会越喝越冷,但酒却能越喝越热。”
说完,便仰头喝下。
陡然间,寒光乍现,一柄短匕骤然从吧台下翻出,在酒馆老板狰狞的目光中,朝许深猛然刺去。
噗!
匕首如银光,瞬间刺破酒杯,笔直扎进了许深的喉咙中!
鲜血狂飙,喷溅在破碎的杯壁内,也溅在了吧台上。
老板看到许深难以置信的目光,嘴角露出冷笑。
他抽回匕首,为防止许深是重构系能力者,他再次挥斩而出,噗噗噗数刀,匕首将许深的喉咙、额头,眼窝全都贯穿。
噗地一声,他一手揪住许深的头发,手起刀落,将这颗脑袋削断。
“就这种货色?”
酒馆老板看着眼前喷涌鲜血的无头尸体,眉头皱起。
忽然间,他感觉手臂传来阵阵刺痛。
他抬起手臂一看,手臂上竟浮现出一道道紫色的经脉,如蚯蚓般盘踞,手臂变得僵硬,除了撕痛外,也正在逐渐失去知觉。
老板惊骇,急忙看向许深背后的老者:“老杜,你做什么?!”
他却看到老杜怜悯的眼神:“你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自己……?
老板低头望去,便看到眼前的许深竟完好无损地坐着,吧台上也是先前打扫干净的模样,哪有飞溅的鲜血?
那自己手里的脑袋……他低头一看,竟是一瓶酒。
扑通。
他惊吓中松开了手,酒瓶破碎。
一切如梦初醒。
老板蓦然看向许深背后的青年,后者的能力他听说过。
噩梦!
老板脸色难看,该死,是什么时候?
“看来这酒喝不成了。”许深遗憾地看着老板。
老板惊怒地看着许深:“老柳呢?!”
他继而看向老杜等三人:“你们居然背叛教皇?!难道你们觉得这个毛头小子比教皇大人深谋远虑吗?追随这样的人,你们……”
“哼!”
老杜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柳皇已死,如今吾等誓死效忠新王,你不要执迷不悟。”
“柳皇死于新王之手,并非吾等背叛教皇。”
许深背后的青年冷漠说道。
老板正要怒喝,忽然眼前视线扭曲,酒馆内的桌椅被撕裂,浮现出黑暗中的教堂场景。
诡异恐怖的巨大墟兽,以及与墟兽相连的年轻人。
四位伏击刺杀的二态。
以及前方对峙的柳积川。
然而紧接着……恐怖的事情发生。
先前教堂内发生的一切,在老板的眼前重现,如快进般迅速结束。
等眼前的视线再次回到酒馆内时,老板的脸色已经惨白,犹如虚脱般,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许深的肩膀,那里赫然还缠绕着一缕黑色秀发。
这让老板的瞳孔紧紧收缩了下。
青年别有深意地看了老板一眼,没有说话。
“六大枢机(ji)主教,还剩下一位,就是阿煤吧。”
许深轻声道:“或者说,该叫他薛煤了。”
薛是阿煤后来得到的姓,也是柳积川亲自赐予的。
老板脸色难看,冷汗涔涔而下,最终,他低下了脑袋:“请原谅我的无礼,吾愿誓死效忠新王!”
他单膝跪下,虽然吧台内施展不开,但他的身体隐没到墟界中,隔着吧台,就这样跪在许深面前。
许深微微颔首:“起来吧。”
老板慢慢站起身来。
这时他手臂上的紫色经脉,也在逐渐消退。
显然,掌控了三位枢机主教的许深,想要杀他易如反掌。
更何况许深身边还有那只他从噩梦能力中看到的A级墟兽。
难怪柳皇会倒在这个年轻人的脚下……他本以为等待归来迎接的会是柳积川跟老杜等人,但为首的位置却换人了。
“为了杀我,将6位枢机主教都调来了这座小镇,柳局果然是很看好我……”许深轻轻一笑,眼前的酒馆老板没有参与教堂内的暗杀,是因为后者的能力不适合暗杀,属于强攻系。
那位薛煤也是如此。
老板心头苦涩,先前柳积川将他们全都召见时,他们还觉得是小题大做,谁料如今事情却转变成这样。
许深起身,道:“走吧,让我去见见最后这位枢机主教。”
老板看了老杜等人一眼,知道天已经变了。
他将身上调酒的围裙撕掉,也不再伪装掩饰了,显露出先前压制收缩的魁梧身材和肌肉,身高赫然有1。9米,甚至接近两米。
如一头人型棕熊,在调酒服下是精锐的黄褐色战斗服。
他默默跟随在许深身后,一行人走出了酒馆。
寒风袭来。
忽然间,许深感觉手背微凉,抬起一看,竟是一片消融的雪水。
他抬头望去,此刻夜幕下除了萧瑟的寒风和迷雾外,竟有稀碎的雪花飘落了下来。
已经是初春季节了,居然还会下雪。
许深望着飘落的雪花略微出神,随即低头,紧了紧身上的衣袄,向前走去。
五人行走的脚步悄无声息,即便是跟在最后面的酒馆老板硕大的身躯,走在地上也是静谧无声。
没多久。
五人经过许深白天路过的学校。
此刻学校内空空荡荡,犹如黑暗中的鬼怪,窗户如一颗颗硕大的眼珠,在凝视着外面路过的行人。
小镇内的夜晚格外寂静。
许深很快便来到了先前的小木屋前。
曾经的狗舍改建成的木屋内,暖黄的灯光照耀。
从墟界望去,木屋如虚幻,在里面只有薛煤,却不见他的女儿小球。
在许深看到薛煤的同时,薛煤的视线也穿透木屋,看到了许深。
第二百二十六章 能力
“是你……”
薛煤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凝视着许深。
许深停在了木屋外,道:“白天的表演辛苦了,小球也是请来的演员吗?”
“那是他的女儿。”
身后的老杜恭敬说道。
“哦……”许深做出意味深长的反应,旋即看着薛煤:“女儿很可爱,今天表演的这一幕,演练了多久?”
薛煤眼神中迸射出愤怒,死盯着老杜:“你们竟然出卖教皇!”
他清楚柳积川的能力,认为是老杜等人出卖偷袭,才导致失败。
否则即便是单打独斗,柳积川也是无敌的存在。
更别说还有四位主教联合暗杀。
酒馆老板看着他的反应,顿时想到先前的自己,不禁心头暗叹一声。
在他身前的青年同样暗叹一声,他低声对许深道:“圣父,血主教的能力特殊,我无法用噩梦渗透。”
血主教,便是眼前的薛煤。
六大枢机主教之一。
许深微微点头,对薛煤道:“效忠我吧,柳局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向我宣誓,我将庇佑你!”
薛煤微微冷笑:“就凭你?他们有眼无珠,居然弃明投暗,教皇的能力岂是你能比,今日我便替教皇复仇,手刃你们这些孽障!”
说话间,他浑身涌现出浓烈的血色。
这血色如烈焰般攀升,在他背后浮现出一头血色的巨犬,身长四五米。
“小心!”
酒馆老板眼神微凝,一步踏出,站在了许深面前:“血主教虽然不善于刺杀,但正面搏杀能力极强,他的能力名为‘血液’!”
“无碍。”
许深神色平静:“退下。”
酒馆老板微怔,看了许深一眼,余光隐晦地扫过许深的肩膀,眼底闪过一抹忌惮,恭敬低头退回到许深背后。
薛煤挑眉,冷笑一声,背后的血犬蓦然朝许深袭来。
许深站着未动,但周身的墟力却陡然爆发,墟丝如网,瞬间笼罩而去,将血犬捕捉在网中。
“没用……”
薛煤冷笑,血犬的身体骤然融化,如血液般延伸,从网孔里钻出,继而再次凝聚,继续朝许深冲来。
许深依然没有任何行动的准备。
在许深背后的老杜等人都是隐晦地看向许深肩膀,心中默默为薛煤哀悼。
但许深肩膀的黑色头发没有丝毫反应,而血犬已经冲到6米、5米,4米……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血犬的身躯忽然受到冲击般,速度减缓了,并且身体急速收缩。
3米时,血犬从6米的身长,缩小到5米。
2米时,血犬收缩到3米。
1米时,血犬已经收缩成一米长,半人高。
只是一头大型犬的高度。
许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血犬,没有做出反应,只是身上的墟丝忽然延伸出一根,弹射而出。
纤细的墟丝骤然飞驰,从初始的缓慢到急速攀升,在跟1米处的血犬触碰时,墟丝已然加速到堪比刀剑的速度。
砰!
墟丝贯穿血犬。
但血犬是由血液构成,即便被洞穿也没有阻碍,继续朝许深扑来。
只是,当血犬触碰到许深的裤腿时,已经变成小奶狗大小。
撕破了许深裤腿的布料外裤,却无法穿透里面的作战服长裤。
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薛煤呆住了。
在许深背后的老杜等四人也都怔住,旋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这诡异的能力,这熟悉的感觉……他们仿佛有种错觉,眼前的年轻背影,跟柳积川的背影,相互重叠。
这就是那位手握乾坤,永远无法让人猜透的教皇啊!
嗖!
穿过血犬的墟丝,径直飞跃出4米时,射速已然如狙击枪子弹。
带起恐怖的杀势,如长枪般刺出,体积也在随之增大。
薛煤抬手,想要抵挡。
他甚至做好舍弃身体的准备。
但风声从耳边呼啸,停止了下来。
薛煤放下手望去,便看到直径半米的墟柱,停在了自己的肩膀处。
若是正面撞上,自己上半身都将被打成肉泥。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尽管他还没爆发出最极限的力量,但他明白,自己必输。
许深静静看了薛煤一眼,墟力收敛,那硕大的墟柱也随之消散。
薛煤回过神来,他脸色复杂,看着许深身边的老杜等人,忽然间,他发现自己没看透眼前的年轻人。
“为什么……”
薛煤艰难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为什么你会有教皇的能力?”
许深的瞳孔深黑,看不到光,他没有回答。
薛煤见许深没说,只好又换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杀我?”
许深依然没有回答。
薛煤苦笑,他也明白了答案。
“只要你愿意放过我女儿,我会效忠于你。”他说道。
许深开口了,漠然地道:“你甚至不愿向我宣誓,就谈起条件。”
薛煤脸色变幻了下,单膝跪下,以虔诚的信徒姿态,低首道:“吾宣誓,誓死效忠新王,如有违背,愿黑夜常伴吾身。”
许深看着眼前跪下俯首的信徒,慢慢走了上去。
老杜等人连忙跟随,做出警戒的姿态,防备薛煤偷袭。
一步,一步。
许深走到薛煤面前,抬手。
薛煤微微抬头。
“起来。”
薛煤眼神晃动,他的确有偷袭许深的机会,最让他感到疑惑和不安的是,许深居然解放了能力,此刻二人彼此相聚极近,但他没有受到那种能力的影响。
对方不担心自己袭击?
如果真是这么天真的人,又怎能跟柳皇较量,并且取而代之。
答案自然就是另一个了。
薛煤思绪急速转动,最终握住了许深的手掌,慢慢站起。
许深露出微笑,这一刻那浑身的威势似乎消融,变成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暖,让薛煤有种错觉。
“让小镇里的暗哨都出来吧,准备回去了。”许深吩咐道。
“是。”
酒馆老板低头应诺,看了眼薛煤,转身离开了。
薛煤沉默了下,道:“教皇……柳先生真的死了么?”
他实在无法相信,那位在他心目中一直有种无敌姿态的教皇,居然会死。
智谋无双,武力无双,居然会陨落。
难道是有君王出面?
但以柳先生的智谋,若许深背后有君王,又怎会调查不出呢?
“嗯。”许深微微点头:“柳局将黑光教与墟秘局,都赠予了我,他是一个好人,会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听到许深亲口回答,再看到老杜等人的神色,薛煤心中除了震撼外,更多的是苦涩。
活在心中……是啊,柳先生,你会永远活在阿煤的心中。
黑暗的小屋中。
暖黄的灯光照耀,一道身影敲门。
“妈妈”上前拉开了门,看到门口的身影,露出温柔的微笑。
“进来吧,辛苦了。”
这道身影默默进入小屋,周围的其他人,包括墨海明的哥哥,都不自觉地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