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笑道:“好了,帝君若有什么好名,尽管题上就是。”
轩辕氏再看向吴升,吴升微微点头:“帝君题名吧。”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没必要去争。
轩辕氏含笑沉吟,然后道:“灵比诸天、立于九霄,便名灵霄殿吧。”
众皆点头赞好,于是由轩辕氏亲自在牌匾上一挥而就。
入殿之后,只觉纵深极广,远非外间所见,这是殿宇炼制的空间手段,众皆习以为常了。大殿以两行蟠龙柱为中道,通往对面宝座,那宝座立于三层九阶之上,华丽威严,令人望而敬畏。
眼下殿中无人,空空荡荡,但吴升可以想象,将来有朝一日,那宝座之上、大殿之内,将庄严肃杀成什么样。
西王母笑着看了看那宝座,问:“这坐席,是给月值正神所用的么?”
轩辕氏回答:“灵霄宝殿,乃诸位正神议事之处,宝座之上,为月值正神,所遇之事,可一言而决。”
诸位正神点头之时,常先忽然趋至前方,躬身拜道:“南天门已开,灵霄殿已立,诚请诸位正神选定有司。”
西王母很感兴趣:“说说,要如何选定?”
常先道:“南天门神将二十四名,请诸位正神各荐两名,天库执神十二名,请诸位正神各荐一名,雷霆总司七十二名,请诸位正神各荐六名。”
吴升问:“如何轮值?”
常先道:“南天门神将、天库执神,各分三班轮值,雷霆总司分十二队当值。”
吴升道:“也就是说,入选三司者,将常值于天庭?”
常先道:“每年可更换一批,由诸位正神自决。而当值仙神,每年可获天庭厚俸三万块五彩石。”
的确是厚俸了,普通合道一年能挣个万把块五彩石就算不错的,在天庭当值,虽然不能自由自在,收益却是普通合道仙神的三倍,还是相当诱人的。
常先接着道:“天庭也拟向诸天征募一百二十名炼虚修士为执事,同样由诸位正神举荐,每年俸三千块五彩石。”
所谓执事,说白了就是执役,诸般杂事皆要凛遵奉行,跑跑颠颠、呼来喝去那是常事。炼虚修士,在诸天之中也是高修,去天庭做此类杂事,可说相当不堪,但除此之外,炼虚想挣五彩石是比较困难的。
春秋世学宫的炼虚奉行们待遇最好,有学宫支持,一年可以分得个几千五彩石,换作别世,那是绝不可能的,三千块五彩石相当于他们五年收益都说不定。
“一年支俸便需三百多万,这笔钱怎么考虑?”吴升问得比较细。
常先点头道:“春秋学士问到关节上了。如今神农处有镛城世、神异世灵眼盗掘案罚没的五彩石,有焦山老儿结界转化的五彩石,总计已三千五百万有余,支俸十年没有问题。”
吴升指着殿外道:“这灵霄宝殿之外,要大兴土木、炼制殿宇,总不能都让帝君出吧?轩辕帝君,您说是吧?”
轩辕氏没上当,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微笑不答,常先抢着道:“的确如此。”
吴升稍觉遗憾:“你看,支撑不了几年。”
常先道:“所以,今日常先斗胆建言,今年起,三十三天每一年,各天皆须向天庭纳五彩石十万,维持天庭运转。”
酆都大帝问:“可否请娲皇娘娘炼五彩石补之?不需多炼,一年炼一座灵眼精玉即可。”
常先道:“一年一座?大帝可知,娲皇娘娘上回炼精玉以补镛城世,花了多少时日?大半年!娲皇娘娘因何闭关?不就是因为实在耗不起了么?”
诸位正神默然良久,各自不语。诸天皆有自己赚取五彩石的方法,如逸周世的天禄台、孔升世的沃野、山海世的海底神宫、神异世的天材地宝,乃至神仙世的崇信之力,不一而足。要说十万块,都能负担得起,如果一次拿个三、五十万凑上来,大家的回答都会很痛快,可一旦形成定制,每年都交,那就不一样了,往最简单了算,连续交上一百年,这可就是一千万!
见有些冷场,轩辕氏呵呵笑道:“走,到后面说,也请诸位看一看这天庭后花园的景色。”
绕过灵霄殿,后面便是风光秀美的奇山异水,吴升隐隐觉得,很像广成大仙留给自己的崆峒山,只是在灵性上差了许多。不过很多地方,将来都会修建亭台楼阁,所以是否有那种空灵之美,已经不重要了。
众人从天上一路飞过,观赏着这处虚空碎片的景物,同时也在听轩辕氏描绘对建设天庭的宏伟蓝图,不知不觉间飞到一处灵力最为浓郁的树林间,落于一旁的石亭中。
常先挥了挥手,便有早已等候在此的神仙世修士流水介布上灵酒仙肴,诸位正神围亭而坐,各自举盏相邀。
西王母、洛神、九天玄女凑在一起闲话笑谈,又很快被轩辕氏的谈论所吸引,和神农、鲲鹏祖师、酆都大帝一道倾听轩辕氏的描述:“此间将立一处灵果园,栽种诸天最好的灵果,我听说有人参果、蟠桃、牛黎果、朱果等等仙树灵果,正在考虑……也在搜寻……”
吴升和无肠君、貔貅、凤凰则渐渐远离石亭,游走于林中,赏花赏叶赏幽香。
貔貅大感肉疼:“一年十万,我天禄台就得有五百万的流水,这可是五百万,得赌多少场?”
吴升诧异:“山主,我记得你不是为十万五彩石而肉疼的人吧?您那屋子里,可是铺了好几层……”
貔貅怒道:“那能一样吗?”
无肠君道:“每年十万,十年百万,百年千万,千年上亿,子子孙孙无穷匮矣。”
吴升心目中那个最为圣洁的凤凰居然也跟风谈起了五彩石:“的确不一样,是每年!”重了重语气,突出了“每年”之后,又继续拓展开来:“眼下不过是一百合道、一百炼虚,过上几年,两百合道、两百炼虚又该如何?三百呢?”
貔貅问:“你们都去过神仙世,见过轩辕的作派吧?你们认为,天庭会扩展到多少有司?多少合道?多少炼虚?”
无肠君也皱眉:“看他拉过来的这块地皮,如此之大,可见野心不小。”
三位一起看向吴升:“你以为呢?”
吴升怔了怔,连忙附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三位所言极是!”
凤凰看了看貔貅,貔貅看了看无肠君,无肠君看了看吴升,沉吟不语。
吴升道:“一家人了,君侯有话就说,顾虑什么?”
无肠君转头看了看远处热闹的石亭,微微一笑:“我们需要一种可以长时间内获得稳定五彩石的方式,虽说我等诸天皆妖神之世,但崇信之力是共通的……”
石亭中,轩辕氏的讲述早已完成,待吴升他们返回时,常先开口道:“诸位,小神刚才所言,诸天向天庭纳五彩石之事,不知诸位考虑如何了?若是能早日定下,天庭也能早日得立。”
事实上,常先是没有资格在正神议事时插言的,大家都知道他要说的,就是轩辕氏要说的。吴升直接问轩辕氏:“向天庭纳五彩石十万,初看不多,但此为长久之需,日积月累之下,却是个不轻的负担,必得有一个稳定转化五彩石的法子。听闻贵世有崇信之力储备转换之法,不拘是供奉给谁的信力,都能汇集储备起来,统一转化为五彩石。若能将此秘法拿出来共享,别说十万,我春秋世每年纳五彩石二十万不在话下,说到做到!”
要求一提出来,常先就不说话了,吴升这个提议,称得上奇峰突起,打了神仙世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这个提议明显是几位正神的联合提议,不是能轻易打发了的,就连西王母、九天玄女都立刻认真起来。
九天玄女郑重道:“此法若能共享,我紫府世、扶桑世也愿每年纳石二十万。”
西王母颔首点头,以示赞同。
常先顿感棘手,向轩辕氏看去,轩辕氏沉吟半晌,缓缓道:“信力池法阵,是神仙世耗费数百年苦功,一步一步建立完善的法门……非我一人之力……滋事体大,须从长计议……”
吴升立刻道:“帝君所言,我等也能理解,不如今日先议到这里,等帝君有所决断之后,再商议后续事宜?”
轩辕氏微笑道:“也好。”
等人走后,望着空荡荡的南天门、天阶和灵霄殿,轩辕氏脸色铁青,常先愤然摔了酒盏:“一句话就想摘桃子,当真可恨!”
第一百三十九章 谈判
神仙世,轩辕丘。
轩辕氏臣下最核心的仙神齐聚一堂,商讨应对之策。
力牧骂道:“吴升小儿,欺人太甚,居然敢张口索要信力池之法,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大鸿道:“此法绝不能拿出来,这是我神仙世数百年辛苦而成的最大成就,是我神仙世之根本!”
常先道:“可诸位当知,此议一出,诸天人人心动,连西王母和九天玄女都赞同,希望帝君拿出来,何况这不仅仅是吴升之议,更是凤凰、貔貅、无肠君之议。”
力牧道:“那又如何,就是不给!”
常先道:“若是不给,天庭就难立了。”
力牧斥道:“常先,你处处为外人说话,究竟是何居心?”
常先气道:“我那是为外人说话吗?我是告知诸君实情!力牧,你以为我愿将信力池拱手交出去?我恨不得当场撕烂吴升小儿那张嘴!”
力牧道:“那就去撕!想个法子,打他个埋伏!”
常先反问:“打得过吴升吗?”
力牧道:“你怕他,我们可不怕!我、应龙老祖、大鸿、风伯一起出手……”
大鸿道:“力牧,不可轻敌,为保万无一失,当请赤松子和玄冥。但常先就算了,连春秋世两个小小炼虚都应付不了……”
常先气道:“事关帝君大业,尔等何效莽夫之态?这是打吴升一个埋伏的事吗?这是立天庭!”
正争执间,应龙之祖自殿后进来,沉声道:“帝君已有定论,不要喧哗!”
一干重臣收声,肃立等候,很快,轩辕氏便与神农、嫘祖、赤松子、麻姑出来,向重臣们宣布:“信力池可与诸天,此事,请少君再赴春秋世,与吴升商议。”
力牧正要反对,被常先一把拉住,他还待瞪眼,轩辕氏宣布完毕,已经送神农等出殿了。
力牧怒视常先,常先没好气道:“听清楚了,是信力池,非信力池法阵!”
力牧眨了眨眼睛,这才转忧为喜:“如此才是正理。”
李少君再次领命,往春秋世拜见吴升,但吴升这次没有见他,和他商谈的是子鱼。
“初期,我们答应为春秋世炼制十座信力池,一应炼制所需,皆由我神仙世出,不用贵世损耗半分,甚至布设信力池一事,也由我神仙世负责打理,贵世只需坐享便可。但贵世需要履行吴大学士承诺,每年加三倍向天庭纳石,纳石之数为三十万。其余诸天,如山海世、孔升世、逸周世,比照此约。”
“三十万?李仙确定没有说错?”
“一座信力池,可覆盖方圆三百里之地,贵世可选一座大城,若覆及信众超过百万,一年可得数万五彩石,十座信力池,一年五十万轻而易举。”
“给的是信力池?不是信力池法阵?”
“为立天庭,保洪荒稳固,轩辕帝君力排众议,我世仙众这才愿以信力池相赠,已足见诚意,鱼学士不知,为此,我神仙世诸仙神争论不休,反对者极多,就更别说阵图了。再者,以信力池相赠,也是为贵世考虑。”
“为我春秋世考虑?”
“正是!信力池法阵极为繁复,穷我神仙世六百八十年之功方有如今之效,恕少君直言,就算将阵图交给贵世,贵世也是无力炼制的,且耗资巨大,得不偿失啊。”
子鱼很不高兴:“李仙,你这番说法,简直是指着鼻子骂我春秋世合道仙神无能啊。我春秋世丹道独步诸天,一座法阵而已,就算再难,还能炼不出来?”
李少君道:“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丹道是丹道,阵法是阵法,炼器是炼器,其中差别,何以千万里计?”
子鱼道:“大道相同,初时千万里,末了不是都通往一门吗?我家大学士常说,条条大道通泰山,当真至理名言也。再者,我春秋世何缺阵法名家?听说信力池法阵出自赤将子舆之手,我春秋世也不乏名师……”
李少君道:“实在抱歉,阵图若是拿出来,恐少君就回不去神仙世了,诸仙神必斩我头方可。”
连谈数日,双方都毫无进展,李少君回神仙世复命,子鱼则向吴升禀告商议详情:“在转让阵图上,李少君依旧没有退让,他坚持赠送完成的信力池,但在每年向天庭纳石的数量上则有所松口,可以考虑从三十万减到二十万。”
吴升点头道:“不急,慢慢谈,他们越是不将阵图拿出来,就越是表明阵图的重要性。至于他们炼制的信力池,暂不接受。墨翟先生,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