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阳笋吧。”
大熊猫川哥现在气息已至炼虚顶层,智商也不弱,应该是听懂了吴升的话,围着栽种的这十几头竹笋转圈,翻着跟头,一副开心的模样。
和川哥在一起,就容易忘了正事,吴升也沉浸在陪它一起玩耍的快乐之中,直到天地乾坤界传来一阵颤动,才陡然惊醒。
来客让吴升有些出乎预料,竟是容成公。
容成公原为貔貅举荐的正神人选,可五岳洛水一战,惨遭赤松子背叛,又因自己那点兴趣被阴女魃差点搞死,其后轩辕氏裁定,不承认他和吴升组合获胜,算他淘汰,可谓尝尽了仙神冷暖。
如果不是吴升在大战中击败玄冥和常先联手之力,最终拿下正神,并且举荐他为世尊,他不知要被本世仙神骂成什么样,到时候可就从青城世第一大神变成青城世第一罪人了!
因此,他对吴升打心眼里感激,不仅感激,而且带着些许敬畏——吴升当日的表现,越是回想就越是厉害,自己可无论如何是不及的。
吴升将他请入,询问:“容公怎么来了?”
容成公此来当然不是看望吴升的,他面带愤然之色,向吴升打报告:“吴学士,你可要为龙跷真人做主啊!”
吴升怀疑自己听错了:“谁?为谁做主?”
容成公道:“龙跷真人啊,咱们三个不是一家人么?”
吴升疑惑道:“他不都死了么?”
容成公道:“没死啊,他的阳神还在学士这里,学士可是答应为他寻找合适的躯壳的。”
吴升斟酌语句:“啊……没错,我是发过誓,可……”
容成公点头:“知道,知道,寻找一具合适的躯壳并不容易,吴学士上心就好,大可慢慢寻找,我说的不是这个。”
吴升心说莫非是来索要宁北山结界的?这可没招,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你是说……”
“没错,就是龙跷世!”
“龙跷世怎么了?”
“力牧、常先之辈,趁龙跷真人兵解,欲行灭世之举,已然杀进去了!”
“真狠啊……龙跷真人不是与容公一道,曾为轩辕氏重臣么?他们怎能下得去如此毒手?”
“我曾为轩辕氏之师,当年曾与轩辕氏共居三月,授其养生大道,尽心竭力,以至形容枯槁,轩辕氏建天墉城,面方千里之广,设金台五所、玉楼十二以酬老夫,其所谓渊精之阙、光碧之堂、琼华之室、紫翠丹房、景烛日晖、朱霞九光……”
“停停停……容公,这就是五城十二楼吧?我怎么听说是在昆仑山西王母玉阙宫台之中?我春秋世有个道人,常混瑶池的,西王母宾客的核心圈,他说的……”
“便是那轩辕氏,出尔反尔,五城十二楼建好,又托辞他故,送给西王母了!这事老夫我忍了,顾全大局嘛,可后边还有太多事,老夫也不想提。直到这一回,老夫和你吴学士合作,明明是胜了的,他轩辕氏却颠倒黑白,愣说老夫败了,若非你吴学士大展神威,老夫岂非无缘于新洪荒之地?若真到了那一步,想必我青城世和龙跷一样,也要被他们公然劫掠了!”
吴升也替他打抱不平:“我也是看不下去了,一想到赤松子背弃你我那幅嘴脸就恶心!念及容公与我并肩作战,默契配合,故此我举荐容公为世尊,若无容公,哪里又能大获全胜呢?容公是有功的啊。”
容成公冷笑:“可叹力牧、大鸿之辈竟然还来游说于我,说什么我青城世跻身洪荒,乃因轩辕氏主持之故,让我再归轩辕氏帐下。我早已问过乌戈山主、九天玄女、无肠君,彼等异口同声,皆言乃学士之荐,如此颠倒黑白,当真令人齿冷,老夫与学士同感,恶心!当我是三岁小儿么?”
顿了顿,又道:“见拉拢老夫不成,他们干脆翻脸,向龙跷世动手了,连一丝遮掩也无,龙跷真人只不过与老夫走得近一些,他们竟然下此毒手,这是在向老夫示威,老夫岂能容忍?”
此言一出,吴升肃然,顿生同仇敌忾之心:“不错,龙跷真人、容公与我,本为一家,所谓上阵亲兄弟嘛,我当日曾发下誓言,龙跷真人后事我来打理……”
容成公立时插嘴:“说起来,龙跷世也是龙跷真人后事的一部分啊,很重要的一部分!”
吴升点头道:“正是如此,这不是打我吴升的脸么?你有龙跷世的方位么?”
容成公道:“必须有!”
吴升断然挥手:“走!把这脸找回来!”
去找脸而不是送脸,除了容成公和吴升之外,还得找些帮手,否则陷入敌人围攻就不好办了。
吴升本想约无肠君同往,却被容成公制止:“也不需动如此阵仗,我得知的消息,对方灭龙跷世者,为力牧、常先、风伯,你我足以拿下。”
对方这个阵容,放在诸世万界之中,也是极为强悍的了,灭一个没有龙跷真人的龙跷世足矣,但在吴升和容成公联手之下,却又相形见绌。
容成公和吴升联手战过,相互间都称得上知根知底。
在容成公眼里,一次出击就能干翻句芒神、旱魃或者焦山老君,且一对二团灭玄冥和常先的吴升,实力无疑是相当威猛的。
在吴升眼里,一对四能顶住赤松子、九天玄女、阴女魃、白云洞君联手攻打多时的容成公,斗法实力也相当惊艳,不愧青城世第一大神,只要关键时刻不在女色上掉链子,同样值得放心。
吴升自忖,就算此刻山河鼎不在手、东皇钟不可用,也照样碾压那三位。
因此,的确如容成公所言,用不着再请无肠君出手,毕竟多一个参与者,功劳就要分薄一分。
唯一的问题是,容成公会不会是内贼,做局引自己入彀?
但转念一想,容成公和轩辕氏一系在五岳洛水边都决裂成那个样子,和赤松子早成不死不休之局,如果这样都反水,就真的太狗了。
最关键的是,河图洛书已定,自己又是元时正神,在洪荒重构之前害自己,容成公是不想活了么?
只听容成公又道:“我已召集青城世合道候命,若学士麾下有合适的帮手,也请带上,只是须得抓紧,时日不多,多拖一天,龙跷世都可能被灭。”
吴升问:“力牧、常先和风伯他们,入龙跷世多久了?”
容成公道:“至少半个月了。”
半个月,对力牧、常先和风伯而言,已经足够灭去没有龙跷真人的龙跷世,因为龙跷世并非强世,合道仙神的总数也不多。
果然是晚一天都不行。
吴升仓促之间,也只想到郭璞、耳目仙、伍被和许负,毕竟他们刚离开天地乾坤界不久,找回来也是最快的,而且莫名其妙分了自己两百五十万,既然受了禄,当然要让他们立功补偿,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分完钱当然要干活,天经地义!
找起来也的确很快,只花了一天半,吴升便将他们四个找了回来,听说要去龙跷世,这四位自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容成公也将自己召集的青城世合道介绍给吴升,都在他太姥山结界之中汇集等候着了,见吴升时也都毕恭毕敬。
玄冥和常先联手之势被吴升迅速击溃,那一战早已在诸世万界传扬开来。
“此乃我青城世李家道祖师李阿大仙,八百岁宫剑大大有名!”
“见过李道友。”
“今日得见春秋学士,李阿之幸也。”
“这是岷山剑圣古强,剑道出神入化,吾不及也。”
“幸会幸会!”
“容公过誉了,还请春秋学士有暇多多指教。”
“这是天秀道士范长生,擅演天相,我以为不下句娄仙。”
“见过范道长。”
“昨夜见紫微宫大放光芒,原来是应了今日得见春秋学士,长生不胜之喜。”
“这是我青城世合道马鸣生,最擅炼丹。”
“久仰久仰!”
“吴学士面前,哪里敢谈什么炼丹,惭愧,惭愧。”
“这是剑仙李玦、送子神张仙……”
容成公带了十位青城世合道,一大半都是剑修,不愧青城世剑修之世的美名。其中李阿是大仙大神一流,岷山剑圣古强、天秀道士范长生是合道顶尖的大高手,余者也皆是合道多年的老资格,可见青城世的确底蕴雄厚。
吴升也把郭璞、耳目仙、伍被和许负做了介绍,相互认识之后,便由容成公施法,找到龙跷世方位,撑开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缝,众合道一拥而入,飞临龙跷世。
第一百一十七章 故技重施
刚入龙跷世,吴升便看见一幅灭世图卷:天地间卷着一股股巨大的风漩,犹如参天巨柱,顶天立地,无论旋转到哪里,都将途经的一切彻底粉碎。
天上有金阙巨门,却无仙神出入,而是向着大地射出万道红光,犁出一条条万丈深渊。
又有平地惊雷,在各处城镇炸响,一座座城镇乡村毁于一旦。
无数人奔走呼号,无数野兽四处逃窜,无数鸟雀满天飞徊,都指望能逃得一命,却是无路可逃。
天上的吴升重重叹息,心下大为不忍,但他知道自己毫无办法,龙跷世已经踏上了毁灭的征程,自己又能将他们救到哪里去?
容成公在旁询问:“吴学士因何而叹?”
吴升道:“我叹世人多怜,以我等之能,却也束手无策。这是我第一次见灭世之像,心有震恐,容公见笑了。”
容成公也心有戚戚:“是啊,我也是第一次,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当真不忍……该死的力牧,该死的常先,该死的风伯,龙跷世可是龙跷老弟的本世啊,几千年的交情了,他们也真下得去手!还是来晚了啊……”
吴升挥去心中不忍,问:“容公,事已至此,无力挽回,该当如何是好?”
容成公道:“龙跷老弟虽已兵解,其本世却不应成为轩辕氏佐功之餐,吴学士,我等当妥善保护龙跷世遗物,否则愧对龙跷老弟啊。”
吴升赞同:“容公所言极是,若不能抢救性保护龙跷世,真真会自责到连晚上睡觉都无法合眼!”
当下撒出人手,青城世诸合道、吴升门下四合道四处查探,许负很快就传回消息,找到了力牧等人的踪迹,他们正在东南八百里外一座山下施法,似乎是要将山搬倒。
容成公问道:“那山是否三山相连?”
许负道:“不错,形同笔架。”
容成公道:“那不是笔架,是三庭山,天庭、地庭、水庭,可化三庭宝印,此乃龙跷世镇世之宝,我等当速往之,不使三庭宝印落于小人之手!”
吴升想起来了,之前见过龙跷真人多次,都能看到他腰间悬着一方配印,应该就是这三庭宝印了,只是在五岳洛水大战时,被周天星斗大阵出其不意杀掉,这宝印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就飞回龙跷世了。
八百里山河,空中飞临也就是一个时辰,离那三庭山尚有二、三十里,便见山头光华闪耀,隆隆声不绝于耳。
有那如通天般的巨大龙卷风围着三庭山咆哮,风中有身影旋转不停,这是风伯;有一杆铁叉斜斜叉入左侧山底,不时上翘,这是常先的猎叉;更有一道巨大的身影,披着狼皮,近乎山岳之高,双臂抵住左侧山峰,发力摇晃,正是力牧。
三庭山在三位大神的合力之下,已然摇摇欲倒,只是尚差了些许火候。
容成公喜道:“好玄,只差一点就被彼等小人得逞了。”
不待吴升发话,他便抢先动手,阴阳双剑飞出,直取力牧。阳剑谷神依旧威武,阴剑鬼容则重新换了一柄,照样凌厉,双剑交错,顿时将正在推山的力牧逼停。
力牧、风伯、常先皆松开三庭山,各带麾下部众迎了上来,见是容成公和吴升,这三位脸色都不是很好。
力牧问道:“容公,你怎么来了?为何又带吴升来?”
容成公气乐了:“我怎么来了?我与龙跷老弟交情莫逆,亲如一家,青城世、龙跷世不分彼此,我为何不能来?反观尔等,连招呼都不打,擅自闯入此间,大行杀戮,我倒要问一问三位,你们怎么来了?来这里做什么?”
风伯道:“龙跷已死,其世将遗虚空,君上吩咐,我等可于此采物,以备洪荒重构之用。容公,我劝你少管闲事,不要无理阻挠。你不愿重归君上门下,我们管不着你,但你若反过来与君上为敌,后果如何,你也清楚,望你不要自误。”
容成公破口大骂:“飞廉,你说的甚混账话?当年都是一起的道友,就算这些年生分了,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总要顾念几分香火情。你们倒好,龙跷尸骨未寒、阳神为灭,尔等就悍然下手,对得起龙跷老弟吗?”
力牧脸色一沉:“容公,莫以为我等怕了你,风伯之言已仁至义尽,若不识相……”
容成公瞪眼:“你待怎的?”
力牧还要再说,常先摆了摆手,让他和风伯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