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吴升出手,第四次以山河鼎镇压世界。
镇压鸿烈界时,压至炼神初境;镇压祁万寿、雷霸、龙平安三界时,压至炼虚初境;镇压五岳洛水时,压至普通合道境。
眼下身家一亿六千万,远超之前,但谷羊世却是他镇压的第一个世,并非某位合道之界,也不是五岳洛水那种世界之源,能够镇压到什么程度,还真说不好。
符文此起彼伏,在鼎身上闪现又隐没,旁观的墨翟小声问孔丘:“这是什么鼎?”
孔丘凝目于大鼎,摇头示意不知,鬼谷子告诉他们:“此乃禹王的山河鼎。”
孔丘和墨翟同时张口:“啊……”
墨翟又悄声问孔丘:“比谷羊鼎如何?”
孔丘叹了口气,又有些欣慰:“哪里好相比,这可是禹王的山河鼎……禹王故宝还在,好,好啊……”
说话间,山河鼎上的符文已经筛选完毕,一道道云纹定格出来,幻化成金光,向着谷羊世扩散开去。
二百四十道金光,二百四十条天地大道,镇住谷羊世,但凡与这些科学大道不同者,全被镇压禁锢,无法发挥作用。
炼神初境!
飞临于空中的所有合道,修为骤降,纷纷坠落,一体被压制为普通炼神修士。
众皆骇然。
镇压一世和镇压一界果然不同,当初的吴升真元只有一千万,如今已是超出十倍,而当时三十六条天地大道便可将伍被结界镇压为炼神初境,在谷羊世却需要二百四十条,可见对世的镇压远远难于对界的镇压。
不管如何,镇压效果还是十分明显的,谷羊世的灵力层次直落两大阶。
山河鼎对世界的镇压,并没有削减世界的灵力,是令其锁定而不外现。尉缭认为,灵力不外现,便足以加快岁月流逝,因为岁月流逝的速度,取决于岁月对世界灵力的感知,感知得少,那就是“轻”,冲刷起来就快,感知得多,那就是“重”,冲刷起来就慢,与一个世界的真实灵力并无必然关联。
现在已将谷羊世灵力镇压锁定,接下来需要时间印证。
印证的时长被设定为半年,一百八十天,时间较短,所以需要设定多处观察比对的地点和事件,经鬼谷子和墨翟商议,观察点分别设在临淄、曲阜、咸阳,同时,继续在泰山之上观星,将时间定准。
而孔丘则去继续吸纳五彩石——这些事务,他并不擅长。
这半年,吴升就在谷羊世留了下来,因为他无法离开,只能在列子的陪同下四处游览,观赏列国风物。鬼谷子也同样留了下来,和墨翟等诸子忙碌的记录着各处观察点的变化。
这也让吴升思考起另外一个问题,如果试验成功,在春秋世与录异世开始正式合并的时候,就需要将山河鼎交给别人,自己则去录异世定住世界,两边同时动手,才能达到最快效果。
简葭原本是第一人选,她的修为在春秋世排行第二,超过五百万,镇压的效力仅次于自己,问题是山河鼎镇压世界,并不单单是修为和真元问题,还是丹道问题,用的是至道丹方的法门,简葭于丹道一途是个白丁,压根儿没有学丹的天赋,所以只能放弃。
看来还是得抓紧时间搞点五彩石过来,给桑田无和东篱子灌下去,努力给他们增厚修为。
半年时光很快过去,东皇钟也可以重新招出来使用了,吴升将山河鼎收回,谷羊世恢复原貌。
经过临淄、曲阜和咸阳三处观察点的比对,尤其是分别设在两世泰山之顶的观星台测算,经过吴升半年的镇压,谷羊世成功追上来三个月,成果相当喜人。
由此表明,山河鼎对谷羊世的镇压可以有效加速岁月的流逝,和大幅度提升孔丘修为一起进行,加速了五成,效果极为明显。
如果吴升同时定住录异世,岁月流逝的时间还能再快上一倍,这个比值大概在一年比两年!
就是不知放在春秋世,效果会如何。
两世相差还有一年又九个月,时间宝贵,单纯依靠山河鼎是不够的,在暂时无法同时镇压的情况下,还是得靠东皇钟。吴升下定决心,向鬼谷子和墨翟道:“开始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观察点
东皇钟在录异世出现,钟声悠扬,在此世的每一个角落回荡。经过验证,一记钟声可定四十五日,吴升敲了十四记,当钟声止歇之时,录异世与谷羊世岁月之差缩减为六日,具备了并世的条件。
孔丘打出谷羊世镇世之宝公羊鼎,鬼谷子打出录异世镇世之宝七星风火剑,将那虚空裂缝向上下左右撑开,至于极点时,吴升将东皇钟抛入裂缝,一阵光华闪耀,两世之间虚空裂缝被彻底破开,无法弥合。
地龙奔走,山川震动,谷羊世与录异世合为一世。并非简单的地形地势相连,而是交汇重合——山川河流、平原密林、湖海旷野全都扩展开来,城与城的距离,也陡然拉远了近半。
在大地震动之中,无数光影重合,那是同样的山脉、河川在交汇重叠,使土地更加凝实、河湖更加宽深。
更多并不相同的山脉和河湖,则出现在那些增添出来的“新土地”上,还有大量的城镇、村落,要么扩展近半,要么比邻而现。
这两世的合并,比山海世与录异世的合并复杂得多、持续时间也更久。整整一天之后,剧烈的地形演变才完成,一个全新的、更广袤、更凝实的世界成形。
三个观察点变化也不尽相同。
临淄城扩大了一倍,城墙、街巷都拉长了,房舍骤然增多,人口倍增,百姓们一觉醒来后忽然发现自己增加了新邻居,都在万分不解中相互拜访,好奇的探讨着眼前的一切。
两世进程虽然接近,实则已经各自发展了三千年,九成九的人并无亲族关系,而从名姓上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障碍:都叫田三郎、赵七郎又如何,长相又不相同,换个数就好了。
真正遇到困惑的是那些传承清晰的大族,一些人面对多出来的亲友而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比如两个老婆、两个丈夫、两个父亲、两个二舅、两个嫂子、两个隔壁老王……
上述现象并非普遍存在,而且族中增添人口也算得上是件喜事,只是需要坐下来重新商议族长之位。
当然,极端现象是无法商议,比如宫中那两位国君,虽说宫殿变大了,但要解决的可不是居住问题……
如曲阜这边,则是两座城池以城墙为壑,各占东西,双方探头探脑、大呼小叫了半天之后,东城这边的鲁公就调动兵马冲入了西城,一举将西城的鲁公擒获……
咸阳这边大为不同,两座咸阳相隔十里,究竟该当如何还不好说,但各自城墙上已经站满了军士,相互间戒备森严……眼看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鬼谷子看得大笑,孔丘满脸无奈而心痛,墨翟则在测算距离,喃喃道:“今后一里是算作三百步还是五百步?”
这一眨眼,吴升就在录异世和谷羊世待了两年三个月,算上合并山海世和牛黎世的时间,距并入洪荒的最后限期只剩六年九个月了,时间相当紧迫。
如果再加上东皇钟的温养时间,真正动手的时间只有五年。
对录异世、谷羊世合道们来说,对并世的急切心情比吴升有过之而无不及,主动向吴升请战,积极参加并世的各项筹备。
于是吴升携鬼谷子和墨翟进入春秋世,鬼谷子带在身边的依旧是尉缭,墨翟带来的,则是他的首徒慎子,准备测算双方差异的精准时间。
血鸦子当年的偷渡不算,这是春秋世真正意义上迎来的第一批客人,当然,如果操作得好,他们也将成为家人。
吴升再次召集诸学士齐聚庐山,将鬼谷子和墨翟师徒介绍给大家,并且宣布了并世计划。
这两年,除了派往乌戈山和沃野的子鱼等人,其余合道少有外出者,如今虚空太乱,诸世万界对确定并入洪荒的三十三世合道嫉恨眼红者比比皆是,就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王卜都不敢出去,老老实实待在学宫,以他为风向标,大家自然也都没敢乱动,所以吴升一召集议事,几乎都到了。
并世当然是双赢的好事,所以没人反对,吴升当即选派人手,让王卜牵头,配合鬼谷子和墨翟测算天象,观星台同样设置在泰山之巅。
议事之时,辰子告知了一个重要消息:晋国内乱,赵氏联合魏氏、韩氏,这两年连灭中行氏、范氏,上月又将智氏灭亡,晋国大权已在三氏手中。
听闻之后,尉缭惊呼:“怎会如此之快?三年前,吴学士曾言,贵世之中,越刚灭吴,这才几年,晋国就大乱了?在我录异世,其间相隔二十三年。”
慎子道:“在公羊世,其间相隔二十五年。还有么?”
辰子又道:“还有,三月前,齐公骜薨,公子积登位。”
肩吾道:“前月,秦公将兵,亲伐绵诸。”
鬼谷子、墨翟、尉缭、慎子凑在一起商议良久,得出一条结论,向诸位学士宣布:“春秋世的岁月进程,应当在贞定王十二年左右。”
“贞定王?”
“天子介。”
“不对啊,今天子为朝。”
“啊?王子朝?他还活着?没有奔楚吗?应该为其弟敬王驱逐了才是……”
“诸位不知,晋人本欲拥其弟王子匄为天子,但终未得逞。”
“怎会如此?”
“吴学士为今天子拜立,晋人哪里敢再立他人,王子匄如今还在晋国,不敢入朝歌半步。”
“与我录异世完全不同啊,莫非这是春秋世岁月进程加快的重要变故?”
“暂时不谈天子,只说时间,以此观春秋世,与我录异世和公羊世相差三十一年。”
“缭先前推算的是三十六年,这才多久就追上来五年?春秋世进程好快,看来很有希望赶上来。”
有录异世、公羊世合并先例在前,一切照方抓药就是,商议之后,决定依旧在临淄、曲阜和咸阳观察时局,配合泰山观星台的观测,与新并后的录异世比较,测出两世之间差异的精准时间。
精准的时间,是并世的关键,否则东皇钟敲击完成后,发现还差一年半载没有抹平,连等待大钟修养恢复的时间都不够,谈什么并世?
同时,为了进一步推动春秋世的历史大潮滚滚向前,需要吴升照方抓药,镇压春秋世。
吴升和桑田无、东篱子商议,询问他们现在的修为,桑田无身家八十万五彩石,东篱子则是四十二万。
对此,吴升深感抱歉:“是我愧对老师和师伯了,没有很好的履行弟子义务,助老师和师伯提升修为,弟子之错。”
搞得桑田无和东篱子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得知吴升的打算后,桑田无道:“先不说至道丹方的事,要短时间提升真元,五彩石从哪里来?如今仙都山学宫和庐山学宫加起来,五彩石也不足三十万,这几年都散出去提升炼虚修为了,两年前不是定下的方略,每个合道要亲自指点几名炼虚吗?”
东篱子则对至道丹方大为好奇:“五彩石的事再议,先看看至道丹方?这可是广成大仙的丹方,不睹不快!”
吴升将至道丹方取出后,和桑田无、东篱子一起研究,他是完全掌握了至道丹方的人,有他解说,桑田无和东篱子很快就搞清楚了这张丹方的原理,但最重要的一关却无论如何过不去。
“物体运动而具备的能量,叫做动能;势能是储存在一个物体中的能量,可以释放和转化为其他形式的能量。动能和物能相互转化,机械能总量保持不变……”
“看这个球,滚动过去,撞上了,木头撞飞了,这叫动能……”
“瀑布从高处下落,冲击在石上……势能……”
“看出来了么?”
“……”
“不行么?”
“……”
“有什么问题吭哧一句!弟子说了半天,老师和师伯一言不发,弟子讲的这些道理,您二位学会了吗?倒是言语一声啊!”
“这个云纹,左看右看,它就是壬辰纹,配长流水……”
“师弟,你说来说去,还是六十纳音那一套啊。”
“没法子,当年老师这一套,在我神念之中已经架固,用臭小子的话来说,世界观已经形成,改不了。别说我,师兄看这个云纹是什么?”
“此为黄赤之道,葵阴与龙虎相济……”
吴升很是无语,自个儿教了半天,这两位愣是没学明白,思维固化,无法可施,不由愤然:“老师,师伯,你们两个一点科学精神都没有,简直无药可救了!”
这下可好,不仅仅是修为深浅的问题了,更是学习问题,连丹方都搞不明白,何以镇压世界?既要会炼丹,又要理解科学道理,这样的人才应该到哪里去寻找?
其实狼山之中,系统学习科学道理的不乏其人,想要从里头找一两个有炼丹天赋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