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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娄仙在旁道:“这两个多月以来,陆续有十三次、十九人拜访,我怀疑其中至少三次是居心叵测的,这些家伙老夫都记下了,将来再寻他们的晦气。”
鬼谷子一愣:“两个多月?”
句娄仙点头:“自你们离开,差不多七十天了。”
见吴升和鬼谷子面面相觑,追问:“怎么?有何不妥?”
吴升和鬼谷子离开海底神宫,算上前往乌戈山、吞吃五彩石,再回海底神宫,统共也就四十天,怎么就七十天了呢?
雨师妾也神情肃然:“吴道友,鬼谷先生,怎么了?”
鬼谷子打了个岔:“没什么,我与吴学士去了某处,当真是时日飞逝啊,不知不觉就七十天了。好教苑主和大仙知晓,吴学士已经掌控春秋世了。”
雨师妾和句娄仙都道了恭喜,却又暗叹,距洪荒重构只剩四十来天了,此刻再掌控春秋世,又有什么意义?
但紧接着,鬼谷子又报了个好消息:“此番吴学士掌控本世,多得乌戈山主相助,且乌戈山主有一提议,他很看重吴学士,愿意助吴学士争一世尊之位,今日我们过来,是特意向君侯禀告,请他定夺的。”
这回,雨师妾和句娄仙都真心实意恭喜了,如此,他们也松了口气,毕竟当日是一起和无肠君盟誓的,说好了大伙儿一起接入洪荒,可中途却将吴升和鬼谷子赶下了车,无论什么原因,无论什么补偿,他们都始终心存内疚。吴升又有了机会,等于给他们解脱了心理上的负罪感,如何不喜?
无肠君正为即将到来的斗法闭关,旁人一概不见,麾下四位盟臣却不可不见,听说吴升得貔貅看重,得了机缘,也替吴升高兴,又听说貔貅愿意力挺自己为正神,更是喜出望外,当即表态:“这是好事,我必全力支持的,你我盟约可以解除,但盟约虽然不在,你若有事,我也必当竭力相助。鬼谷先生也同样如此,我之前允诺二位十个星府洞天,依然有效,绝不更改。”
句娄仙比较关心貔貅的支持,问道:“吴道友,乌戈山主既然支持君侯,可否请你代为联络,让君侯和容成公见上一面?若能提前商议妥当,也好协同一致。”
赤松子、九天玄女、阴绫罗、无肠君和容成公,五位正神人选争夺三个位置,需要通过斗法来确定,且不论九位评判者的场外因素,真正斗法时,如果能够协商一致,是能占到大便宜的。
比如无肠君和容成公约好相互力挺对方,无论最终定下来的斗法是群斗还是单斗,都能占到很大便宜。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只不过谁能成友、谁将为敌,相互间心里没数,故此不敢轻易冒险,否则怀着一腔热诚赶去会面,就在准备盟誓的时候被人家打了埋伏,找谁说理去?
吴升现在身份特殊,得貔貅看重,亲自指定为容成公的盟臣,就有了为无肠君牵线搭桥的条件,成功的几率极高。
吴升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当即答允为无肠君牵线。
出了海底神宫,吴升向鬼谷子表示愧疚:“鬼谷先生尽把时日耗费在我这里,陪着吴某忙上忙下,实在惭愧。”
鬼谷子笑道:“吴学士有一半身家都是老夫的,老夫焉能不跑个腿?若吴学士大事不成,老夫找谁要这三十六个星府洞天去?别说只是跟着跑上数月,就是跑个十年、百年,老夫也不嫌累!”
两人现在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真让鬼谷子离开吴升,哪怕只离开片刻,他也不踏实!
处于虚空之中,眼下只有两人结伴而行,吴升立刻问道:“刚才说到七十天?到底怎么回事?先生为何不问清楚?”
第八十八章 明码标价
关于七十天事件,应该不是句娄仙口误,九月洪荒重构是当前诸世万界头等大事,九成九的合道仙神们都在一天一天数着过日子,想尽各种办法以求活路,句娄仙不会在这个上面犯错,所以更大的可能,就是吴升和鬼谷子在虚空中的这段时日,不知不觉过了七十天。
吴升和鬼谷子重新掰着手指头一天一天的回忆,终于确认,时差有整整三十天,那么这三十天到底去哪里了?
鬼谷子道:“吴学士还记不记得,三天前你掌控春秋世的时候,有什么变化么?”
吴升思索着问:“先生是指……”
鬼谷子道:“当日老夫在你结界中闲逛,正喂一只食铁兽吃竹笋——就在离你不远之处,老夫记得,你那天地景阳钟敲响之际,老夫有过一阵恍惚,似乎世间万物都停止了。那食铁兽以牙破开竹叶的瞬间,那一幕就停留在老夫神念中,直到现在还印象尤深,一动不动……”
这么说,吴升就想起来了:“是这个?我还以为,是掌控一世之时必有的征兆。有一只鸟张开了翅膀,就定在了树梢上。”
鬼谷子道:“老夫当年掌控录异世时,可没有经过这么一遭。”
“也就是说,这一刻,整整停顿了三十天?”
“除此,老夫想不出别的解释。”
吴升怔怔良久,苦笑道:“这是什么镇世法宝?把自个儿结界给镇住了,直接减寿三十天?这天地景阳钟怎么跟我那禹王鼎一样?一镇就把自己都镇了?就不能把我这个主人摘出去吗?”
鬼谷子点头道:“此乃神器。”
吴升同意:“的确够神的。”
鬼谷子肃然道:“不可轻易为外人道哉。”
吴升叹了口气:“我明白。但,还是要确认一下。”
确认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找人打听打听时间,在虚空中飞了一天,吴升和鬼谷子再次回到乌戈山。
狮虎兽十五的第一句话就确认了时间的流逝:“吴学士、鬼谷先生,终于来了,这两个月都去了何处?上月,我乌戈山托人找了二位多次,都无法联络。容成公等了许久也没见到吴学士……”
吴升和鬼谷子对视一眼,向它致歉:“十五,的确耽搁了,让你们着急了,是我的不是,我这就去拜访容成公,请十五引路。”
狮虎兽十五道:“二位请先至天禄台吧,小妖马上去请容成公再入乌戈山,他前几日有事又离开了。”
在天禄台寻了一处看台等候,吴升和鬼谷子都看向那面更新了的正神榜,只见无肠君的赔率已经变成了六十七赔十,说明行情看好。容成公的赔率同样有了很大变化,变成二十七赔十,和他竞争貔貅推荐人选的钟山神则降为八赔十,表明他已经竞争失败。
这张榜单还会一直更新到距洪荒重构三十天前,然后停止下注,也不知最终会积压多少赌注在上面。
吴升的赔率依旧列明,却已悄然上升到中游,赔率也从十赔八百七十六变成了十赔二百六十四,鬼谷子则大幅度跌落,成了十赔六百一十二。
这是容成公拿到貔貅推举名额的消息传开的结果,鬼谷子连一个世尊之位的举荐都没拿到,自然跌下去了。
总的来说,赤松子、九天玄女、无肠君、阴绫罗、容成公稳居第一集团,和后面的人选拉开了较大差距。
天禄台上的赌斗比以前越发激烈了,基本都是“不论生死”,许多合道仙神登台的目的,就是为了赢一笔丰厚的五彩石,或者尽量展示自己,以作进身之阶,求得某位大人物青眼,允许自己投效输诚,允诺一座星府洞天。
吴升将与容成公盟誓,有希望成为世尊,当然是大人物之一,虽然容成公成就正神的希望,在五位被推举的大神中最小,由此而使吴升成为世尊的可能性也比较小,但他依旧挤进了大人物的队列,所以很快就引起了注目。
不久,狮虎兽十五就向吴升禀告:“学士,有云台世合道王纂求见。”
吴升想了想,对云台世和王纂都很是陌生,既没听说过云台世,也没有听说过王纂这个名字,于是望向鬼谷子,鬼谷子也摇头,示意一无所知。于是问:“他有什么事吗?”
狮虎兽十五道:“这道士说,是为左慈而来。”
左慈是道士,这位王纂也是道士,如此还真有可能带来左慈的消息,吴升吩咐:“请他前来。”
王纂一身道装,果然与左慈扮相一样,来了之后当即躬身抱拳:“贫道王纂,拜见吴学士。”
吴升让狮虎兽十五看做上茶,和颜悦色道:“王道长此来,是为左慈?”
王纂大大方方落座,捧着茶盏饮了一口,道:“是,也不是。”
吴升皱眉:“王道长这是何意?”
王纂道:“为左慈而来,因贫道与左慈为生死之交,曾听他言道,吴学士修为精深、道法无边,且心怀天下、乐于助人,同道们有了难处,吴学士只要得知,便会施以援手,不惜自身安危,贫道由此钦服,念念不忘,今日得见吴学士,便立刻赶来拜见。”
吴升面色和缓,微笑:“王道长谬赞了。”
王纂又道:“但贫道却非为左慈之故而拜见吴学士,实因贫道已然走投无路,故此来向吴学士求助,还望学士不吝施以援手,为贫道指一条活路。”
说着,再次拜倒。
吴升明白了,这位给自己扣那么一顶大帽子,是为了拿话挤住自己,让自己给他留一座星府洞天。
吴升再次回答:“刚才我说,王道长谬赞,并非谦逊,实为肺腑之言,王道长是当真看错了人。我修为既不精深,也不乐于助人,这一点是需要向王道长坦承的。相反,我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回报,没有好处的事情我是不会插手的,实话实说,吴某是一个生意人。”
王纂愕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吴升又道:“当然,如果王道长能有所表示,这桩生意或许能做。”
王纂好容易把这层意思消化理解了之后,才不情不愿问道:“不知吴学士打算怎么做?”
吴升道:“很简单,拿出令我动心的好处来,无论什么。打个比方,如果你有一千万五彩石,我们现在就可以成交。”
王纂脸色变幻不定,起身拂袖而去。
外间有同伴等候,见他出来忙问究竟,王纂将经过告知,愤愤不已:“还大仙大神呢?还世尊呢?当真……无耻!白瞎了贫道对他如此称赞,他没说错,真是谬赞了!”
同伴着急:“那也没必要当面开罪他啊。”
王纂哼道:“他自己都说了,是个生意人,就算开罪了又如何?若当真有好东西送上,他会在乎咱们的态度?如果没有好东西,说得再好听他也不会理你!”
同伴喃喃问:“什么样的好处,他才能同意?”
王纂道:“一千万五彩石!”
同伴顿时泄气。
送走这位,过了没多久,又有人求见,这回是灵宝世的李仲春。
鬼谷子诧异道:“灵宝世也算大世了,难道三十三世中,没有他们么?也要求到咱们这里?还是说,有别的事情?”
吴升沉吟道:“那就见见再说。”
李仲春摇着鹅毛扇,披着紫袍大褂登台,向吴升和鬼谷子行了一礼,也不需招呼,大剌剌入座。也不说话,一边挥动鹅毛扇,一边手指天禄台上的斗法,呵呵笑着跟吴升和鬼谷子闲聊,一幅自来熟的样子,丝毫不提来意。
这种做派,吴升当年在春秋世见的、听的都不少,这不就是说客吗?接下来九成九是要有惊人之语的。
吴升也没有时间跟对方耗下去,看了一眼鬼谷子,意思是这回您来?
鬼谷子心知肚明,主动递过话去:“不知道友此来,所为何事啊?”
李仲春道:“仲春乃相士出身,学士若信得过仲春,仲春可为学士观相。”
吴升好奇,也想看看他的本事,便道:“请李道友一观。”
李仲春不再摇动掌中鹅毛扇,捋须打量着鬼谷子,越看表情越严肃,越看目光越迟疑,口中“嘶”个不停,凉气吸了一肚子。
鬼谷子招呼:“道友?”
李仲春摇着头,如同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倒吸着凉气回答:“果然!早知吴学士将临大难,本想着赶来为学士解忧,一见之后,果然有郁郁之气纠结于神府,此非吉兆!”
吴升眨了眨眼睛,在旁问道:“先说说什么是将临大难?”
李仲春摇着鹅毛扇笑问:“这位便是鬼谷先生吧?先生可知容成公出身?”
吴升摇头:“请道其详。”
李仲春侃侃而谈:“世间皆以为容成公只是青城诸仙神之首,却不知上古之时,容成公曾为轩辕四公之一,轩辕氏慕其道,乃造五城十二楼以侍,此等秘辛,知晓者极少。此番推荐正神,明面上容成公乃乌戈山主所荐,实则还是轩辕氏的关系。”
鬼谷子道:“这么说,容成公争位的胜面很大,好事啊,李道友为何又说大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