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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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仙- 第2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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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升道:“我入狼山较晚,去时左神隐正窃据狼山为己有,谋立神隐门,当时许多狼山同道都大为不满,弃山而去,弟也是那时候跟随故宋行走离开的。虽然时日不久,却也听说过蓝桥四友,石门、桃花娘、锄荷丈人、尾生,为首的石门便是石骀仲?”
  随樾纠正:“尾生之前是魏浮沉,之后换了刺客吴升,第四友是不定的。所谓石门,便是他了,他借蓝桥四友之名掩护,在狼山暗中查找,还真让他查到了龙泉宗头上。龙泉宗宗主薛霸,呵呵,你应该知道了……”
  吴升道:“听说是薛行走伯父?”
  随樾道:“不错,他也是我们扶植的宗门之首,查到他头上,事实上已经相当危险了。所以……”
  吴升喃喃道:“彭城盗案?”
  随樾感慨道:“所以……罗奉行,是随某一直深为敬佩的,修为高强,智计超群,远见卓识。说起来,当年我在学宫为讲法祭酒时,他还来听过我的课,一晃已是三十多年了……”
  吴升拱手:“原来随行走是罗奉行的前辈,失敬了。”
  随樾笑着摆手:“现在可不好提及了,私下说说可以,忘了就好,忘了就好。”


第一百四十章 无耻之尤
  船行甚速,很快就抵达南巢大湖的南岸,登岸之后,吴升头一回见这座船的原形,竟然被随樾门下修士折了起来,变成个差不多一人高的大木头箱子,用一驾板车驮着,被送回随城学舍。
  这下子,吴升对炼制这船的盘师更加钦佩了。
  打破寿春学舍,人也抢回来了,却只是此案的开始,后面需要应对的事情还有很多,因此,虽然路过随城,随樾却没心思摆酒邀约吴升赴宴,他从随城调动几驾马车,陪同吴升一道将人犯送回扬州。
  “郢都、扬州、随城,三地学舍联署呈文,应该还是有震慑力的,至少某些打算趁乱沾点便宜的小人,说话之前就要仔细掂量掂量了。”随樾见吴升一路沉默不语,特意宽慰。
  吴升含笑道:“有二位老兄相助,实在是弟之福分。”
  事情已经闹出来了,该救的人也救了下来,吴升的心态还是很豁达的,并没有为此焦虑和惶恐,他只是有些恍惚,想起了石门、桃花娘和锄荷丈人。
  按照随樾的说法,那批财货极为诱人,石门这是贪心了,随樾说他自己在彭城盗案一事中所得的最大收获,便是绝不能贪心,但凡有了贪念,很容易便遭万劫不复。
  吴升不是石门,不知道石门当时是怎么想的,不知道石门为什么会去咬饵,劫那批财货?但他知道石门不大可能因生贪念而去彭城盗库,如果他是这种人,自尽的时候怎么可能如此干脆?
  只是石门已死,很多事情也许将永远被掩盖在看上去的假象之中。
  当年自己被动卷入其中,成为被子鱼和罗凌甫追拿的逃犯,应该算是姜婴这边的人?如今却又被姜婴盯上了,不得不反戈一击,说起来,当真世事难料。
  赶路赶得急,哪怕是坐车,微叔芒三人也需要中途停下来休息几次,否则支撑不住。
  傍晚时分,吴升望着落日余晖,心中也不免有些着急,如果景泰全力赶往临淄,明晚的这个时候,应该就能抵达学宫了,寿春学舍一案,必将震动临淄、震动天下。
  随樾安慰吴升:“孙老弟不必如此,就算景泰恶人先告状,那也要过了子鱼大奉行这一关,咱们晚一些去,问题不大。”
  事实上,吴升和随樾都料错了,景泰没有在去往临淄的路上。
  景泰使用方寸符后,逃出了寿春城,正要去湖边寻找至交韩束,却亲眼目睹了韩束被随樾一道黑光罩住,封住气海抛到船上那一幕。
  景泰顿时退缩了,他虽比韩束强上不少,却自忖不是随樾的敌手,更何况随樾一船门下护卫簇拥在身边,自己独木难支,上去了也讨不到好。
  他也果决,一咬牙便逃离寿春,向着临淄赶去,他要往临淄告状,去向姜奉行申诉。随樾和孙五胆大妄为,犯下如此大罪,天下震动,学宫必将严办,就不信他们还能逍遥法外。
  要么逃亡,为学宫通缉,要么乖乖束手,等待重处,孙五、随樾,你们给我等着!
  刚向东北急行二十余里,就在官道上迎面遇见一驾马车,瞧这马车的式样,似乎是从临淄来的,再一细看,果然有学宫的标识。
  那马车忽然停下,车帘掀开,探出一人,叫道:“景行走?”
  景泰看时,正是庆书。
  景泰犹豫片刻,拱了拱手:“庆执事。”
  庆书在会稽被申斗克重伤,足足调养了一年才恢复如初,可扬州行走的差事却丢了,被他昔日麾下的孙五占据,他自己则重回器符阁担任执事。
  很多人都猜测,庆书在围捕申斗克时犯了大错,景泰对此无法判断,他当时也在会稽,知道孙五的确立下奇功,接任扬州行走并无不妥。其中的内情,却不好去向庆书打听,因为他知道,庆书早就被姜奉行弃用了。
  庆书问:“景行走要去哪里?怎的……如此狼狈?”
  景泰的确相当狼狈,发髻散了半边还没梳理,衣裳被烟火熏烧得残破不堪,肩上、腿上还有不少血渍,一看就是刚和人激斗过一场。
  景泰道:“我要往临淄。”余者不愿再多说半句。
  庆书下车,向景泰躬身一礼:“景行走,何必疑我?”
  景泰向一旁闪开:“庆执事这是何故?”
  庆书叹道:“当年之事,诸位都误会于书了,书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眼下该当同心协力……姜奉行亲自下令,让书赶来寿春,还请景行走莫要再疑。”说着,取出个令牌,正是姜奉行所发。
  景泰又追问了几句,庆书都回答无误,这才信了,问庆书:“你怎么才来?”
  庆书道:“究竟出了什么事?等你消息也等不到,倒是罗凌甫那边拿出扬州学舍的呈报,说是你们抢了他们要抓捕的人犯,接了协查通告也不发还,坏了案子,请学宫裁定。你们抓的到底是不是微叔芒?莫非抓错了?怎么成了扬州学舍要抓人犯?他们说盯了这个案子半年。”
  景泰也呆了呆,琢磨半天才回过味来,大怒道:“好贼子,恶人先告状!我抓的就是微叔芒三人,哪里是什么人犯?这是孙五以抢功之名,行营救之实!”
  又道:“怎么会没有接到我的呈文?我七天前便着人往临淄呈文,按理早就该收到才对,我还疑惑,为何姜奉行至今没有传信过来,袁仲河亲自去的!”
  庆书皱眉:“没有收到。三天前,罗凌甫将扬州学舍的呈报交给了肩吾大奉行,提请大奉行议事,总之咱们被动了。”
  景泰道:“肩吾大奉行是心向我们的,还好,还好……”
  当下,景泰将孙五和随樾联手攻打寿春学舍一事讲了个清楚。
  庆书觉得很不可思议,道:“孙五怎敢如此……现在事情很麻烦,大奉行议事时,说的都是你寿春学舍抢功之事,所幸本季是肩吾大奉行当值,若是子鱼当值,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我奉命赶来,就是为了这个……微叔芒招认没有?”
  景泰苦苦思索,道:“嘴硬得很,尚未拿到实证,如今人还被他们抢去了……但他们是我寿春学舍先抓到的人,能否让肩吾大奉行判定,让孙五把人交回来?”
  庆书摇头道:“肩吾大奉行已经这么说了,却被子鱼大奉行顶了回去,孙五的呈文说,微叔芒三人是禁案从犯,主犯另有其人,自来办案,没有以主附从之理。”
  景泰目瞪口呆:“主犯?”
  庆书叹了口气:“他们说,这案子的主犯已被他们拿了,一个叫苏七十三,一个叫董伯昭。”
  景泰实在忍不住,气得破口大骂:“无耻,无耻之尤!”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以牙还牙
  事已至此,再是破口大骂也无济于事,需要的是解决问题。
  目前面临的问题在于,孙五恶人先告状,已经将案子带偏,成了扬州学舍和寿春学舍之间的管辖权归属问题,不仅抢先一步向临淄呈报案卷,还完成了主犯和从犯的身份认定,如果不赶紧想办法,景泰就真的成了抢功的恶人了。
  好在还有一件事是孙五无法掩盖的,那就是擅自攻打寿春学舍,并且将学舍几乎打成了一片白地,开创了极其恶劣的先河,于景泰而言,虽说有些丢脸,却也算得上是祸中之福。
  但这还不够,如果被坐实了抢功的过错,孙五就算被学宫惩处,对景泰来说也意味着失败,对姜奉行来说更是又一次重大挫折,因为想要查的案子彻底被搅黄了。
  “不行,我们得把人抢回来!”庆书当即指明关键。
  这一点,景泰何尝不知,但怎么抢?
  只得诉苦:“不瞒庆执事,我寿春学舍已经完了,学舍为孙五所占,麾下门士恐已凶多吉少。那孙五自己不行,招揽的门客却当真了得,一个万涛,可挡我三十合,鹰氏兄弟只差半步即入炼神,马头坡六贼、清风崖七寇,尽在炼气巅峰,且联手时极为默契,可当炼神之用。孙五以众凌寡,我寿春学舍才有此惨败……”
  庆书冷笑道:“彼辈皆乃狼山贼寇,是我不计出身,拔擢于草莽之间,实有知遇之恩,只需寻个机会,待我振臂一呼,必然弃暗投明。”
  景泰心说哪有这么简单,只是不好当面戳破,只得勉强道:“原来如此。”
  庆书果然也知道没有那么简单,继续道:“只是我已非扬州行走,他们或许不敢明着相助,但两不相帮,书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景泰苦笑:“就算两不相助,恐怕也难,须知随樾如今也在寿春,我虽不惧随樾,奈何身受重伤……”
  庆书关心道:“伤得很重?”
  景泰道:“我于彼等数十贼寇联手围攻之下,不得已,只能倚仗方寸符才得以脱出重围,方寸符庆执事是知道的,于经脉气海有损。”
  庆书安慰道:“放心,回头奉行自有灵丹赐下,可保景行走伤情无碍。”
  两人苦思片刻,庆书忽道:“抢不回微叔芒,咱们去抢苏、董二贼好了,孙五不是说这是主犯吗?咱们便抢了他的主犯严加审讯,真相大白之后,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随樾、万涛、鹰氏兄弟、马头坡六友、清风崖七兄弟皆在寿春,扬州学舍必然空虚,他孙五敢打寿春,咱们就以牙还牙去打扬州!”
  景泰眼前一亮:“可行么?”
  庆书道:“扬州学舍我所熟知,如今剩下的不过是钟离英、槐花剑等寥寥数人,且我于钟离英有恩,有我出面,他必不敢阻拦。退一万步,他就算阻拦也无济于事,一个炼气士,能有什么作为?”
  景泰当即催促:“那就快一些。”
  景泰上了庆书的马车,见了赶车的重吾、陆离二人,心中又多了几分把握,这两位庆书的门客他是知道的,比不过自己麾下的袁伯海,却和袁仲河、袁叔溪在伯仲之间,可算一大助力。
  马车加快前行,在重吾、陆离的奋力加鞭下,直奔扬州而来。
  赶在天黑之前进得扬州,马车来到扬州学舍门前,只见一片寂然,可知孙五还没回来。
  景泰眼望庆书,庆书遥望门前,道:“法阵开启了……无妨……重吾,上前叫门,让钟离英出来见我。”
  重吾正要上去叫门,旁边的酒肆中却出来一人,向着马车疑惑道:“庆行走?”
  出来的正是钟离英。
  重吾向他道:“钟离,庆行走来了,想见你,就在车上,快。”
  钟离英连忙来到车驾前恭恭敬敬行礼,庆书从车中出来,双手搀扶他起来:“钟离,一别经年,如今过得还好?”
  钟离英感叹道:“英一直想着行走,还打算下回再去临淄时,定要拜望行走,没想到行走今日就回来了。”
  庆书道:“许久不曾回来了,今日路过扬州,不由踟蹰不前。钟离,我想进去看看。”
  钟离英犹豫道:“孙行走出外,不知何时归来,特意吩咐开启法阵,外人不得入内……庆行走当然不算外人,只是孙行走叮嘱过……”
  庆书道:“钟离,我也不让你为难,只是当日离任匆忙,你们虽然将我的物件送往临淄,但还有少许物件没有来得及收拾,我取了就回。”
  见钟离英沉默不语,庆书催促:“钟离,很快的,莫非学舍有什么需要瞒着我的?”
  钟离英语气艰难:“庆行走,要不再等上几日?等孙行走回来……”
  庆书心中断定,苏七十三和董伯昭两个人犯必然就在学舍之内,当下不悦:“钟离,我行走扬州之时待你如何?”
  钟离英低头:“行走待英极好。”
  庆书又问:“如今我走了,你便如此待我?莫不是见我失势,觉得求不着我了?钟离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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