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隔着父仇,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他起初也只是用张姑娘劝阮清竹留下来,不要自寻死路。
可知道了阮清竹的过往,他也很惋惜。
黛玉惋叹,“可惜了阮清竹。”
被家里人害的前途尽毁,同倾慕之人也隔着杀父之仇,这太惨了。
两人相顾无言,叹了口气。
陈蕴藉给两人各自倒了杯茶,喝了口茶,才道,“妹妹何时来的?等了多久?”
“就等了一会儿……”黛玉顿了顿,“蕴藉哥哥今天不是去见邵公子了吗?可问清楚了?”
被黛玉这一问,陈蕴藉想起贾宝玉做的好事,不禁嘴角一抽。
这事儿能告诉黛玉吗?
他犹豫了一下,就听黛玉哼道,“蕴藉哥哥可是在想什么糊弄我?”
陈蕴藉:“……”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修习了读心术吗?
“咳咳……”陈蕴藉清了清嗓子,摇头,果断的道,“没有,我只是想在要不要说。”
“到底什么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黛玉不满的道。
翻过年她就十四了,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陈蕴藉噎了噎,挠着头,叹道,“这事儿说起来有些污了你的耳。”
“大宅门的阴私,我知道的还少吗?”黛玉道。
陈蕴藉哽住,叹道,“你真想知道啊?”
“快说。”黛玉催促道。
陈蕴藉无奈的看着黛玉,想了想,黛玉其实也不小了,这种事告诉她,让她有个防备也好。
“其实也没什么,贾宝玉身边那个袭人,有孕了。”陈蕴藉道。
黛玉愣了愣,“袭人姐姐?”她惊讶的捂着嘴,“怎么……”
她还记得,初入贾府的当晚,是这位袭人姑娘见她屋里的灯还亮着,进来劝解她,让她不要把贾宝玉的疯病放在心上,若要为这个伤心,往后伤心的日子还多。
她一直惦记袭人这一份好,哪知她这么通透的人,居然跟了贾宝玉。
怔然片刻,她叹了口气,“二舅母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袭人姐姐……”死定了。
“若是史大姑娘没有被接回去,薛家没有搬离荣国公府,这个袭人在贾宝玉的拼死相护之下,倒也能保住一条命。
可惜……前有史大姑娘被接回去,后有薛太太同王夫人大吵了一架搬出去,袭人不死也得死了。”陈蕴藉叹道。
袭人到底只是个丫鬟,在王夫人的心里,宝玉是第一位,姐妹是第二位,当有了冲突,王夫人会选择自己的儿子贾宝玉,可冲突变成袭人和薛太太,王夫人当然站薛太太。
姐妹俩虽然大吵了一架,可王夫人只会把怨恨都投向袭人,而不会怪薛太太。
陈蕴藉估计,王夫人一开始也没想留袭人,只是儿子罕有的坚决,王夫人不想和唯一的儿子闹僵了关系,才劝妹妹忍一忍,反正袭人怀相不好,生不生得下来,还是个未知数。笔趣库。
但薛太太拗不过儿子的吵闹,同王夫人翻了脸,离了荣国公府,就开始给女儿相看对象,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和荣国公府切断关系。
王夫人依然中意薛宝钗,虽然同妹妹吵了一架,可她只会认为是袭人碍事,等她除了袭人,妹妹还是会回心转意,把薛宝钗许给她的宝玉。
袭人很快就要倒霉了。
这内宅的阴私手段,可多得很,明面上保你,可暗地里弄死你的手段,不要太多。
贾宝玉这个憨憨,懂什么呢?到时候袭人死了,只怕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可能因为之前太医的诊断,觉得是袭人身体不好,才一尸两命。
黛玉眉头微蹙,“可袭人又做错了什么呢?身为一个婢女,她已经完美的做到自己应该做的。”
“可不应该她做的,她也做了。”陈蕴藉叹道。
黛玉一噎,竟无言以对。
“我知道妹妹因为昔日她的劝解,念着她的好,可人都是会变的,你安知袭人她家人没想过把她赎回去?
她既然会从了宝玉,那必然是中意他的,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有什么后果,都由她自己来承担。”陈蕴藉劝道。
黛玉默然……
“袭人或许不无辜,可那孩子是无辜的吧?”黛玉道。
陈蕴藉犹豫了一下,叹气,“这个孩子,生不下来的。”
不管是史太君,还是王夫人,都不可能让贾宝玉在没定亲前,就生下庶子庶女,这对贾宝玉的名声是毁灭性的打击。
史太君还盼着宝玉有大出息,怎么可能让他有污点。
从前都觉得袭人好,袭人也确实矜矜业业,将贾宝玉的生活照顾的十分妥帖,没有错漏。
可一旦有孕,过去的一切都能抹去,在史太君和王夫人眼里,袭人罪大恶极。
“哎……”黛玉想起陈蕴藉刚才说的保证,不由感叹。
难怪陈蕴藉一整天情绪波动这么大,换了她,也会如此的。
“好了,妹妹不要不开心了,明儿我带你去温泉庄子……”陈蕴藉笑着道,“看了山雀,我带你去打猎。”
黛玉的注意力被转移,“打猎?这个时节,都过冬去了吧?”
“就是去玩玩儿,打不到猎物也没什么。”陈蕴藉道。
一听只是去玩玩儿,黛玉便没有再深究猎物的问题。
黛玉没有在陈蕴藉这里待到晚上,快到晚饭时分,便被系统送了回去。
等黛玉一走,洗墨就来请陈蕴藉过去。
陈蕴藉看了看天色,便也没做饭,直接去大哥的院子。
“听说你收留了阮清竹?”陈蕴贤道。
陈蕴藉知道瞒不过他哥哥,点头在他大哥对面坐下。
“阮清竹的品行很好,若是被人残害,未免可惜。”陈蕴藉道。
陈蕴贤笑了笑,“我又没说什么……”顿了顿,“阮清竹剩下的那些家产,你花钱买下吧。”
闻言,陈蕴藉一愣,“为什么?”
“阮家现在名声狼藉,他这些家资,根本卖不出去,压价很严重,照那些人的打压,只怕现在这些财产,剩不下十分之一,你照原价买下吧,就当结个善缘。”陈蕴贤道。
陈蕴藉恍然,随即道,“这些人真是过分,阮清竹过去帮他们的事,他们都忘了?如此恩将仇报同阮家被砍头的那些恶霸,有什么区别?”
“不要去管这些人,你只要不与这些人为伍便是,他们愿意忘恩负义,是他们的事,总之昧良心的事做多了,也会遭报应的。”陈蕴贤如是道。
陈蕴藉心里的一点气愤便也散了,“跟这些人计较,也确实没趣。”
“听说你今天去见了邵宜年?”
陈蕴藉叹道,“大哥,你每天这么忙,怎么还事无巨细的盯着我啊?”
“我没有特意盯着你……”陈蕴贤无辜的道,“实在是你见人做事,根本没有任何遮掩,去哪儿都是明目张胆,谁不知道你做什么?”
堂堂正正的过分。
陈蕴藉语塞,“大哥……”
“我也不是要责备你什么,你这样堂堂正正的,倒也不负祖父对你的期待,咱家有一个我这样的就够了,不需要再来第二个。”陈蕴贤笑眯眯的道。
陈蕴藉:“……”
大哥是在笑话他吧?
“不笑你了……”陈蕴贤见弟弟脸上笑容都僵了,便笑了笑,话锋一转,“你约见邵宜年,想向他打听什么?”
陈蕴贤虽然知道弟弟见了邵宜年,可也不会让人去偷听弟弟跟朋友说话,因此他自然不知道两人在雅间里聊了些什么。
陈蕴藉对哥哥向来是无话不谈,便将贾宝玉的事说了,“我可真是开了眼界了。”
“这有什么?勋贵家的子弟,还没定亲前就有儿子的一大把,贾宝玉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陈蕴贤道,“蕴藉,你的见识还是太少了,多出门交些朋友吧。”
陈蕴藉噎了噎,“我知道了,大哥。”
“离朝廷封印还有一个月,你想好带林姑娘去哪里玩儿了吗?老去温泉庄子,是不是有些太单调无趣了?要不要大哥给你介绍几个好地方?”陈蕴贤笑着道。
陈蕴藉顿时有些尴尬,“大哥有什么好建议?”
“清虚观附近的风景不错,你可以带林姑娘去看看,林姑娘喜欢作诗,对这种地方,应该挺喜欢的。”陈蕴贤笑道。
陈蕴藉闻言,道,“等我从温泉庄子回来,去清虚观看看。”
他大哥的建议当然不会错,他只是去熟悉一下,免得黛玉问他,他什么都答不上来。
第122章 (三更)
陈蕴贤闻言笑道,“那观里可有个神仙,有兴趣可以去拜拜。”
神仙?
陈蕴藉疑惑,“这世上哪儿来的神仙,莫不是个骗子。”
这话听得陈蕴贤大笑,“清虚观有个张道士,是昔年荣国公贾源的替身,先皇亲口御封的‘大幻仙人’,如今又被当今圣上封为‘终了真人’,掌道录司正印,官居正六品,那些个藩王勋贵,可都称他一声神仙,同荣国公府亲厚的很。”
陈蕴藉听了这解释,不由头大,“这神神叨叨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他下意识的排斥这个地儿。
“清虚观自来同这些勋贵们交好,有什么圣诞都是他前去主持,近日昭王被禁足在家,皇上令其闭门思过,我瞧着他表面老实,可实际上却不安好心,你有时间就去瞧瞧,反正也不碍事。”陈蕴贤笑着道。
陈蕴藉无语了一会儿,道,“那我就不带林妹妹去了。”
“清虚观可以不去,但清虚观附近的风景,确实秀丽。”陈蕴贤道。
陈蕴藉心道,秀丽也不去。
眼看到了年节边上,谁知道会不会遇上荣国公府的人?那一家子都太晦气了,陈蕴藉完全不想跟他家的人碰上。
“我自己去就行了。”陈蕴藉道。
他大哥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这些,想是有什么目的,不明说大概也是考验他。
陈蕴藉心里苦,怎么他年纪越大,他大哥跟他说话就开始说一半留一半?
要不是确定他大哥不会害他,陈蕴藉真不想去。
陈蕴贤笑了笑,让陈蕴藉留下来一起用饭,小侄儿陈英朝就赖上了陈蕴藉,非要跟他一起坐。
在小侄儿十万个为什么的轰炸下,吃完了一顿饭,陈蕴藉一脸菜色。
陈蕴贤好笑的让陈蕴藉回去,陈英朝还想跟着陈蕴藉,却被陈蕴贤叫住。
“你的一百篇大字,写完了?”
陈英朝小脸垮了下来,“没有。”
“写完了再去找你二叔。”
“哦。”
陈蕴藉同情的看了眼小侄儿,然后毫不犹豫的跑了。
次日,陈蕴藉一早便去了林府。
接了黛玉便去了温泉庄子。
这条路已经走了很多回,从未出过什么意外,因此陈蕴藉一路上都在跟黛玉闲聊。
哪知快到庄子上的时候,迎面遇上一群黑衣人追杀一个少年,这少年手里拿着一把宝剑,虽然落在下风,但一身武艺却还不错。
陈蕴藉将挂在马背上的弓箭取下来,搭箭就射。
流云弓本就有百发百中的属性,陈蕴藉都没有仔细瞄准,搭上就射了出去,一箭都不落空,不过片刻,就躺了一地的尸体。
被救下的少年有些恍惚,看着一地的黑衣人尸体,抬眼看向箭射来的地方。
“陈公子?”
陈蕴藉闻声,眉头一挑,“你是……”
那少年走上前来,陈蕴藉看清了他的脸,不由一怔。
这相貌,倒像个女娃,让他想起了面若好女,偏偏武功极佳的解修筠。
当然,这少年的武功跟解修筠相比,就差远了。
“在下柳湘莲,陈公子不认得我,也是应该的。”柳湘莲道。
陈蕴藉闻言愣住,“你是……柳湘莲?”
这名字,他如雷贯耳啊。
柳湘莲注意到陈蕴藉的神情,倒是意外,“陈公子听过我的名号?”m。bīQikμ。ИěΤ。
陈蕴藉笑道,“到底也是世家子弟,当然是听说过的。”
柳湘莲闻言一笑,“想必不是什么好名儿。”
陈蕴藉也笑,瞥了眼那一地尸体,才道,“柳二爷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招来这么多人追杀?”
“也是倒霉……”提起这个,柳湘莲便一脸晦气,“今儿要不是遇上陈公子,我这条小命,估计就交代在这儿了。”
陈蕴藉笑道,“你得罪谁了?虽说这不是城里,可也离京城不远,天子脚下,谁这般猖狂?”
“陈公子救了我的命,还杀了他们的人,我若不告诉你,只怕你来日遭了暗算,还不知是谁下的手……”
柳湘莲左右看了看,“只不过这却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好说,前面不远就是我家的庄子,我今儿原是带了未婚妻去庄子上玩儿的,既然遇上,那就一块儿去庄子吧。”陈蕴藉道。
柳湘莲拱手,“多谢。”
陈蕴藉让锦书分一匹马给柳湘莲,命他去跟车夫一块儿坐。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