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都自身难保了,还管阮家呢。”陈蕴藉轻笑道。
黛玉闻言一惊,“昭王自身难保?怎么回事啊?”
“我大哥告诉我的……”陈蕴藉在黛玉对面坐下,一边倒茶一边道,“自从齐王被圈禁,跟随昭王的人就多了,这拥簇的人一多,人难免就膨胀,这昭王……反正要倒霉了。”
就算不被圈禁,也会被申饬一顿。
黛玉虽然被养在闺阁之中,但有些事情,她还是知道的。
宋雨婷并不会把黛玉养成个不谙世事的性子,黛玉只有在陈蕴藉面前,才格外的活泼调皮,在家里的长辈,朋友,客人面前,她都是很能端得住大家小姐的做派的。
“中秋的时候,昭王妃设宴,母亲带我去赴宴,好些命妇都在奉承昭王妃和乐瑶郡主……”黛玉说着就有些郁闷,“昭王妃让我们这些姑娘们作中秋诗,明明我写的最好,偏偏都吹捧乐瑶郡主,把她的诗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我便再也不想去赴他家宴会了,弄虚作假。”
陈蕴藉知道黛玉有诗才,只是黛玉鲜少在外面作诗。
黛玉是有些傲气的,这是来源于她的才气,被一个远远不如自己的人得了魁,难怪她会不高兴。
陈蕴藉笑道,“这些人都以为乐瑶郡主会成为公主,自然捧着她,不想去就不去,这样的宴会也确实没什么好去的。”
从陈蕴藉这里得到了安慰,黛玉好受了许多。
“昭王府这样张扬,取死有道。”黛玉道。
陈蕴藉摇摇头,“不说他们了,今天没玩儿成,我还说有些扫兴,想明天再带你出去玩儿,可我大哥让我明天跟他去衙门,估计是去不成了。”
一听陈蕴藉要去衙门,黛玉惊讶,“你无官无职,怎么去衙门,这是能随便进去的地方吗?”
“大哥说已经请示了陛下,陛下允许我进出礼部衙门。”陈蕴藉道。
黛玉便想起元宵时陈蕴藉救了个御前侍卫的事,“是那个御前侍卫在皇上面前,说你的好话了不成?”
“也许吧。”陈蕴藉想了想,“不过我觉得,皇上会允许,还是看我大哥的面子。一个御前侍卫而已,皇上也不至于听了就对我产生好感。
但我大哥却是皇上跟前的红人,皇上会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允许我去礼部衙门,也很正常。”
至于皇上说他身手不错的事,陈蕴藉没在意。
皇上又没有见过他,哪里知道他身手不错?大抵就是听那个御前侍卫说的。
只是听侍卫说,皇上就信吗?那皇上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陈蕴藉觉得,可能皇上知道他大哥看重他,所以顺口夸了他一句,没有别的含义。
“不管怎么说,你在皇上跟前,也算是记了名的人了。”黛玉笑道,“可喜可贺,说不定等你殿试的时候,皇上会点你的状元。”
“哪有这种好事,只因为皇上记得我就点我状元?”太儿戏了。
黛玉笑着道,“但起码皇上对你有好感吧?只要你文章不差,至少不比别人差,凭着这点好感还不足以让皇上点你做状元吗?”
这话倒是靠谱。
陈蕴藉笑起来,“那我可就借妹妹吉言了,若是我高中状元,妹妹有什么想要的?”
黛玉笑得开心,“蕴藉哥哥考上状元,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被她一提醒,陈蕴藉想起了那个特殊的任务。
“看来我得再努力努力。”陈蕴藉笑道。
黛玉摇摇头,“蕴藉哥哥尽力就好,考不上也没什么。”
“好,我尽力。”话是这么说,陈蕴藉还是打算回头跟他哥哥好好进修一下。
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不再努力一下?
“蕴藉哥哥明日要去礼部衙门,那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黛玉问道。
陈蕴藉摇头,“我不用跟大哥一起去,大哥还要去上朝,我难道要跟着去上朝?”
“话说回来,你大哥为什么让你去衙门啊?”黛玉有些不解。
就算陈蕴藉考中状元,入仕为官,也不会一开始就进礼部这样的重要部门。
陈蕴藉笑着道,“我大哥说,我现在不小了,要学的东西很多,就让我去衙门跟他学习,也没说学习什么,但多少也会有些收获吧。”
黛玉也不太懂,“真是辛苦。”
要读书,还要学这学那。
“妹妹也辛苦,管家,琴棋书画、女红,都要学,一天过得很充实吧?”陈蕴藉道。
说起琴棋书画,黛玉看着陈蕴藉,“蕴藉哥哥之前不是学了箫,何时能与我合奏?”
“我的水平跟你可差远了。”陈蕴藉叹道。
他的箫是跟哥哥学的,他哥哥的水平很高,但他没有任何基础,虽然学得很快,但跟黛玉的还是有些差距,黛玉的琴棋书画是系统奖励的,只要练习就能融会贯通。
系统的精通,大概就是国手的水平,黛玉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全融会贯通,可也仅次于国手了。
陈蕴藉离国手的水平还差很多。
“没关系啊,我只是想跟蕴藉哥哥合奏一曲……”黛玉叹道,“上回荣安公主在府上设宴,我就看见她和忠勇伯琴箫合奏……”笔趣库。
很羡慕……
陈蕴藉闻言,愣了愣,立马道,“最近可能没什么时间,大哥让我去衙门跟他学习,等朝廷封印吧,到时候我大哥也不用去衙门了,我们去温泉庄子,看山雀,再合奏,如何?”
“也好,小团子也挺孤单的,带它去看看自己的同伴。”黛玉笑着道。
说起小团子,陈蕴藉四周看了看,“怎么没看见小团子?”
“它呀……”黛玉有些无奈的道,“它现在吃饱就睡,已经睡下了。”
难怪没看见小团子。
“吃了就睡……”怎么跟猪一样?
陈蕴藉心里吐槽,倒也没说出来,清了清嗓子,道,“它鸟食还够不够?不够我再做了送一些过来。”
“现在的还能再吃三五天,这东西不好保存,蕴藉哥哥不用急着做了送来。”黛玉道。
陈蕴藉点头,“也好,不够了再跟我说。”
聊着聊着,都到了一更天,陈蕴藉才回去。
次日一早,陈蕴藉照常练武,沐浴更衣之后用早饭,才往礼部衙门里去。
他去的时候,没有受到阻拦,畅通无阻的进了礼部。
陈蕴贤一直将陈蕴藉带在身边,他怎么处理手里的公务,都会讲解给陈蕴藉听,手下的人如何办事,规章制度,也会一一说明。
陈蕴藉感觉,他大哥就是让他提前熟悉一下当官的生活环境。
每日跟着陈蕴贤在礼部晃荡,过了三五日,阮家的人被下了刑部大牢,老弱妇孺都被关在家里不许出入,成年男丁都被关押进了大牢,一个个哭爹喊娘,但没用。
刑部尚书是陈蕴藉的祖父陈浦和,他这么些年下来,也清楚他这个祖父的性子。
连教养儿孙的时候,都会拿刑部的律例来教育他们,对于犯法的人,他是零容忍的。
陈蕴贤铁面无私的一面,完全继承了他祖父。
“在看什么热闹?”
身后传来陈蕴贤的声音,陈蕴藉吓了一跳,“大哥,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吓死人了。”
陈蕴贤笑了笑,“礼部的环境我看你也已经熟悉了,明日你就不必来了。”
闻言,陈蕴藉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大哥。
陈蕴贤笑道,“弟弟长大了,留不住了啊,整天想你林妹妹吧?”
陈蕴藉:“……”
第118章 (二更)
陈蕴藉的脸皮到底还不够厚,被他大哥调侃两句,就红了脸。
“我没有……”
陈蕴贤摇头失笑,“有没有也不重要,去陪你林妹妹吧,等朝廷封印,你就没时间了。”
闻言,陈蕴藉微愣,“啊?为什么?”
他之前见黛玉,还说要等朝廷封印才有时间陪她,结果到了他哥这里,直接反过来了?
“明年就是大比之期,你有把握拿下会元、状元吗?”陈蕴贤道。
乡试还只是面对一个省的竞争者,陈蕴藉虽然拿下了解元,可也不敢说自己天下第一,要不是他大哥给他押题,他想拿下解元,也没有那么轻松。
相较于殿试,会试要更难一些,殿试没有落榜,只是考试之后确定最终的排名,而会试要面临的是全国的竞争者,陈蕴藉的压力也不小。
“有点悬。”陈蕴藉诚实的道。
陈蕴贤道,“既然明白实力还不够,那就朝廷封印的这段时间,待在家里跟我学,你能不能在大比上夺魁,就要看你的决心了。”
决心?陈蕴藉当然有决心,“我明白了,大哥。”
“明白了就回去吧……”陈蕴贤顿了顿,“不要去刑部那边凑热闹。”
陈蕴藉愣了愣,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回到家,陈蕴藉便写了封帖子送去林府,林如海虽然在衙门,但他堂姨也可以当家。
他和黛玉已有婚约,只要举止注意些,倒也不需要避讳什么。
接到陈蕴藉的帖子,宋雨婷就叫了黛玉来,问她要不要去。
黛玉虽然疑惑陈蕴藉怎么这么快就有了空闲的时间,可能跟陈蕴藉出去玩儿,她向来不会拒绝。
“当然要去,父亲那边……”
“你父亲向来中意蕴藉,不会阻拦的,你只管去吧。”宋雨婷笑着道。
次日,陈蕴藉便来接黛玉。
“想去哪里玩儿?”陈蕴藉问她。
黛玉想了想,道,“张姑娘的学堂建的如何了?”
“庄子上的管事聪明,没有建新屋子,花钱买了村子里空置的屋子,扩建了一下,张姑娘起居的屋子已经弄好,前日就从庄子上搬了过去,只学堂还在修。”陈蕴藉道。
黛玉自幼就在家里读书,对学堂很好奇,“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走吧。”陈蕴藉带着黛玉到了庄子上。
管事立马来迎。
“二爷。”
“学堂建的怎么样了?”
“回二爷,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只是村子里的人,对张姑娘教书的事,有些抵触。”
陈家名下的庄子对农民都很宽容,没有剥削和压迫,他们的生活虽然比不上富裕的商贾,但养活自家的人不是问题,每年手里还能余一些钱。
陈家是书香门第,也鼓励人读书,如果有人愿意读书,陈家还有资助。
因此说是陈家的庄子,其实村子里也有不少人读过书,也识文断字。
只是陈家的资助也很有限,不可能像资助自家族人一样,承担他们一切的读书费用。
因此村子里这些人,也只是识文断字,可要考科举,水平就不够了。
越是读过书的人,就越是有一股优越感,自觉与别人不同。
陈蕴藉淡淡的道,“把我之前定的规矩通知下去,将家中十四岁以下的孩子送去读书,家中租田可以只交一成租金,不用交束脩。”
“可是……二爷……”管事有些犹豫的道,“不交束脩,还减免租金,庄子上的收成,恐怕会入不敷出啊。”
作为庄子上的管事,如果收成很低,他是要负责任的。
“这是我的决定,收成不好,也不怪你。”陈蕴藉叹道,“虽然我是想帮张姑娘一把,但我也不是做慈善的。”
他名下庄子上的这些百姓,就是他人才的供源,不说能全部为他所用,只要有十分之一,那也够他使了。
虽然大哥说要一力承担得罪全天下士族的责任,可这个主意毕竟是他出的,陈蕴藉还是想为他哥哥做些什么。
如果惹怒了这些士族,他们不肯入朝为官,也得有替代的人。
这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光是庄子上培养人才,肯定是不够的,陈蕴藉还要想别的办法。
管事当然不知道自家爷们要干什么,但他面前这位少爷再怎么年轻,那也是举人老爷,心中自有沟壑,他只要按吩咐办事即刻。
“是,老奴这就安排下去。”
陈蕴藉牵着黛玉进了庄子,“饿了没?”
“路上一直都在吃糕点,还不饿……”黛玉跟着陈蕴藉在堂屋坐下,问道,“蕴藉哥哥不惜代价让庄子上的孩子们读书,可是有什么打算?”
“打算是有,但暂时还不知道有没有成效,先让张姑娘教吧,如果有用,再说。”陈蕴藉给黛玉倒了杯茶,道。
黛玉喝了口茶,想起一件事,“蕴藉哥哥可还记得薛家?”
“惹了人命官司的那个?”陈蕴藉挑眉道。
难不成又惹事了?
“薛家从荣国公府,搬了出来。”黛玉道。
陈蕴藉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蕴藉哥哥这两天可能在礼部太忙,注意不到。”黛玉道。
陈蕴藉笑了笑,“忙倒是不忙,就是分不出什么精力去关注一些不相干的人……”他顿了顿,有些好奇的道,“他家不是想同贾家结亲?还有什么金玉良缘之说,怎么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