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不对之后,他又拿这个水,给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的心腹喝,果然伤势快速愈合。
他终于确定,这灵珠绝非凡物。
回京之前,陈蕴贤就打定主意,要告诫弟弟,不要滥用这颗珠子转化的水。
陈蕴藉将铃铛挂在腰间,灵珠放回袖子里。
“我一直都有好好保管啊。”陈蕴藉道。
陈蕴贤神情严肃的道,“蕴藉,你知道这颗珠子到底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陈蕴藉笑着道,“当年被父亲毒打了一顿,要不是这珠子,我年前哪儿能下地啊?”
闻言,陈蕴贤揉着额角,“这么早你就得了珠子?”
忽然他想起什么,“当年你忽然要小厨房学做饭,应该不是单纯的为了做饭吧?”
如果他没记错,彼时他妻子和母亲相继有孕,蕴藉经常做了吃的送过来。
母亲高龄有孕,怀相很差,太医当时说可能保不住,可慢慢的怀相就好了,幼弟生下来,比三婶家的双胞胎堂弟还要健康。
他夫人的胎象一直都很稳固,可生产的时候也不轻松,但陈蕴藉来陪他的时候,很笃定他妻儿不会有事。
陈蕴藉背后发凉,灵珠的效果被他大哥发现了。
他讪讪的道,“就……掺了一点水?”
陈蕴贤忽然哽住,一把抱住弟弟。
这个傻小子,默默做了这么多,居然一声不吭。
他要是没有发现,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说?
陈蕴藉被他大哥抱住,不由一愣,清了清嗓子,尴尬的道,“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陈蕴贤松开弟弟,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笑道,“确实长高了不少,再过两年,怕是要比我高半个头了。”
“可能是因为我习武,才长得高了些?”陈蕴藉想了想,道。
陈蕴贤闻言,觉得有道理,“朝儿也渐渐大了,让他跟你习武吧。”
“大哥想培养一个文武双全的儿子?”陈蕴藉笑道。
陈蕴贤看了他一眼,“我这不是已经有了个文武双全的弟弟了吗?”
文武双全?
陈蕴藉想了想,他如今还真当得起文武双全这四个字。
兄弟俩又聊了一会儿,看天色已晚,陈蕴贤才催促弟弟回去睡觉。
京中陷入了短暂的平静之中。
今年的禁烟大案,朝中又空出了一批官职,许多官职都有调动,礼部尚书已经革职,礼部侍郎沈崇勋便顶上了这个位置,礼部就空了个正二品的侍郎位置。
陈蕴贤回京之后,便从正三品的大理寺卿,调任到礼部,任了礼部侍郎。
皇上对陈蕴贤的偏爱,显露无疑。
要知道,陈蕴贤今年才二十有二,刚过弱冠之龄,便身居高位,满朝文武百官,他是独一份。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礼部尚书沈崇勋正是陈蕴贤的岳丈,翁婿竟然同在一部。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上的恶趣味,让陈蕴贤在岳丈手底下办事。
可不论如何,陈蕴贤再次高升,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陈蕴贤再次成了京中的风云人物,虽然他的风头一直就没有下去过。
又是一年下元节,陈蕴藉与黛玉的婚事已经定下,聘礼也都已经送到了林府,只是婚期未定。
现在陈蕴藉去找黛玉出来玩儿,也不怕人指指点点。
他们本就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下元节没有上元节热闹,但也比平时热闹。
“蕴藉哥哥,那边是在做什么?”
虽然两人已经定亲,但还未成婚,黛玉出门的时候还是戴着帷帽。
不过轻纱并不影响她的视线。
而且,前面围着的人确实有点多,很难不引人注意。
陈蕴藉牵住黛玉的手,“去看看就知道了,走吧。”
黛玉跟上陈蕴藉的脚步,陈蕴藉用手臂隔开人群,圈着黛玉进了内围。
“你这个丧门星,滚出去,不要赖在我家!”尖锐的女音,听着便很刺耳。
黛玉和陈蕴藉双双皱眉。
他们已经进了人群的最内侧,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宅院上挂着【阮家】的匾额,看门第,像是商贾之家。
门口站着个衣着富贵的妇人,台下倒着个衣着狼狈的年轻女子,看着也不过十六七岁。
陈蕴藉扫了周围的人一眼,见他们眼中带着不忍,不忿,可却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
这倒是奇了。
在京城这地界,商贾之家不是什么高门,在京城基本上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
京城的百姓对商贾之家,也没有那么畏惧。
这家到底什么来历,让百姓敢怒不敢言?
“母亲……”
“谁是你母亲?滚——”
陈蕴藉眉头皱起,这女人也太刻薄了些。
只是他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也不好擅自干预。
黛玉看着那个狼狈的女子,有些不忍,抬头看他,“蕴藉哥哥?”
陈蕴藉牵着她,压低了声音,扭头问身边的青年,“这位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这青年也憋久了,看陈蕴藉衣着不凡,犹豫了一下,凑过来。
“台下那个,是张举人家的长女,自幼充作男儿教养,精通诗书还会作诗,文采可了不得。阮家大少爷喜欢人家姑娘,使了不光彩的手段,将人玷污了,娶回去。
偏偏这位阮太太是个刻薄的,之前给阮家大少爷安排了门当户对的商贾之女,阮大少爷没看上,挑了个穷酸书生的女儿,阮太太很瞧不上张姑娘。
年前,阮大少爷去江南进货,染上了大烟,钦差大臣铁面无私,打了三百板子,没熬过去,人没了。
阮太太就骂张姑娘是丧门星,可当时张姑娘有了身孕,阮夫人也不可能把有孕的张姑娘赶出去。
但这人啊,倒霉起来就是这样,前日,张姑娘的孩子没保住。这不,阮太太要将张姑娘赶出去呢。”
陈蕴藉表情有些扭曲,黛玉更是气愤,“岂有此理,明明是阮家强迫了张姑娘嫁到他家的,现在居然……可恶,蕴藉哥哥,这阮家太过分了!”
“妹妹,为这种泼妇生气,不值当。”陈蕴藉道。
黛玉愤怒的话,和陈蕴藉劝黛玉的话,都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在一片安静的百姓中,声音就格外的响亮。
阮家门前的阮太太面色一青,“哪儿来黄毛小子,真是没有教养。”
“比不得阮太太厚颜无耻。”陈蕴藉淡淡的道。
第114章 (三更)
“死小子,你骂……”阮太太火冒三丈,难听的话没有说完,阮家门内冲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急声打断了阮太太的话,“太太息怒,太太息怒。”
冲出来的是阮家的大管家,虽然是个下人,但却是阮家老太爷跟前的人,阮太太也不敢在公公的心腹面前耍横。
她咽下没说完的话,疑惑的看着急匆匆跑出来的大管家,“许管事?”
许管事淡淡看了阮太太一眼,卑躬屈膝的走到陈蕴藉面前,“陈二爷,太太没见过世面,没认出您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陈二爷,海涵。”
阮太太纵然跋扈,但也不是完全没眼色的蠢货,连她都要给七分尊重的许管事,在这年轻公子面前跟个孙子似得卖好,显然是惹不得的。
她之前没仔细看陈蕴藉和黛玉,只是被他们的话激怒,才口出恶言。
可现在许管事卑躬屈膝,她才仔细的打量两人,看清楚两人身上的衣料时,神色微变。m。bīQikμ。ИěΤ。
本朝对于士农工商穿什么料子的衣服没有什么限制,有钱买就可以穿。
但最好的那批料子都是默认上供,基本上只有皇亲国戚,和一些权势极高,得了皇上赏赐的人家能穿。
那个戴帷帽的姑娘,身上的料子虽然好,但还不及那年轻公子,他身上穿的,是贡缎。
阮家做的就是布料的生意,如何分辨不出贡缎?
这位陈二爷,是她惹不起的人。
陈蕴藉平日里也不会口出恶言,今日就是故意在激怒这个阮太太,想借势收拾她一顿,哪知这阮家居然还有认得他的人,倒是把他的盘算给打乱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只是一些口角,陈蕴藉还真不能做的太过分。
“许管事,你们太太说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咱们家的教养,便是皇上都称赞过的,你家太太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比皇上还尊贵?”虽然盘算被打乱,可也不妨碍他借题发挥。
实在是阮太太之前骂人的话,说得太快,又骂得很不恰当。
许管事面色剧变,把皇上都抬出来,他阮家有几条命赔?
“陈公子息怒,待小人禀报老爷,一定严惩太太,给陈家一个交代。”
陈蕴藉面带寒意的道,“何必惊动你家老爷呢,等我回去说一声,让我祖父去问问皇上,这阮家到底是哪家的天皇老子,连皇上称赞过的教养,也能……”
“陈二爷饶命,陈二爷饶命!妾身瞎了眼,有眼不识真仙,冒犯了公子。不,冒犯了陈家,陈二爷饶了妾身这条贱命吧。”
阮太太原本想着,她也只是骂了一句,许管事已经打断了她更难听的话,这小公子应该不会为难她,岂知他居然想闹到皇上跟前。
如此,即便将她最大的靠山请来,也救不了她。
于是,阮太太果断的跪到了陈蕴藉面前求饶,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额头磕的通红,发饰也乱成一团,狼狈得不忍直视。
陈蕴藉:“……”
他就是随口一说而已,想让这阮家的老太爷狠狠的收拾阮太太一顿,哪里想到,这阮太太如此能屈能伸,说跪就跪,说磕头就磕头,说求饶就求饶。
他一下子词穷。
黛玉也是大开眼界,看着陈蕴藉语塞的样子,扯了扯他的袖子。
“蕴藉哥哥?”
陈蕴藉看了她一眼,心里叹气,摆摆手,“起来吧,你骂的虽然是我,辱的却是我陈家门第,自己去我家赔罪吧。”
阮太太松了口气,忙不迭的起身退回了门内,眨眼间跑没影儿了。
许管事想着这位小爷是因为看不过太太辱骂张姑娘才出头,便走到张姑娘,“大奶奶,太太也是失去儿子,才一时想不开,请回屋吧。”
张姑娘神色平静的坐在地上,淡淡的道,“妾身已经被阮家族谱除名,不再是阮家的媳妇,这一声大奶奶,妾身当不起。”
陈蕴藉原本还担心张姑娘被哄回去,听了这话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愤怒。
阮家居然还是族谱除名了才将张姑娘赶出来的,太绝了。
许管事好说歹说,张姑娘就是不进去,他也不好强行动手,小心的看了陈蕴藉一眼。
他叹了口气,道,“大……张姑娘,你既然不肯再进阮家的门,又为何要坐在阮家门口?”
“家父的东西,阮家还没有还给我。”
许管事面色微变,“张姑娘,咱家可没拿你父亲的东西,你快些走吧。”说着,转身进门,让人关门。
阮家的门关上,周围的百姓才开始议论纷纷。
“张姑娘太可怜了。”
“阮家不是人呐,玷污了人姑娘娶回去,还这样糟蹋。”
“听说张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是被阮太太一碗药打下去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阮家如此丧尽天良,早晚要遭报应的。”
“兄台,这可是在阮家门前,你说话小心些,别被他们听到了。”
“张举人被阮家如此残害,仅剩下张姑娘这一丝血脉,若非阮家不做人,张家怎么会被迫害得家破人亡?作孽啊!”
“张家的屋子、田产都被阮家霸占了,居然还将张姑娘赶出来,着实可恨。”
“他家做这种事又不是第一回 了,阮老爷的长女,不是成了昭王爷的宠妾吗?有昭王撑腰,阮家眼里还放得下谁?”
“哎……”
听着耳边这些百姓的议论,陈蕴藉差不多理清楚了前因后果。
不过张举人被阮家残害又是怎么回事?阮大少爷不是娶了张姑娘吗?怎么也是姻亲吧?
何况,举人的地位比商贾可高多了,即便阮家有皇子撑腰,也不应该这么大胆啊。
百姓虽然都在为张姑娘抱不平,可并没有人上前帮一把。
陈蕴藉叹了口气,牵着黛玉走到张姑娘面前。
张姑娘只觉得眼前的光线一暗,恍恍惚惚的抬头,就看见面前站着的少年少女,不禁一怔。
“听闻张姑娘精通诗书,可有兴趣做个教书的先生?”陈蕴藉看这位张姑娘虽然神思恍惚,但并不彷徨恐惧,便知她对这阮家没有半分的留恋。
被赶出来,说不定还正中下怀。
只是,她目前……估计也确实无处容身。
有个阮家在边上虎视眈眈,谁敢对她伸出援手?
张姑娘闻言愕然,“妾身一介女流之辈,做不了教书的先生。”
“只要姑娘愿意做先生便可。”陈蕴藉笑道。
他考中解元回京之后,祖父便给他取字明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