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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怪当代女性对自己的事业过于看重,实在是男人都靠不住。
而这个时代,男人靠不住又怎么样?嫁了人就得从一而终,除非你男人死了,你才能摆脱。
陈蕴藉有些郁闷,偏头看向窗外,这种自幼形成的三观,并非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一直以来,陈蕴藉生活在陈家,陈家的家风让他有一种错觉,其他书香之族,也是这般。
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陆永元虽然与他一同长大,是相交数年的朋友,可当年纪还小的时候,涉及不到一些三观上的碰撞,自然就没有冲突,可现在陆永元到了婚娶的年龄,又表现出了对婚姻的不重视,他和陆永元的三观出现了南辕北辙的矛盾。
“蕴藉?”陆永元有些不太理解陈蕴藉的反应,怎么突然就不理他了?
陈蕴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觉得说再多你也不会理解,所以我也就不浪费口舌了。”
陆永元闻言,更觉困惑,“你都没有说,怎么知道我不能理解?”
陈蕴藉也知道还没有说,就判刑很不应该,但他真的不想闹得太难堪,这种事从来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陈蕴藉并不觉得他的观点会被陆永元重视,甚至他说出来会被嘲笑。
他不怕被嘲笑,但是也会很难受。
陈蕴藉呼出一口气,“你若是真的想听,等午间吧,现在我没有心情跟你说话。”
他突然之间意识到朋友可能是个渣男,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从前他觉得邵宜年太聒噪,爱打听一些京中的八卦,着实有些吊儿郎当,可如今再看,邵宜年的优点也很明显。
比如他从来没有看不起盛清涵,即便盛清涵当初只是一个唱戏的,邵宜年看盛清涵的目光也从来都是很清澈的欣赏,还时常惋惜盛清涵将来可能落不得个好下场。
后来盛清涵一朝得势,邵宜年也没有嫉妒过,甚至还为这么一个可以称得上陌生的人高兴。
虽然邵宜年有些小缺点,陈蕴藉一直都可以忍受他这些缺点,就是因为,邵宜年很纯粹。
而一直被他认为稳重得体的陆永元,却在婚娶之事上,暴露了他自私的一面。
既然陆永元非要听他说,那就说个明白,如果陆永元能听得进去,这朋友还能做,听不进去,陆永元此人也不能深交,只当个寻常的朋友处着便是。
想明白之后,陈蕴藉心里固然还有些难受,但也能缓过来,等上午的课结束,陈蕴藉便同陆永元一起准备出去,邵宜年在后头跟了上来。
“你跟来做什么?”陈蕴藉挑眉道。
邵宜年勾着陈蕴藉的脖子,“我不能来吗?”
陈蕴藉忍不住一笑,“你想来就来吧。”
正好,再看看邵宜年对他那些话有什么反应。
如果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认可的两个朋友都有问题,陈蕴藉的觉得,他大概要怀疑自己识人的眼光到底是不是有问题了。
陆永元眉头微蹙,事涉他的婚事,他不太想让邵宜年跟着来,他有预感,陈蕴藉今天的话可能不会好听。
但陈蕴藉都答应了,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出言阻止,只得默认。
来到书院附近常来的酒楼,要了个上等雅间,陆永元点了一些下酒菜和一壶茶,请陈蕴藉和邵宜年坐下。
陆永元给陈蕴藉倒茶,“蕴藉迟迟不肯说我错在何处,我实在坐立难安,还请蕴藉明言,我究竟何处做得不对?”
“在说这些话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如实回答我便可。”陈蕴藉这次的态度不似以往那般随和,认真得让陆永元皱眉。
他想了想,点头,“你问吧。”
“梁姑娘可是你中意之人吗?”陈蕴藉问道。
陆永元被问得一怔,旋即皱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有婚约,她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这个答案,并不能叫陈蕴藉满意。
“我问的是,梁姑娘是不是你的意中人,你这是答非所问。”陈蕴藉没有给他敷衍过关的机会。
陆永元说话做事,向来都是这样处处留有余地,以往陈蕴藉觉得相处很舒服,但现在却觉得处处都叫他难受。
陆永元拧眉,“蕴藉,这重要吗?”
他实在有些搞不懂陈蕴藉为什么说这么多有的没的,这跟他想娶梁姑娘似乎没有任何关系。
陈蕴藉看出他眼底的不耐,心底一凉,隐约明白了他的答案。
“好的,我明白了,梁姑娘并非是你的意中人,只是因为你父母为你定下这门亲事,所以梁姑娘会是你的妻子,你需要一个妻子来让你祖母安心,所以你想要让梁家答应提前婚期。”
陈蕴藉接二连三的话,听起来字字句句都很诚恳,没带一个脏字,但听到陆永元的耳里,却莫名刺耳。
陆永元吸了口气,“蕴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之前就说了,你不会明白,你非要我说,看,我说了,你还是不明白,你难道要我说得再明白一点吗?”陈蕴藉冷着脸道。
邵宜年在一边看得有些傻眼,他从来没见过随和的陈蕴藉露出这样冰冷的神情。恍惚间,他有种看到了陈蕴贤的错觉。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俩……怎么突然闹成这样?
陆永元眉头皱得死紧,心里也很窝火,“蕴藉,我这样有什么错?你实在有点不可理喻!”笔趣库。
“是,我不可理喻,我觉得你需要的不是提前婚期,而是退婚,去找一个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的人家,把女儿嫁给你!”
陈蕴藉霍然起身,冷着脸道,“梁姑娘若真要嫁给你,怕是一辈子都要被你毁了,你若是只是需要一个妻子,请放过她吧。”
说完,陈蕴藉转身就走。
“陈蕴藉!!”陆永元起身,面带怒容,“你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梁姑娘嫁给我,一辈子就被我毁了?你给我说清楚!”
“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陈蕴藉深吸几口气,打开门下楼。
邵宜年见陆永元生气的想跟上去,忙拉住他,“诶诶诶,阿元你冷静一点,蕴藉也是在气头上说话才直接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陆永元身子一僵,转头看他,“直接了点?你觉得他说得对?”
邵宜年挠了挠头,满脸为难,“这个,哎……怎么说呢,我大概明白蕴藉为什么生气,陈家的家风你还不清楚吗?他家惯来都是这样的,尤其蕴藉是被他哥哥教养长大的,他哥哥对自己的妻子如何昨日蕴藉就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了,你还不明白蕴藉的意思吗?他就是觉得,你自私啊。”
陆永元愕然,“我自私?”
“你不觉得你自私吗?”邵宜年觉得,既然有些话都说了,干脆就再说点,“你对你祖母,的确是孝顺了,可梁姑娘呢?她凭什么要为你牺牲?就因为与你定亲?我其实挺赞同蕴藉的建议,你如果只是需要一个妻子,既然梁姑娘非你所爱,那就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去娶一个你需要的人。”
顿了顿道,“你看,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第73章 (二更)
陆永元被哽住,“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要退婚?”
“没有人要你退婚啊,这婚姻大事,我和蕴藉又不能做你的主,全看你自己呗,要不是你总问蕴藉的想法,也不会把他给激怒了,话都没说完就被你气走了。”邵宜年摇着扇子道。
提起陈蕴藉,陆永元觉得头痛,“蕴藉到底对我有何不满?”
“昨天蕴藉说的,你全忘了?”邵宜年看着他问道。
陆永元皱眉,“他不就说了建议我先考取功名,再娶妻吗?可我祖母……”
“诶……”邵宜年收起扇子,打断他,“问题就在这儿了。”
陆永元拧眉,“我祖母?”
“不是因为你祖母,而是因为你,蕴藉从昨天就提过两个字,态度。”邵宜年说着一叹,“其实这件事,今天你就不该再去问蕴藉的。”
陆永元抿唇,“可蕴藉也没有把话说明白。”
“蕴藉性子纯良,但也爱憎分明,在他这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没有灰。”邵宜年拿扇子拍拍他胸口,“你扪心自问,梁姑娘对你而言,到底是妻子,还是让你祖母安心的工具?”
“我从无此意。”陆永元忍着气解释。
邵宜年道,“你说你从无此意,不说敏感的蕴藉,哪怕是我,都感觉出了你对梁姑娘的轻视,她也是大家小姐,你祖母病重,你想提前婚期,说难听了,这叫冲喜。
能怪人梁家不愿意吗?即便梁家不疼爱这个闺女,为了自家的脸面,也不会答应将女儿仓促的嫁到你家去。”
陆永元哑然。
“蕴藉自来就是跟着他大哥的,他大哥对妻子如何,满京城谁不知道?蕴藉被他大哥手把手的带在身边教养,其言行举止都会不由自主的向他大哥学习……”
邵宜年顿了顿,“你反复的跑来问蕴藉的意思,不过是想从他这里讨个主意,让梁家愿意把女儿嫁过来,这种事你来向蕴藉讨主意,本就是你做错了。”
陆永元垂下眼。
“阿元,蕴藉比我们小两三岁,相比起来,其实我跟你更熟悉,蕴藉可能没发现,但我能看出来你是想借着蕴藉,向他哥哥讨主意。”
邵宜年说着一叹,“日前蕴藉就说过,若梁家姑娘嫁过来,你祖母亡故,有人在背后泼脏水,说她克死了你祖母,该当如何,你当时并未正面回答,只说什么你祖母生病众所周知,不会有这种谣言。”
“别说了……”陆永元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嘶哑。
邵宜年顿了顿,“蕴藉还说了,即便没有这个谣言,你祖母没了,她嫁过来就要守孝,常言说得好,新婚燕尔,这培养夫妻感情的时间,就是新婚的时候,刚刚成亲,就一盆冷水淋下来,什么感情都培养不出来,等出了孝期……”
“我让你别说了!!”陆永元嘶吼一声,抬手打掉了邵宜年的扇子。
邵宜年眨了眨眼,“生气了?”
陆永元喘着气,脸色难看,没有回答。
“你比蕴藉大三岁,蕴藉都明白的道理,我不相信你不明白,何况蕴藉已经说得很清楚,但你始终装傻。
可是,永元,你要记得,这世上没有人是傻子,如果你还是坚持己见,装傻充愣。你和蕴藉这么多年的朋友情谊,可就要断在这儿了。”
邵宜年捡起扇子,“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邵宜年匆匆离去,他还要赶着去找蕴藉。
而陈蕴藉冲出酒楼之后,很快也冷静下来,他这次出来原本就是想要同陆永元说清楚。
但三言两语就被陆永元的态度给刺激得将原先的打算抛之脑后,他揉了揉额角,烦躁的往书院走。
过了一会儿,邵宜年从后面追上来,勾着他的肩膀,“蕴藉,跑这么快做什么?”
陈蕴藉微微一愣,邵宜年之前没跟上来,他还以为这个朋友也没有了。
“明日中元节,要不咱们去听戏?”邵宜年笑着道。
陈蕴藉摇摇头,“明日我有事。”
“怎么?同陆永元生气,连我都不理了?”邵宜年做出一副诧异的样子。
陈蕴藉笑出来,摇摇头,“没有,昨日大哥同我说,他要出门会友,让我一块儿去见见。”
“哦……你大哥要介绍朋友给你认识,那我可就自己去了啊。”邵宜年道。
陈蕴藉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不觉得我很不可理喻吗?”
邵宜年扇风的手一顿,偏头与陈蕴藉对视一眼,展颜一笑,“蕴藉,其实我很庆幸。”
闻言,陈蕴藉有些疑惑,“庆幸?”
“庆幸你很清醒。”邵宜年虽然爱玩儿,也喜欢热闹,看着很不靠谱,但他心里有杆秤,是非对错,他看得分明。
昨日的时候他就隐约察觉到陆永元有意引着蕴藉将话题聊到他和梁家的婚事上,更是有意做出一副我很苦恼的样子。
他和陆永元都是陈蕴藉最亲近的朋友,打小就在一块玩儿的,都知道陈蕴藉纯良讲义气,朋友需要他帮忙,他从来不含糊。
就算陈蕴藉自己没办法,也会回去向他哥哥讨主意,自来如此。
小的时候,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问题,讨了主意也不存在什么道德上的问题。
可这次,邵宜年觉得陆永元有陷蕴藉于不义的架势。
因此,今日明明是陆永元和蕴藉约好了去说清楚,而他还是赖着跟来了。
在他们这圈子里,最有本事的无疑是陈蕴贤,而陈蕴贤向来疼爱蕴藉这个弟弟,蕴藉纯良,也好利用。
但旁人也不敢在大事上利用蕴藉,因为蕴藉什么事都会跟他哥哥说,很容易被他哥哥发现。
幸好,蕴藉虽然纯善,但脑子也足够清醒,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标准,并不会被左右。
邵宜年原本还怕陈蕴藉吃亏,今日跟来才发现,蕴藉好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