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闻言笑起来,“女儿不怕,只是……不想横生枝节。”
“不怕就好。”林如海笑着坐下,又同黛玉闲聊。
时间一长,由于陈蕴藉一直没有被系统送回去,黛玉有意无意的就会往陈蕴藉站的位置瞟一眼。
林如海自然会注意到黛玉的目光,但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聊着聊着就起身,“时辰不早了,为父就先回去了,玉儿也早些休息,莫要太晚睡。”
“好的,父亲。”黛玉松了口气,起身送林如海出去,等林如海走远了,才回来关上门。
“吓死我了。”黛玉坐下,倒了杯茶喝下去。
陈蕴藉好笑的看着她,“怎么?”
“父亲一直不走,我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黛玉道。
陈蕴藉更觉得可乐了,“你觉得你父亲没有发现什么?”
“他又看不到你,能发现什么?”黛玉纳闷的道。
陈蕴藉捂额,忍不住笑起来。
黛玉觉得他是在嘲笑她,皱起眉,“你笑话我?”
“咱们早就露出破绽了,你还搁这儿洋洋得意呢。”陈蕴藉道。
黛玉闻言吃惊的看着他,“父亲难道发现你了?这怎么……”
“怎么不可能呢?”陈蕴藉无奈的看着黛玉,示意她看桌上,“桌面上摆着两只用过的杯子,只要进门就能看见。你一个人在屋里,怎么摆两个杯子?”
“可……”
陈蕴藉打断她,“可什么?可你父亲看不到我?”
黛玉面上点头,“没错,父亲看不到你,就算看我摆了两个杯子,也不至于怀疑什么吧?”
“如果你父亲不知道你有一个神奇的系统,如果你父亲不曾知道你可能和我早就认识,也许他不会怀疑什么,但现在……就很难说了。”陈蕴藉叹道。
这世上不乏聪明人,陈蕴藉从来不觉得别人就是傻子,在这么多前提下,就算答案过于玄乎,林如海也不可能完全不怀疑的。
黛玉还是觉得陈蕴藉想太多,“你上回说我父亲发现了我早就认识你,可是回来之后,这都过去半个月了,父亲从来没有问过我。”
“他不问你,不代表他没有怀疑我和你早就认识,这不能拿来当做证据。”陈蕴藉道。
黛玉说不过陈蕴藉,索性闭嘴了。
“不高兴了?”陈蕴藉看她气呼呼的样子,不由笑起来。
黛玉瞪他,“你还笑我?”
“我没有笑你啊。”陈蕴藉摇头否认。
黛玉哼了一声,“总之我不觉得父亲发现了什么,自从父亲接我回来,我们父女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从来都不隐瞒的,肯定是你想多了。”
陈蕴藉又想笑了,难得见到林妹妹这样单纯的时候,她到底是凭得什么认为她父亲对她没有丝毫隐瞒的?也许他隐瞒了什么没有说,但你不知道呢?
他心里这样腹诽,但并未说出来拆黛玉的台,小姑娘已经开始不高兴了,他还是不要再火上浇油了。不然……小姑娘该真不理他了。
“好吧,你的父亲自然你最了解,大概是我想多了吧。”陈蕴藉附和了一句,然后快速的转移话题,“你父亲婚期就快要到了,府上布置的怎么样了?”
“我是小辈,这些都轮不到我插手管,都是孙管家着手置办的,我也不怎么清楚。”黛玉也看出来陈蕴藉在转移话题,她也就顺势借坡下驴。
陈蕴藉点点头,又聊了几句,黛玉就开始犯困,陈蕴藉便被系统送回来。
这会儿已经是二更天,今天的读书时间是彻底泡汤。
他身上盖着一件披风,大概是哪个小厮进来看他睡着了给他盖上的,书房里点着灯,大概是怕他醒过来屋里太黑会撞到桌子受伤。
夜深了,陈蕴藉将书合上,回屋睡觉。
次日,陈蕴藉便照常练功,然后去书院。
上了一天课,申时下学,陈蕴藉回家,因今日陈蕴贤并不考他的功课,陈蕴藉回府后,放了书箱就去找秦叔学骑射。
就在陈蕴藉大汗淋漓的学骑射的时候,林如海也从衙门回来了。
甫一回府,就把大管家孙丰茂叫了过来。
“如何?”
孙丰茂觉得老爷最近怪怪的,但老爷问起,他自然要回答,“什么问题都没有,昨晚老爷您出来之后,姑娘没多久就睡下了。”
闻言,林如海皱起眉,有些不甘心,“什么都没发现?”
孙丰茂觉得奇怪极了,“老爷想发现什么?”
林如海:“……”这什么都没发现,林如海还真不好乱说。
即便他再信任孙丰茂,事关女儿的清誉,即便他确定了什么,他也不会说出去。
“没什么,就是玉儿昨日情绪有些不好,我去问了问,她说是岳母寿辰,她不知道去不去,我就解释了几句,看着似乎是好了些。
可我有些不放心,就叫你盯着,既然没事,那就行了,你也去忙你的事儿吧,玉儿那边,不用盯着了。”林如海道。
孙丰茂垂下眼睑,“是,老奴这就把人都撤回来。”笔趣库。
昨日林如海从姑娘房里出来,立刻就把他叫过来,让他将府上各个出口全都找人守着,半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还让他盯着姑娘的院子,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来回他。
他一把年纪,守着自家姑娘的院子盯了一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现。
看着老孙出去的背影,林如海心中有些歉然,趁着老孙还没出去,就又补了一句,“丰茂,昨晚上辛苦了,今日你就休息一天吧。”
孙丰茂心中一暖,“谢老爷关心。”
“行了,你去休息吧,昨天一晚上没睡,这会儿只怕累得狠了。”林如海道。
孙丰茂便躬身告退。
等孙丰茂出去了,林如海关上门,坐在书房桌案后,百思不得其解。
昨晚上他跟玉儿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他确定了玉儿的房中还有其他人,只是藏了起来,而且方位他都能确定,因为玉儿一直在往一个方向看。
可顾忌女儿的颜面,他没有当面把人捉出来,只让人守着家里所有进出的门,哪知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不成……那家伙一晚上都在玉儿的房中?
这个可能让林如海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摇头将这个可能抛到脑后。
不可能,他女儿才没有这样轻浮浪荡。
既然院子没动静,四处守着的门,也无人出去。
看来……这个人是从墙上爬出去的,否则不可能不惊动任何人。
倒是很谨慎小心啊。
林如海有些担心女儿被人欺骗,每到晚上都会去陪黛玉说话,不过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倒是再没有发现女儿的房里有人,他便当那人是被他吓跑了。
随着婚期将近,他便没有再天天晚上陪黛玉说话。
这让黛玉松了口气。
心里不禁想起陈蕴藉的话。
难不成……父亲真的发现了什么?不然的话,怎么会一连数日这样反常的来陪她说话?
这么一想,心里就难免慌张。
好在林如海忙着婚礼事宜,一时顾不上她了。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宜嫁娶。
林如海骑着马去宋家迎亲,一整天林府都热闹非凡。
陈老爷同林如海是多年的故交,因此也带着妻儿来参加林如海的婚礼。
林如海是正二品的户部侍郎,职权不小,因此来祝贺的人也很多,乌泱泱的一堆人。
陈蕴贤今日没来,因沈氏有孕,像这样热闹的场合,沈氏自然要少来,一家子人都来,把沈氏一个人扔家里也不合适,因此陈蕴贤便没有来,待在家里陪有孕的妻子。
陈蕴藉就只能苦逼的跟着老爹,好在出门在外,陈蕴藉也不怕会被打。
林府人来人往,陈老爷带着陈蕴藉四处跟人打招呼,然后来到了林如海的跟前。
“如海兄,恭喜恭喜啊!”陈老爷笑着拱手祝贺。
林如海笑着打招呼,然后看向了陈蕴藉,“这是……”
“这是小儿蕴藉……”陈老爷拍了拍陈蕴藉的肩膀,“林大人是为父多年的故交,你唤一声林伯伯便是。”
第42章 (三更)
不久前,陈蕴藉就已经‘见’过林如海,因此并不陌生,他大大方方的上前见礼,面不改色,毫不心虚,“蕴藉见过林伯伯。”
林如海抬手虚扶了一把,温言道,“贤侄不必多礼。”
见过礼,陈蕴藉也没有多话,老老实实的后退一步,让两位老爷说话。
“今后,如海兄与我也算是连襟了。”陈老爷笑道。
林如海也笑,“未曾想还有这样的缘分。”
“这缘分之说,从来都是难以琢磨的。”陈老爷道。
“入京时,便听闻你那长子状元及第,今日缘何不见?”林如海问道。
提起长子,陈老爷心情很好,“贤儿今年正月里已经娶妻,如今儿媳已有六个月的身孕,不宜四处走动,贤儿便留在家里陪她。”
听了陈老爷的解释,林如海怅然道,“我比你还年长你六七岁,不曾想,你竟先我一步,当了祖父,世事难料啊。”
“如海兄无需如此,虽过去有诸多变故与磨难,但万幸嫂夫人还遗留有一丝血脉,如今你我成为连襟,说不得还有希望再添一子,继承香火呢?”陈老爷心中惋叹,口中却劝解林如海。
林家是钟鼎之家,又是书香之族,林如海少时是侯府唯一的公子,祖父祖母尚在,父母俱全,何等风光无限?
年刚十三就考中秀才,因新帝继位,朝堂纷争未平,年纪又尚小,便没有继续往下考,而是继续攻读沉淀。
十七岁那年迎娶了荣国公贾代善唯一的嫡女,更是引人瞩目。
娶妻之后次年乡试,林如海一举夺魁,在江南名噪一时。
次年,林如海自觉积累不够,便提出去江南游学,还带上了他夫人。
这一去便是四五年,因老侯爷病重,林如海才带着夫人赶回来,仍旧是没赶上见祖父最后一面。
林如海因此颇为自责,次年冬底,祖母又随之离世,因守孝,林如海便错过了第二年的大比。
彼时朝廷夺嫡之争惨烈,林如海不欲掺和,又因母亲着急子嗣,给他送了两房姬妾,与贾敏之间的感情出了些许裂痕,他有心修复,但母亲又从中作梗,进退两难,焦头烂额。
贾敏迟迟没有孕信,她自己压力也很大,看着婆婆送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更是焦心。
然而即便林如海迫于无奈纳了妾,也是皆无孕信,林如海也不是不能正视自己问题的人,他意识到问题可能在他身上,便不肯再接受母亲再给他塞人,对后宅这些姬妾,也是颇为冷淡,只守着夫人贾敏。
若是他子息艰难,他也得要嫡子嫡女,而不是庶子庶女。
贾敏压力大,他的压力也不小。
也因此,他身体越来越差,春闱前他刚病了一场,却要硬撑着下场,题都没有答完,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他落榜了。
林如海的落榜,让林家的气氛雪上加霜,皇上又重病在床,不得已立了太子监国,次年皇上便驾崩,新帝继位。
没多久,林如海的父亲也一病而亡,林如海之母便愈发偏执,但林母的身体也不好,新帝继位的第二年,也病重没了。
至此,林如海的亲长,全都没了。
林家死气沉沉了好几年,直到贾敏突然有孕,才带来了新的希望。
贾敏头胎生了个女儿,没多久,次年又怀上一胎,林如海更是顺利高中探花,冬底贾敏又生了个儿子。
本以为苦日子已经过去,哪知幼子一病而亡,贾敏也承受不住打击,硬撑两年也没了。
林如海自己的身体也并不好,亦不曾想续娶,岳母遣人来接黛玉,他便劝黛玉,哪知时过境迁人心易变,岳母早已经不是他记忆中万分疼爱贾敏的岳母。
陷入回忆的林如海怅然长叹,对上陈老爷担忧的目光,林如海心中微暖,“那便借显文吉言,若能再添一子,回头我大摆筵席请你吃酒。”
陈老爷见林如海面色恢复如常,心里松了口气,“好好好,一言为定。”
林如海将目光落在陈蕴藉身上,“贤侄如今在哪里读书?”
这显然是明知故问,林如海一早就查过了陈蕴藉的底细。
陈蕴藉却不知道林如海调查过他,见林如海注意力又回到他身上,便打起精神应付,“晚辈如今于白鹤书院读书。”
“如今在读什么书?”林如海又问。
陈蕴藉便答,“在学四书。”
林如海又问学到哪一篇,陈蕴藉一一答了。
“你父亲昔年也是二甲传胪,你兄长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倒是不知贤侄学得如何,若贤侄不介意,伯父考考你如何?”林如海笑眯眯的道。
陈蕴藉眉头微扬,若是别的他倒还有些虚,但考校,他是真不怕。
“还请伯父出题。”陈蕴藉一礼。
林如海没想到陈蕴藉居然这么淡定,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