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问题要动脑子,打打杀杀有什么用?”陈蕴贤哼道。
“哦。”陈蕴藉悻悻的道。
按他的想法,是要去将谢子景套麻袋打一顿的。
谢夫人不是疼爱他儿子吗?
陈蕴藉不打死他就算善良了。
兄弟俩说话的功夫,星剑将班神医请了过来。
班神医是个有些跛脚的老大夫,头发花白,但脸上的皱纹却不多。
“班神医,麻烦你看看这个药方。”陈蕴贤将陈蕴藉手里的药方拿过来,递给班华清。
班华清接过来,看了看,“都是些助孕之药。”
“这些药混合起来,吃了之后,可会留下后遗症?”陈蕴贤这话已经很委婉了。
班华清了然,“影响多少是有些的,只要好好调理,不会影响生育。”
陈蕴贤吸了口气,“多谢神医。”
相比起来,陈蕴贤显然更信任班神医。
“这瓷瓶里的药,也请班神医看看,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陈蕴贤将盒子里的瓷瓶给了班华清。
班华清接过,打开瓶塞,闻了闻,皱起眉塞回去。
“这是药引。”班华清道。
陈蕴贤神色一沉,“助孕药的药引?”
“不错。”
陈蕴贤吸了口气,“可有影响?”
“这药引吃了,不会影响女子的身体,但会导致男子不孕。”班华清道。
陈蕴贤皱起眉,“什么?”
班华清又重复了一遍。
陈蕴贤有些难以理解,与弟弟对视了一眼。
陈蕴藉皱眉问道,“神医,你确定吗?”
“老夫行医数十年,绝不可能弄错。”班华清皱起眉,不悦的道。
陈蕴藉连忙道歉,“神医莫要误会,我不是质疑你,只是有些难以理解。”
这助孕的药,分明是给陈莹莹吃的,可为什么会导致男子不孕?
助孕药吃了就是助孕的,药引会导致男子不孕,那岂不是矛盾了吗?
而且……
谢子景不能有孕,难道是吃了这药引的缘故?
怎么想都想不通啊,谢夫人难道连药是做什么用的,有什么效果都不搞清楚,就给自己的儿子吃下去了?
想到这里,陈蕴藉嘴角一抽。
若真是谢夫人干的好事,谢子景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遇到这么个娘。
陈蕴藉看了哥哥一眼,有些犹豫。
陈蕴贤就直接多了,他把谢子景和陈莹莹的事简略的告诉了班华清。
“他们这么多年没有好消息,可是因为这药引已经毁了谢子景的身体?”陈蕴贤问道。
班华清想了想,道,“这我需要诊脉才能知道。”
陈蕴贤挑眉,“洗墨,把谢子景叫来。”
“哥,叫他来干什么?”陈蕴藉皱起眉道。
事到如今,还是不要再让谢子景觉得他和陈莹莹还有可能了吧?
陈蕴贤微笑道,“若这助孕药的药引,真是谢夫人给谢子景吃下去的,我觉得这个好消息,有必要让谢子景知道。”
陈蕴藉咽了咽口水。
卧槽,这招太狠了。
洗墨已经领命出去了。
陈蕴贤让人搬了椅子过来请班神医坐下,“神医请稍等片刻。”
“嗯。”班神医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陈蕴贤看向还有些恍惚的陈蕴藉,“怎么?觉得我狠?”
闻言,陈蕴藉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有,我觉得大哥做得很好。”
没多久,谢子景就被请来了。
他有些拘谨的站在书房里,仅仅是面对陈蕴藉,就已经让他心虚气短了,如今加上陈蕴贤,心虚气短之余,又添了几分恐惧。
实在是陈蕴贤的手段,太狠辣了。
陈莹莹在他家受了委屈,陈蕴贤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这人刚被接回来没多久,陈蕴贤就让人把他叫过来了,他脑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念头。
“谢子景,知道我请你来干什么吗?”陈蕴贤微笑着问道。
表面上看,陈蕴贤和和气气,半点不见生气的样子。
可谢子景不相信陈蕴贤真的不生气,他紧绷着身体,摇头,“不知。”
“舍妹今日被蕴藉带了回来,秦太医给她诊脉,你猜怎么着?”陈蕴贤微笑道。
谢子景有些懵,“我,我不知道。”
“秦太医说,舍妹郁结于心。而且……吃了助孕的药,坏了身子。”
闻言,谢子景一怔,旋即露出既惊又喜的神情,“她怎么这么傻?”
陈蕴贤:“……”
陈蕴藉:“??”
“呵——”陈蕴藉实在是没忍住,嘲讽的看着他,“你难不成还以为,是我姐姐想为你孕育子嗣才吃了助孕的药?”
谢子景一愣,“难道不是吗?”
陈蕴藉顿时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了,起身上前就是一脚。
他习武多年,真要全力一脚,能直接踹死谢子景。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控制了力道,只是踹飞了他。
谢子景撞到墙上,突出一口血,面色发白,“蕴藉……”
“不要叫我蕴藉……”陈蕴藉扬起下巴,“本侯的名字是你配叫的吗?”
谢子景顿了顿,面色忽青忽白,抖着嘴唇,“侯爷……”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蕴藉上前,一脚踩在他胸膛上,居高临下,冷冷的盯着他,“你说好不好笑?我姐姐吃了助孕的药,可她自己却毫不知情!”
谢子景闻言,面色更白了,他终于明白陈蕴藉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我,我不知道……”谢子景垂着眼,苦笑道。
陈蕴藉呵呵一笑,“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好无辜啊?!”
“蕴藉,回来。”陈蕴贤看够了,唤道。
陈蕴藉深深吸了口气,压下怒气,收回脚,转身回去坐下。
倒了杯茶给自己降火。
“谢子景,舍妹吃了助孕药,她自己却不知情,如此可笑的事,我当然得好好查查,我的人从你家搜了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出来……”
陈蕴贤喝了口茶,幽幽道,“这些东西,真的叫我意外。”
谢子景瘫坐在地上,“还请……大人明示。”
他现在是明白了,就现在这个情况,他想跟陈家这兄弟俩攀交情,是不要想了。
“我手底下有一位神医,搜到这些东西,我立刻就请他过来看看这些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这些……”
陈蕴贤挥了挥手上几张纸,“全都是助孕的药方。”
谢子景呆住。
这么多?
“除此之外,还有这个瓷瓶。”陈蕴贤拿起来,左看右看,微笑道,“这是助孕药的药引。”
谢子景眼眶微红,“可是这药,坏了莹莹的身体?我……”
“啊——”
陈蕴藉一脚踹过去,谢子景摔个四脚朝天。
“我真是忍不了你了,少在我面前装什么情深义重……”陈蕴藉冷笑道,“实话告诉你吧,这药引坏的不是女子的身体,而是男子的身体,吃了这个,会让男子不能有孕。”
谢子景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这不可能——”
陈蕴藉扭头看着角落里的星剑,“星剑,来告诉谢大爷,你这东西,在哪里搜出来的。”
“在谢夫人的房中搜出来的。”
“哦。”陈蕴藉看着他,“你可真是有一位好娘亲啊,这得积几辈子的福,才能遇上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娘?”
陈蕴贤嘴角一抽,差点没笑出声。
蕴藉也太促狭了,这不是要活活气死谢子景吗?
谢子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可真是有一位好娘亲啊,这得积几辈子的福,才能遇上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娘?
第223章 (一更)
“噗——”
陈蕴藉见谢子景脸色不对,连忙后退,那一口血才没喷到他身上。
“不可能……”谢子景摇头,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陈蕴藉呵呵一声,“不管你信不信,明日我就入宫面圣,请皇上下旨和离。”
谢子景呆呆的看着面前神色冷然的陈蕴藉,面色灰败,说不出半个字来。
陈蕴贤起身,拍了拍衣袍,淡淡的道,“我今日请你过来,就是让你死个明白,别到时候反咬一口,怪我们绝情,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有个这样的蠢娘吧。”
谢子景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请他出去吧,往后他再来,直接撵走。”陈蕴贤道。wwω。ЪiqiΚu。ИěT。
洗墨上前,拖着谢子景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就将人扔了出去,洗墨冷着脸道,“谢公子,请回吧。”
天已经擦黑,很快就要到宵禁的时候了,街上没什么人,谢子景被扔出去,也没引起围观。
谢子景有些失魂落魄,踉跄着起身,往家里一步一步走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洗墨嗤笑一声,“废物。”
……
“哥,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陈蕴贤颔首,“回去吧。”
从正院出来,陈蕴藉便直接回了明心院。
黛玉坐在正堂的桌子边看书。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回来了?”
“怎么在这儿坐着?小心着凉……”陈蕴藉在她身边坐下,倒了杯茶,“朔儿他们呢?”
“他们今儿不回来了。”黛玉道。
两个小家伙都很孝顺,知道太爷爷太奶奶寂寞,经常跑去西院陪伴两位老人。
陈蕴藉闻言,点点头,“也好,西院那边清净。”
“我听说谢子景来了?”黛玉从前都是称呼姐夫,如今直呼姓名,态度如何,一听便知。
陈蕴藉嗯了一声,“让他死心。”
“死心?”黛玉挑眉,“他愿意主动和离?”
陈蕴藉嗤笑,“不是这个死心,是让他死个明白的死心。”
“出什么事儿了?”陈蕴藉的情绪不太对劲,黛玉皱着眉问道。
陈蕴藉冷呵,道,“这种事说出来都怕脏了你的耳。”
“跟你离京这两年,我什么没见过?”黛玉不以为意。
陈蕴藉沉默片刻,将助孕药和药引的事说了。
“谢夫人也是书香门第出身,怎么会如此无知?”黛玉难以置信。
她完全不能理解谢夫人为什么能做出如此失智之事。
陈蕴藉轻呵一声,“你当只要是出身书香门第,就不会出现这种蠢货?”
闻言,黛玉噎住,“我没这么说。”
“一个人的品行与他读不读书,没有关系。”陈蕴藉道。
黛玉闻言沉思。
陈蕴藉喝了口茶,淡淡的道,“我原本是想让谢子景主动和离的,毕竟姐姐这里……”他说着冷笑,“不过现在没有这个担忧了,只要将这事儿告诉姐姐,姐姐绝不会再想回谢家。”
黛玉摇头,“即便没有这事儿,姐姐也不会再想回谢家了。”
“哦?”陈蕴藉放下茶杯,“姐姐跟你说的?”
陈蕴藉知道黛玉去见过陈莹莹了。
“嫂嫂今日也去见过姐姐了,我瞧着姐姐早就已经对谢家没有眷恋了,至于谢子景,姐姐曾经或许是真的喜欢过他,但助孕药这事儿,足以叫姐姐彻底绝了心思。”
陈蕴藉闻言,若有所思,“如此最好。”
“你明日是直接入宫面圣吗?”黛玉问道。
陈蕴藉道,“明日有朝会,自然得早些去。”
卯时就得到宫里。
黛玉道,“姐姐那里不去说?”
“嫂嫂会去告诉姐姐的。”陈蕴藉道。
黛玉闻言,了然,“大哥安排的?”
“这种私密的事,嫂嫂去说更合适。”陈蕴藉道。
黛玉点头,“这倒也是。”
另一头,陈蕴贤回屋之后,将谢子景的事儿告诉了沈妍妍,让她明日去告诉陈莹莹,也好叫陈莹莹有个心理准备。
沈妍妍眉头紧锁,“谢家的大夫人我也是见过的,她出身不差,怎么会这么蠢?”
“当局者迷,身在局中,哪里顾得上那么多?”陈蕴贤道。
这种事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谢夫人自然还是那个和和气气,温柔和气的大家夫人。
这事关家族子嗣传承,出身再好的人也会乱了分寸。
沈妍妍深吸一口气,“我不能理解。”
“这种事你怎么理解?”陈蕴贤摇头失笑,“你只管将这事儿如实告诉莹莹,别的不用管。”
“谢子景已经这个样了,莹莹一定要同他和离,谢家那边若是知道谢子景身体不行,只怕不会允许莹莹与谢子景和离。”沈妍妍有些担忧的道。
陈蕴贤理了理衣袖,“蕴藉明日会入宫面圣,请皇上圣旨和离,由不得他谢家愿不愿意。”
闻言,沈妍妍松了口气,“那就好。”
“很晚了,睡吧。”
……
谢子景失魂落魄的回到谢家,他狼狈不堪,身上还有血迹,吓坏了府中的下人。
听闻谢子景被陈蕴贤叫去,谢老爷和谢夫人都有些坐立难安,一直在堂屋里等着,见谢子景一身狼狈的回来,嘴角身上还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