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蕴藉眨了眨眼,“谢谢大哥。”
他这位大哥,对他真是好,简直比亲爹还合格。
“大哥才高八斗,此次会试,必能夺魁,我约了秦叔练骑射,就先走啦。”陈蕴藉道。
等陈蕴藉走后,陈蕴贤立刻将奶兄卓嘉木唤来,吩咐他去查忠顺王府和谭家,“从荣国公府贾宝玉身边开始查,看有没有人利用贾宝玉挑拨林姑娘和我堂姨的关系,若有,便查清幕后指使是谁,拿到实证。”
“是。”
把事情交代下去之后,陈蕴贤就没有再关注,将心思都放在了读书上。
过了两日,会试放榜,陈蕴贤果真考中头名。
他乡试时便是头名解元,如今会试再次夺魁,已是二元在手,只要殿试不出意外,陈蕴贤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状元。
陈蕴贤会试夺魁是一件大喜事,但陈家并未大肆庆祝,陈老太爷更是命府中众人不要打扰陈蕴贤清净。
三月十五是殿试开考之日。
陈蕴藉下了学回家,就来找陈蕴贤,观他面色,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看什么?”陈蕴贤微笑问道。
陈蕴藉诚实的道,“大哥日前曾说过要考状元,我这不是来看看大哥考得怎么样吗?”
“殿试还未放榜,谁能提前预知自己考得好不好?”陈蕴贤摇头失笑。
陈蕴藉笑道,“大哥会试便是头名,只要殿试不出意外,这状元还不是大哥的囊中之物吗?”
对此,陈蕴贤不发表任何意见。
兄弟俩闲聊了一会儿,陈蕴藉问道,“大哥,荣国公府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我吩咐了嘉木去查此事,暂时还没有消息。”陈蕴贤道。
闻言,陈蕴藉皱眉,“莫非是我想多了?”
“再等等吧。”陈蕴贤道,“小心无大错。”
“说的也是。”
殿试放榜很快,陈蕴贤没什么悬念得中状元,可谓春风得意。
跨马游街之时,更引得不少来看游街的闺阁小姐们倾心,奈何这位新科状元刚刚新婚,她们早就没机会了。
陈蕴贤考中了状元,陈家才大办了宴席庆祝。
等陈蕴贤授官之后,林家和宋家的婚事,已经定下,因宋家姑娘年纪不小。
六礼虽然办的时间仓促,但林家礼仪周全,处处妥帖,倒是不见任何轻视。
六礼已经过半,剩下的纳征、请期、亲迎,就不是大管家能做主的了,只能等林如海入京。
陈蕴藉这日刚考完月考回家,便见陈蕴贤身边的小厮侍墨在大门口候着,一见他便迎上来。
“二爷,大爷请你过去一趟。”侍墨恭敬的道。
陈蕴藉挑眉,将书箱扔给了自己的贴身小厮,便跟着侍墨去了陈蕴贤的院子,路上他问侍墨出了什么事,侍墨只摇头,“小的也不清楚,今日卓嘉木来见大爷,不知道在书房里说了什么,大爷很生气的去见了夫人,夫人又怒气冲冲的回了娘家,大爷吩咐小的在门口等二爷,说二爷回府就请您过去一趟。”
听了这话,陈蕴藉心里咯噔了一下,莫不是荣国公府那边真查出了点什么?
等到了陈蕴贤院子的书房,陈蕴藉进门后,陈蕴贤就让小厮都出去,还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情状让陈蕴藉眉头紧皱,“大哥,出什么事了?”
“哎,这次还真多亏了你敏锐,否则真要出大事了。”陈蕴贤神情严肃的道。
陈蕴藉有些急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请我帮忙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陈蕴贤让陈蕴藉坐下,“我让卓嘉木去查,起初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只是嘉木办事素来谨慎,荣国公府那边没查出什么来,他就去盯着忠顺王府和谭家,忠顺王府那边没查出什么来,倒是谭家那边闹出不小的动静,引起了嘉木的注意。”
“怎么说?”
陈蕴藉每日里忙着读书,没有假期,当真是没有他大哥消息灵通。
“殿试开考之前,谭家老爷与谭夫人大吵了一架,而后谭老爷住到了妾侍院里,次日谭夫人去见忠顺王妃,又是满脸不悦的回来。
倒是安静了几日,殿试放榜后,这位谭夫人使人去打听贾珍,又私底下用重金在黑市里买了催情香。”
陈蕴藉听到这里脸色微变,“她想干什么?”
“当时嘉木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他是我身边的人,素知谭夫人对堂姨的恶意最深,说不定她是在计划谋害堂姨,于是便找我多要了些人追查,今日终于有了结果。”
陈蕴贤深吸一口气,不待陈蕴藉追问,便道,“如你所料,她想破坏堂姨的婚事,但林家与宋家结亲之事几乎板上钉钉,除非某一方突然出意外,否则这门亲是结定了。”
“她花了重金在黑市买了催情香,又派人去打听贾珍,难不成是想……”陈蕴藉仿佛吃了苍蝇般恶心极了,“都是女人,她为何能如此恶毒?”
陈蕴贤神情冰冷的道,“这位谭夫人早在他儿子谭逸春死后,就已经疯魔了,否则怎么会像个疯婆子一样咬着堂姨不放?连忠顺王妃和谭老爷都不想再陪她胡闹下去了。”
“这话怎么说?”陈蕴藉还以为忠顺王妃和谭老爷跟谭夫人都是一路货色呢。
陈蕴贤好笑的道,“你当忠顺王妃是什么人?她是先帝赐婚给忠顺王的王妃,德言容功都是数一数二的,否则如何当得起王妃?
她当年会帮谭夫人,是因为谭夫人乃她嫡亲胞妹,即便这位王妃的德行再好,那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她不帮自己的妹妹,难不成还帮堂姨这个外人?”
“至于谭老爷,谭逸春毕竟是他最得意的爱子,爱子身死,他自然不好受,枕边人再挑唆,难免会有些拎不清。
只不过谭老爷到底是读过书的人,即便私心再重,可他更重视子嗣。
因此他在儿子死后两年娶了一房良妾,又生了个儿子,这位姨娘是秀才之女,也读过书,深明礼仪,又因儿子在谭老爷心中颇有些地位,有这位姨娘开解,谭老爷已经没有再执着于让堂姨守节,一门心思扑在小儿子的身上。”
至于谭逸春,都是个死人了,还能爬出来给他养老送终不成?
今年是谭逸春身故的第八年,他庶弟今年都有六岁了,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除了他母亲还会惦记着他,谁还会一直惦记他这个死人?
陈蕴藉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也就是说,这几年一直都是谭夫人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让外人误以为忠顺王府和谭家还依然不肯放过堂姨?”
“正是如此……”陈蕴贤道,“有件事,你当年尚且年幼,想是不清楚,当年谭逸春死后,谭夫人数次想要买通宋家的下人给堂姨下绝育药,只是阴差阳错未能成功。
反倒被二姥爷发现,二姥爷从此对堂姨身边伺候之人的品行格外重视,谭夫人后来也就再没找到机会害堂姨。”
陈蕴藉打了个寒颤,“这,这谭夫人当真是疯了。”
毒妇!
“北静郡王水溶年已十五,北静王府的太妃有意为儿子选出一位贤妻,下个月在府上办花宴,京中大半的命妇都在受邀之列,都是家中有适龄之女的。”陈蕴贤忽然道。
陈蕴藉皱起眉,“谭夫人想在北静王府陷害堂姨?”顿了顿,“可是堂姨已有婚配,虽然还未成婚,可已经是订了亲的姑娘,再者说,堂姨比北静王大了一辈,应当不在受邀之列吧?”
“但北静太妃与堂姨的母亲是手帕交,想借此机会让堂姨重新走进命妇圈中,往后嫁到林家也更有底气。”陈蕴贤道。
陈蕴藉面色变了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陈蕴贤道,“你莫慌,此事我已经告知母亲,母亲也回了宋家,既然已经知道谭夫人打什么主意,我们自然不会让她得逞,而且还要借此机会,给她一个教训,让她往后都消停些。”
第22章 (三合一)
“昔日四王八公,只有北静王府还保留着王爵,他家可不是寻常勋贵,谭夫人真的敢在北静王府做这种下三滥的事?这恐怕瞒不过北静太妃吧?”陈蕴藉皱起眉道。
陈蕴贤道,“正因为北静王府地位特殊,旁人也不会想到谭夫人敢在北静王府动手脚,何况北静太妃还是堂姨母亲的手帕交,谁会想到她还敢下手呢?”
有心算无心,是有很大的成功率的。
陈蕴藉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一想,若他当时也当宝玉犯了痴病,只怕堂姨真要危险了。
“她到底在执着些什么?谭逸春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她真是疯了吧?”
陈蕴藉实在想不通,谭夫人到底为什么对他堂姨有这么大的恶意,简直令人难以理解。
陈蕴贤道,“谭夫人将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儿子的身上,这种人一旦失去了希望,会发疯发狂都是很正常的。”
听这话,不难想象,谭夫人的过去一定很精彩,但陈蕴藉并不想了解这位谭夫人的过去。
“对无辜之人发泄自己的怨气,就是她有病。”陈蕴藉怒道。
陈蕴贤冷笑,“她可不就是病得不轻?”
“是该给她个教训了。”否则这谭夫人还当世界是围绕她转的呢。
宋氏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陈蕴藉在宋氏眼中还是个孩子,长辈的事当然不会同他说。
次日,陈蕴藉照常去读书,下学回来就去找陈蕴贤了解事情的进展。
不过陈蕴贤也得了母亲的嘱咐,“母亲不让我告诉你,虽然你已经知道不少,但我觉得母亲的担心有道理,这种事你打听多了,对你没有好处,你还是把心思都放在读书上吧。”
“大哥,我不会影响课业的。”陈蕴藉有些急了,连忙保证。
陈蕴贤道,“看你一回来书箱都来不及放回去就来找我打听的架势,恐怕在书院里上学的时候就不认真,整日里都在想着堂姨的事,此事你不必再打听,有了结果我会告诉你的。”
见陈蕴贤是打定了主意不跟他说,陈蕴藉有些郁闷,回去之后,也没心思读书,闷坐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他大哥说得确实没错,他对这件事过于上心了。
但他现在也着实没办法集中精力,他叹了口气,干脆换了一身衣服去院里练锻体术,将心里的郁气都发泄出来,出了一身大汗,畅快淋漓的去沐浴更衣,再点灯读书。wwω。ЪiqiΚu。ИěT。
北静王府的花宴定在四月十五,陈蕴藉这日心神不宁,好不容易挨到下学,回府之后,他立刻就跑去找陈蕴贤,连书箱都来不及放回去。
“大哥,怎么样?堂姨没事吧?”
看着风风火火提著书箱冲进来的陈蕴藉,陈蕴贤微愕,“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过来坐下喝杯茶,喘口气再说话。”
看陈蕴贤这么淡定,陈蕴藉提着的心放了回去,看来堂姨没事。
他在陈蕴贤身边坐下,喝了一杯茶,追问道,“我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生怕出什么意外,大哥快告诉我,堂姨怎么样了?”
陈蕴贤又给他续了一杯茶,道,“既然提前有了防备,又怎么会中招呢?”
得了准话,陈蕴藉才彻底放心,“那就好。”
“谭夫人那边如何?”陈蕴藉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
听他问起谭夫人,陈蕴贤的神情略有些复杂,“这个……”
陈蕴藉疑惑的看着迟疑的陈蕴贤,“怎么了?”
“今天的事二姥姥提前知会了北静太妃,因此北静太妃早就安排了人提前接走了堂姨,只是没想到,谭夫人或许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计划有没有成功,进屋查看,然后……”
“咳咳咳……”陈蕴藉险些被一口茶呛死,他惊愕的看着陈蕴贤,“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陈蕴贤叹了口气,“就是你想的那样。”
陈蕴藉此时此刻的心情无法形容,“那她岂不是要发疯?”
害人不成反倒害了自己,这位谭夫人可不是善茬啊。
“这都是她自食恶果……”陈蕴贤冷声道,“为了确保堂姨身败名裂,谭夫人一早就安排了人引她姐姐忠顺王妃来捉奸,还带着所有赴宴的命妇们,只是谭夫人弄巧成拙,不但没陷害到堂姨,反倒害了她自己。”
姐姐带着一众命妇将自己的亲妹妹捉奸在床,传出去都要把人笑死。
陈蕴藉:“……”
这位谭夫人当真是完全不值得同情。
陈蕴贤道,“原本我们是想先救走堂姨,然后等她带着人去抓奸的时候,拆穿她的暗算,哪里知道她这么蠢,又蠢又毒,害人不成反害己。”
“被那么多命妇撞见当场,谭夫人只怕没脸活下去了吧?”陈蕴藉叹道。
陈蕴贤冷呵一声,“谭夫人?只怕她很快就不是了。”
出了这种丑事,谭夫人高氏要么被休回娘家,要么‘病逝’,再没有第三个可能。
陈蕴藉闻言,心道。
北静太妃设的花宴,请了大半个京城的命妇前去,又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