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宋雨婷见两个小的不对劲,忙笑着道。
荣安公主也没挽留,盛清涵起身亲自送他们出去。
陈蕴藉先扶了宋雨婷上马车,转身正要去扶黛玉,黛玉却提着衣摆要自己上去。
陈蕴藉忙拉住她,“挺高的,别摔了。”
“母亲能上去,我也能上去。”黛玉道。
陈蕴藉摸了摸鼻子,在外头也不好说什么,扶着黛玉上了马车。
一行人起身回府。
马车内,宋雨婷看着面无表情的黛玉,好笑的道,“生气了?你冲蕴藉发什么脾气?”
“我没生气。”
屏风隔着,黛玉看不到陈蕴藉,但她能看到台上的谢姑娘是如何含情脉脉的看着屏风另一边的陈蕴藉。
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不是在生陈蕴藉的气,就是心里堵。
“那就是……醋了?”宋雨婷也是过来人,如何不懂女儿家的心思?
台上那谢姑娘含情脉脉的对陈蕴藉弹琴,她瞧了都恼火,别说被陈蕴藉捧在心尖尖的黛玉了。
黛玉闻言,面上一红,扭头不说话了。
宋雨婷见好就收,“蕴藉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外头这些妖艳女子,他哪里看得上眼?咱们玉儿仙姿玉容,便是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了,那谢姑娘容貌是艳丽,可太艳丽了,蕴藉不会喜欢的。”
黛玉垂着眼,“我知道。”
“那你在担心什么?”宋雨婷奇怪极了。
黛玉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谢姑娘相貌艳丽,京中倾慕她的公子哥不少,但她都没瞧上,偏偏眼高于顶,瞧上了金字塔上的陈蕴藉。
黛玉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她私底下其实多有出格之举。
让陈蕴藉留宿她的闺房,便是她长这么大,做的最出格的事。
她一直都知道陈蕴藉很爱她,可今儿在伯府,同几个相熟的姑娘说话的时候,听她们小声说了些私话。
大抵是,男儿都好色,如谢姑娘这般容貌妍丽的人,更是受男人们喜欢。
还说了好些不堪入耳的话,这种话也就私底下悄悄说,不敢叫人听见。
黛玉倒不至于因此怀疑陈蕴藉会移情别恋。
可有个问题,悬在她心里,有些过不去。
这几日陈蕴藉一直跟她睡,每日夜里摸过来,没什么出格的举止。
若是从前,她也不会多想。
可今日,黛玉难免会想,是她勾不起陈蕴藉的情绪吗?
宋雨婷见黛玉陷入沉思,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进了林府,陈蕴藉把马交给小厮,也进了林家。
刚会林家,宋雨婷就说自己累了,想歇息一会儿,让陈蕴藉和黛玉自己玩儿去。
黛玉便直接往自己的院子走。
陈蕴藉默默的跟在她后面。
到了黛玉的院子,陈蕴藉跟着进去,黛玉让丫鬟们都出去,然后往内室走,陈蕴藉犹豫了一下黛玉就将门关上了,他还听到门栓的声音。
陈蕴藉:“……”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被黛玉关在门外了。
把丫鬟都支出去,他还以为黛玉有话跟他说,结果自己去了内室,把他关在门外?
这是什么意思?
他走到门前,“玉儿。”
屋里没有回应。
他挠了挠头,苦恼极了,“我对那谢姑娘真的没有任何想法,你今天也看见了,我要真有什么想法,还能说难么难听的话?”
将侯府千金类比戏子之流,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侮辱了。
虽然陈蕴藉说得隐晦,但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傻子,都知道陈蕴藉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对她没有心思。”屋里终于有了回应。
可这个回应更叫陈蕴藉头痛,知道为什么还把他关在门外?
“玉儿,你先开门。”
“不开。”
“我做错了什么,你把我关在外面?”陈蕴藉无语极了。
黛玉道,“你没做错什么,只是女子闺房,你不便入内。”
陈蕴藉噎住,“……”
他不便入内?!
这闺房他都睡了好几个晚上了,现在跟他说这个?
陈蕴藉气笑了,“我不便入内,嗯……确实是不便入内,既然这样,那我今天就回家了,正好庄子上还有事儿要处理,这两天我就不来了……”话音未落,门开了。
黛玉瞪着他,“你就不会让让我?!”
见她被一句话激得开门,陈蕴藉又心软了,叹了口气,上前将人搂入怀里。
“我的傻丫头,有什么不开心的,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这样闷不吭声就关门,我哪儿知道你在想什么?”陈蕴藉无奈的道。
黛玉面上烧得慌。
她心里的顾虑怎么宣之于口?
真要说出口,她脸都没地儿搁了。
“不关你的事,我就是自己……不舒服。”黛玉闷声道。
陈蕴藉闻言,眉头微蹙,“不舒服?哪儿不舒服?”不待黛玉回答,陈蕴藉将黛玉打横抱起进了屋,把人放在床上,“我请个太医过来给你看看?”
黛玉:“……”
“我是心里不舒服!”黛玉面上通红,气急了道。
第181章 (一更)
陈蕴藉懵了懵,看着黛玉通红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黛玉这样子像极了恼羞成怒。
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陈蕴藉挠了挠头,转瞬抛到脑后,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玉儿,你还是介意谢姑娘的事?”陈蕴藉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女孩子嘛,会吃醋也正常。
在意他才会吃醋嘛,陈蕴藉倒不会因为黛玉闹别扭,就有什么想法。
黛玉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扭头用后脑勺对着陈蕴藉,“不是因为她,她对我毫无威胁。”
她和陈蕴藉可是近十年的感情,谢姑娘拿什么跟她斗?
就凭她那艳丽的脸和风骚的身段吗?
可她的身材也并不差,容貌更是胜谢姑娘几分。
黛玉根本不能从谢姑娘身上感受到任何威胁。
陈蕴藉有些困惑了。
黛玉的话是不是真心,他能感觉到,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
可要不是因为谢姑娘,黛玉又为什么突然给他甩脸子?
有些想不通啊。
“玉儿,你为什么心里不舒服?”陈蕴藉就这点好,有什么就问,一点都不拖沓。
可问题是,答案有点特殊。
黛玉背对着陈蕴藉,面上烧得慌。
“你别问了。”
听出黛玉语气里的恼意。
陈蕴藉满头的问号。
就这么个情况,陈蕴藉也不能放心离开,他坐在床沿上去拉黛玉的手,“玉儿?”
黛玉说话虽然带着恼意,但却不排斥他的触碰,他想拉手就拉手,想抱人就抱人,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陈蕴藉就更疑惑了。
对他的触碰没有恼怒,他随便问一句,就恼了?
这是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了?
陈蕴藉识趣的没有再追问下去,话锋一转,“我昨儿在仓库里翻出了一些童话书,看起来还挺有趣的,玉儿想不想听?”
见陈蕴藉没有再问,黛玉心里的恼意散了许多,注意力被转移,“童话书?是什么书?”
“看书引,似乎是给小孩子看的。”陈蕴藉道。
黛玉抬眼看他,“我是小孩子吗?”
“用这些故事书里的话说,你是我的小朋友。”陈蕴藉笑着道。
黛玉疑惑,“小朋友?”
“小朋友就是小孩子的意思,仓库里这些书似乎跟当下的背景不同,我还没摸清楚,等我回头理清楚了,再给你解释。”陈蕴藉道。
黛玉点点头,“这些倒没必要解释,我也不想知道。不过……我在你眼里就是小朋友吗?”
如果她在陈蕴藉的心里只是个孩子,他这两天跟她睡一起没反应,好像也正常?
可是黛玉明明记得,曾经陈蕴藉也被她勾起过欲念。
这证明她在陈蕴藉的心里,根本就不是孩子。
黛玉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你骗人,你根本没把我当小朋友。”
陈蕴藉没想到黛玉今日这么较真,愣了一会儿,才闷笑出来,“玉儿误会了,小朋友虽然是小孩子的意思,可也有别的意思。”
黛玉疑惑,“别的意思?”
陈蕴藉凑到她耳边,“那个世界丈夫比妻子大,恩爱的,就称自己的妻子,小朋友。”
这是爱称,如同这个时代,夫妻之间的爱称,‘卿卿’,是一样的道理。
黛玉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你……”
陈蕴藉知道黛玉今天情绪波动不太对劲,见好就收,“我给你念几篇听一听?”
黛玉靠在他怀里,忍着羞意,“你念吧。”
“我想想,就灰姑娘吧。”陈蕴藉并没有照着故事书上念,他自己本身就有一定文采,口才也是上佳,就三四千字的童话故事,被他说的跌宕起伏,说了一个时辰才完。
黛玉被勾起了兴趣,“这是给小孩子看的书?小孩子也能看这种书吗?”
这种书放到现在,什么王子和公主,这不就是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吗?
“可能是时代不同吧。”陈蕴藉一语带过,“还想不想听别的?”
“想。”
陈蕴藉又挑了个简单的故事说,直到晚饭前才停下。
他们一块儿去正院用饭,林如海和林瑞林瑜都已经回府。
见到陈蕴藉,他们也没有任何意外。
陈蕴藉经常住在他们家,住个两三天的很正常。
林家人口少,基本上都是一桌用饭,没有那些个勋贵家里的尊卑规矩。
饭后,林瑞和林瑜去了书房念书,林如海去处理公务,宋雨婷也说有事,陈蕴藉牵着黛玉去花园里消食,然后送她回房。
“蕴藉哥哥……”黛玉垂着眼,“今天还来吗?”
她今天说了那种话,就怕陈蕴藉不来了。
陈蕴藉一听,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轻笑两声,倾身附耳道,“女子闺房,不能入内?”
“蕴藉哥哥!”黛玉娇嗔。
陈蕴藉笑了笑,“来,我今天早些来。”
“那,我等你。”黛玉眉眼弯弯的道。
陈蕴藉摇头,“不必特意等我,自己躺床上看书也可以。”
黛玉想了想,答应了。
陈蕴藉在她额间轻轻一吻,笑着离去。
回到客院,陈蕴藉就进了书房,面容一整,“星剑。”
“二爷。”
陈蕴藉理了理衣袖,“让秋霜来见我。”
秋霜是陈蕴藉找他大哥要来的侍女,会武功。跟绿意一块儿安排在黛玉身边的,只是绿意在明处保护黛玉,而秋霜则是暗中守护。
他要知道黛玉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绪波动怎么那么奇怪。
星剑是藏匿的行家,加上秋霜和他也是认得的,很快就将人找了过来。
“奴婢见过二爷。”
陈蕴藉摆摆手,“行了,不必多礼,我这儿不兴这套……”顿了顿,“你今天一直跟着玉儿吧?”
“是。”
陈蕴藉嗯了一声,“玉儿今天去了忠勇伯府,跟我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部复述给我听。”
秋霜闻言一愣。
陈蕴藉以往也曾要求见她,但多是询问黛玉的近况,和有没有遇到不开眼的人。
今日的吩咐,却是有些奇怪。
不过奇怪归奇怪,秋霜还是老老实实答了。
她的记忆力不错,虽然不能将原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下来,但意思传达得很清晰。
等秋霜说完黛玉跟那群小姐们凑在一块儿,听小姐们说的荤话时,陈蕴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知道这些事儿之前,黛玉的反应很奇怪。
可知道之后,黛玉的反应就很明显了。
陈蕴藉险些气笑了,“……”
他好心好意,倒被人怀疑了……
这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黛玉。
陈蕴藉深深吸了口气,“行了,可以停下了。”
秋霜立刻住嘴。
陈蕴藉缓了缓情绪,“今日我找过你的事,不要说出去。”
“是。”
“回去当差吧。”
秋霜退下去了。
星剑也早就走了,陈蕴藉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忍了又忍,心里又气又想笑。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出了书房,去隔间沐浴。
换好衣服,已经是亥时。
陈蕴藉直接上床睡觉,青墨见怪不怪,在隔壁守夜,陈蕴藉向来不喜欢有人守在他屋里。
等青墨睡熟了,陈蕴藉穿上衣服,摸了出去。
黛玉屋里的灯还燃着,窗户也开着,不过她今天没在窗户边等。
陈蕴藉悄无声息的过去,站在窗外往里看,黛玉坐在床头看书,正入迷。
他轻巧的翻窗进去,将窗户关上。
一步一步的走近,黛玉毫无所觉。
等到陈蕴藉在床沿坐下,黛玉才反应过来,忙将手里的书往被子里一塞。
“你进来怎么都不说啊?”黛玉埋怨道。
陈蕴藉看着黛玉这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