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陈蕴藉倒了杯灵水给黛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灵水多喝一点,对身体没有坏处。”
喝完了水,陈蕴藉道,“上课的时辰到了,我要去给瑞哥儿他们上课,你要一起去吗?”
“我今天有些乏了,改日吧。”黛玉红着脸道。
陈蕴藉清了清嗓子,“我名下有个避暑的庄子,上个月大哥给我的,玉儿若是觉得京中热,过两日跟我去避暑如何?”
“你不是要教弟弟念书吗?”黛玉道。
陈蕴藉道,“可以把他们两个都带去嘛,京城这么热,他们上课也不专心了。”
“你去跟我爹说吧。”黛玉扔下这句话,红着脸走了。
陈蕴藉等黛玉走了,才呼出一口气。
一个没注意,就嘴瓢了。
他起身去给两个表弟上课,教了一个时辰便停下来,给他们布置功课。
因为今天有事跟林如海说,陈蕴藉上完课之后也没有回家。
林如海回府听说陈蕴藉还在,便让人请他去书房。
“蕴藉今天不回去了?”
陈蕴藉笑道,“有事跟林伯伯商量,今天就不回去了。”
“哦?何事?”
“就上回临安侯府的事,我觉得要重视,玉儿身边的这些丫鬟,都手无缚鸡之力,很容易就能被人指使开,我从大哥那里要了两个人,打算安排在玉儿身边,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陈蕴藉一边说一边喝茶,“林伯伯觉得如何?”
“你思虑周全,可惜我认识的都是些文人雅士,要不然也不至于让蕴藉你做了我该做的事。”林如海叹了口气道。
陈蕴藉微微一笑,“林伯伯言重了,玉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保护她也是我的责任。”
哪里来的这种责任?林如海从来没听说过。
从来没有哪家定亲了的男方,主动去保护女方的安全,一般出了事,男方都是火速撇清关系。
“蕴藉谦虚了。”
不怪林如海对陈蕴藉满意,实在是找不到任何挑剔的地方。
便是他自己,对未过门的妻子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陈蕴藉在林家住了一晚,次日他回府,便将向大哥要的人带来了林府。
到了林府,他便直接带着人去见宋雨婷。
“堂姨。”
宋雨婷招呼陈蕴藉坐下,寒暄了两句,看着陈蕴藉带来的两个丫头。
看着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左右,相貌很普通,皮肤还有点黑。
可以说,这长相十分的安全。
“青衣这个名唤绿意,黄衣这个名唤秋霜。她们武艺都不错,堂姨将绿意安排在玉儿身边当个大丫鬟,秋霜自己会在暗处跟着玉儿,保护她的安全。”陈蕴藉道。
宋雨婷叹道,“很多年前,我就知道你对玉儿不同。”
想当年,这孩子才十岁出头,就已经懂得要保护黛玉的清誉,叫了一大堆的人跟着一起出去玩。
便是如今已经定亲,陈蕴藉也是很注意分寸。
私底下如何她不清楚,但她是没看见过任何越矩的行为。
陈蕴藉闻言一怔,也想起了旧事,不由一笑,“堂姨,这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宋雨婷挑眉。
陈蕴藉想了想,道,“当初我就是纯粹不想坏了玉儿的闺誉。如今,我是在保护心上人。”
这当然不一样。
宋雨婷拿着帕子掩嘴,“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有个事,要跟堂姨说一下。”
“何事?”
“昨日跟玉儿说起避暑的事,我想着有些日子没带玉儿出去玩了,再加上天气炎热,两位表弟读书也无法集中精力,所以我想着,将两位表弟也带上,一块儿去避暑庄子。”
“避暑?”宋雨婷眉头皱起,“要去多久?”
陈蕴藉道,“大概一个月。”
“等我回头跟老爷商量一下。”时间有点长,宋雨婷不能擅自做主。
陈蕴藉笑道,“不用堂姨出面,一会儿林伯伯回来,我自己跟他说便是。”
“你也不怕被拒绝?”宋雨婷道。
陈蕴藉道,“应该不会。”
宋雨婷不知道陈蕴藉那儿来的自信,就算林如海真的很喜欢他,可让他带黛玉出去住一个月,时间也确实太长了。
林如海未必会答应。
等林如海回府,陈蕴藉果然去书房见了林如海。
先说了送丫鬟的事情,然后又提了想带黛玉去避暑,最后才说带两位表弟去避暑庄子念书。
林如海道,“一个月的时间有些长了,半个月吧。”
“好。”陈蕴藉笑着一礼,“谢林伯伯成全。”
林如海笑道,“我可是把儿子女儿全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林伯伯放心,京城这地界儿,暂时还没什么人敢对我出手。”陈蕴藉笑道。
他身边现在明里暗里保护的人,不下五十人。
有祖父安排的,有他爹安排的,更多的是他哥安排的。
过了两日,陈蕴藉准备好,就上了林府接林家姐弟三人一块儿去避暑庄子。
陈蕴藉没有骑马,跟林黛玉姐弟三人同坐一辆马车,外面是二十多个护卫跟随。
小孩子容易犯困,很快就在马车上睡着了。
等两个表弟睡着,陈蕴藉才挪到黛玉身边,“身体可好些了?”
黛玉横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呃……”陈蕴藉噎了噎,“玉儿,我就问问。”
黛玉面上发烫,“肚子不舒服。”
哦,懂了。
陈蕴藉想了想,道,“等到了庄子上,我给你泡灵水喝,应该能缓解一点。”
黛玉细细的恩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知道黛玉不好意思,陈蕴藉也没有再追问,调整了一下坐姿,“要不要靠一会儿?”
第142章 (二更)
黛玉瞥了眼睡熟的两个弟弟,摇摇头,“不了。”
弟弟们也渐渐大了,被看见不好。
见黛玉扫了她两个弟弟一眼,陈蕴藉便知她顾虑什么,抿抿唇,没有勉强她。
古代的马车没有轮胎,不管在马车里垫多少东西,多少还是有些颠簸。
黛玉身上本就有些不适,马车出了城,她的面色就开始发白,捂着小腹,紧紧抿唇。
陈蕴藉见她咬牙不吭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不舒服不要逞强,肚子疼?”
黛玉并不娇气,但被陈蕴藉抱到怀里,又这样温言细语的哄着,忽然就有些委屈起来。
“疼。”
陈蕴藉眉头微蹙,“坐我身上还疼?”
倒不是陈蕴藉自恋,觉得自己是什么治病良药,而是因为,坐在他的身上,颠簸感应该会减轻很多,不会像坐在软垫上那么颠簸难受。
“早上喝了酸梅汤。”黛玉垂着眼帘,有些心虚的道。
六月天,十分炎热,酸梅汤很解渴。
陈蕴藉眉头微蹙,“酸梅汤解渴,月信来了,也能喝,怎么会肚子疼?”顿了顿,他低头盯着心虚的黛玉,“凉的?”
酸梅汤月信来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喝,但最好温热了再喝,还不能喝太多。
六月天虽然炎热,可大清早的,不温一下,酸梅汤也还是凉的。
黛玉不敢去看陈蕴藉。
她这心虚气短的样子,陈蕴藉一看就明白了,顿时气乐了。
“不给你吃碎冰,你就喝凉的酸梅汤?”陈蕴藉气道。
黛玉额头抵在陈蕴藉胸膛,闷声闷气,“又不是冰镇的。”
“你还想喝冰镇的呢?”陈蕴藉气笑了。
黛玉不吭气儿了。
“疼……”
陈蕴藉拿她没辙,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青墨,去前面打探一下,有没有茶摊。”
“是,公子。”
青墨骑着马往前去了。
陈蕴藉低头看着怀里面色发白的黛玉,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太胡来了。”
“你身上好热啊。”黛玉捂着肚子,推了推陈蕴藉。
陈蕴藉好气又好笑,“你还嫌热呢?”
男人身上本就气血旺,陈蕴藉又习武多年,这气血就更旺了,身上当然热。
“真的热……”黛玉难受的道,“蕴藉哥哥……”
陈蕴藉叹了口气,把腰间的扇子抽了出来,展开缓缓的扇风,“还热吗?”
“风可以大一点吗?”
陈蕴藉停下来,低下头,“你要求还挺多?”
“我就要求多,你嫌我多事?”黛玉哼道。
陈蕴藉噎了噎,“我哪儿敢啊……”说着继续扇风。
“还疼吗?”
“疼。”
“还敢喝凉的酸梅汤吗?”
黛玉抿抿唇,“可天气真的热……”
“天气再热,也得温了再喝,再有下次……”陈蕴藉话没说完,黛玉哼了一声,“下次如何?”
陈蕴藉哽住,“你老是这样,那我只能多花点精力跟太医院的太医学点医术了。”
黛玉扑哧笑出来,“蕴藉哥哥,你也不怕把我惯坏了?”
“惯坏了好啊……”陈蕴藉垂眸看她,轻笑道,“这样只有我受得了你的脾气,别人就不敢打你的主意了。”
黛玉笑了几声,又蹙眉,捂了捂肚子。
陈蕴藉见了,不由又叹了口气,“我就说吧,要温了喝,贪一时的痛快,难受的还不是自己?”
黛玉不理他。
陈蕴藉见她难受,也没再说什么训斥的话。
过了一会儿。
“还疼啊?”
“嗯。”
“手拿开。”陈蕴藉一只手扇着风,另一只手拿开黛玉捂着肚子的手,犹豫了一下,覆上去,轻轻揉了揉,“还疼得厉害?你到底喝了多少?”
“就两杯。”黛玉靠在陈蕴藉怀里,道。
陈蕴藉给她揉着肚子,“就两杯,也不算多啊,怎么疼成这样?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暂时不用,这都出城了,别折腾了。”黛玉道。
陈蕴藉眉头微蹙,给她揉着肚子,想了想,扬声喊锦书,“青墨还没回来?”
“还没呢,公子有事吩咐?”
陈蕴藉又看了眼面色不好的黛玉,“你调头回城里找个大夫来。”
锦书闻言,便道,“找大夫?”
“快去。”
黛玉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被陈蕴藉打断,“不要任性,身体最重要。”
“我从前也有喝过,就这次肚子疼。”黛玉带着些许怨气,“为什么女子要有月信?”
陈蕴藉噎住,这让他怎么解释?
“额……”陈蕴藉眨了眨眼,“等锦书把大夫请过来,再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可能不是喝了酸梅汤的原因。
锦书走了没一会儿,青墨就回来了。
“公子,前面两里处有个茶摊。”
像这样的通行的道路上,隔着一段距离,就会有百姓开的茶摊,不过挣点小钱,维持生计。
“去茶摊休息一会儿。”
“是。”
两里路不算远,很快就到了地方。
马车停下来,陈蕴藉给黛玉戴上帷帽,抱着她下了马车,让锦书守着马车里的林家表弟。
茶摊很简陋,就搭了个草棚,桌椅也都很陈旧,还有很多裂痕。
陈蕴藉让人在长椅上铺了软垫,才让黛玉坐下。
“叫店家烧一壶开水过来。”陈蕴藉道,又吩咐青墨把他带来的包袱拿过来。
“蕴藉哥哥,你在干什么?”黛玉疑惑的道。
陈蕴藉看了她一眼,“给你治肚子疼啊。”
“你会医术?”黛玉惊奇的道。
陈蕴藉摇头,“不会。”
黛玉噎了噎,“那你说给我治肚子疼。”
“也就是试试,对身体也没有坏处。”陈蕴藉道。
黛玉靠在陈蕴藉肩膀上,不说话了。
青墨将陈蕴藉带的包袱拿来,陈蕴藉从包袱里翻出一个竹筒子。
“这是什么?”黛玉好奇的问道。
陈蕴藉将竹筒的塞子打开,“晒干的姜片。”
到了夏日里,黛玉就贪凉,他带这个也是防着黛玉贪凉,吃了生冷的东西。
哪里知道,出门前,黛玉就贪凉喝了酸梅汤。
他也不确定黛玉肚子疼是不是因为喝了酸梅汤,不过姜茶喝了暖身,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
何况他也让锦书去请大夫了,就算有什么问题,大夫也会解决的。
再不济,还有灵水呢。
店家将陈蕴藉要的开水提了过来,陈蕴藉把姜片放碗里,用开水冲泡。
开水很烫,陈蕴藉拿着扇子对着碗扇,等凉了,才让黛玉喝。
“喝点吧,大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呢。”
黛玉也不通医理,但她知道姜茶可以暖身,喝了也没坏处。
“我手没劲。”
陈蕴藉失笑,端起茶碗,手越过帷帽的纱罩,将碗递到她嘴边,“喝吧。”
姜茶还是热乎的,但已经不烫口。
一碗姜茶喝下去,黛玉觉得浑身冒汗,“有点热。”
“热也忍一忍。”陈蕴藉没给她扇风。
黛玉瘪了瘪嘴。
过了一会儿,陈蕴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