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与老夫人伉俪情深,实在让人羡慕。”陈蕴藉感叹道。
宋雨婷给了他一个白眼,“要这么说,你全家上下,哪个不是伉俪情深?”
陈蕴藉笑出声,“堂姨,你让我感慨完呗。”
黛玉站在边上,就看着陈蕴藉轻而易举的转移了她母亲的注意力,不由咂舌。
蕴藉哥哥这是去他哥哥那里取经了?怎么越来越像妖怪了?
陈蕴藉自然不知道黛玉是如何腹诽他的,转移了宋雨婷的注意力,陈蕴藉又聊起了两个表弟。
说起儿子,宋雨婷注意力就被扯的越来越远。
小孩子小时候闹的笑话最多,黑历史多得数不清,又有个捧场的,宋雨婷笑得停不下来。
哪怕是知道这些黑历史的黛玉,在边上听着也是笑个不停。
直到林家两个小表弟写完了他爹出门前布置的功课——二十张大字,来到正院,才停下来。
宋雨婷生的这双生子,长得并不完全一样,大些的眉眼长得像宋雨婷,小些的长得像林如海。
长名林瑞,幼名林瑜。
这两个小家伙,年纪虽小,但已经学会了礼仪。
见母亲院儿里有人,即便是认识的,也是规规矩矩行礼。
“哥哥好。”
陈蕴藉笑着摸了摸两人的头,两人还小,头上只有两个小揪揪,“瑞哥儿,瑜哥儿,好久不见有没有想蕴藉哥哥?”
“阿娘说蕴藉哥哥受伤了,已经大好了吗?”林瑞眨巴着眼睛问道。
陈蕴藉笑起来,“都好了,谢谢瑞哥儿关心。”
聊了两句,陈蕴藉又问,“听说你们现在随着林伯伯在识字,学得如何了?”
“我今天写了二十张大字。”林瑞说完,林瑜也跟着补了一句,“我也是。”
陈蕴藉笑道,“哟,那不错啊,努力读书,不要辜负你们父亲对你们的期许。”
说起这个,宋雨婷就叹了口气,“自从你在京里遇袭,各家书院都叮嘱学生早些回家,不许在外面逗留,老爷见瑞哥儿和瑜哥儿太小,更是不放心,便推迟了他们入学的时间,想着自己教两年,等他们再大一些了,送去白鹤书院。”
白鹤书院原本在京城就赫赫有名,如今出了陈蕴贤和陈蕴藉这一对兄弟,更是传遍天下。
“蕴藉哥哥说,父亲忙于政务,顾不过来,他帮忙找同窗好友来教弟弟念书。”黛玉道。
宋雨婷闻言,“是这样吗?”
陈蕴藉笑了笑,“晚一会儿我去跟林伯伯商量一下,看林伯伯怎么说。”
宋雨婷一听,便没有再多问。
儿子的教养问题,她向来是不多插手的,只在衣食起居上事事留心。
陈蕴藉就呆在正院同林家人说话,哄得大大小小四个林家小主子眉开眼笑。
林如海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正院里传出的笑声。
叫来管家一问,是陈蕴藉来了。
顿时了然……
家里的内眷都喜欢陈蕴藉。
这小子惯会来事儿,说话讨巧,行事有度,连林如海都喜欢他,何况本就是陈蕴贤堂姨的宋雨婷还有黛玉他们呢?笔趣库。
“蕴藉来了?”林如海笑着进屋。
陈蕴藉收了声,起身见礼,“林伯伯。”
“诶,不必多礼,坐下说话……”林如海在陈蕴藉身边坐下,“蕴藉的伤都好全了?”
“早就好了,只是怕家里人不放心,多在家里住了些日子。”陈蕴藉笑道。
“都这么晚了,蕴藉不如留在我家吃饭吧,吃了晚饭,就在咱家住下,明日再回去也一样,我让人去陈家说一声便是。”林如海笑着道。
陈蕴藉也不拒绝,“那就叨扰林伯伯了。”
林家总共就这么几口人,晚饭自然一起吃,只是今天又多了陈蕴藉。
上回陈蕴藉吃了林家一顿饭,回去就遇袭,林如海吃了教训,哪怕现在京中已经太平,他也还是留下了陈蕴藉。
吃过晚饭,陈蕴藉随着林如海去了书房。
“没能参加今年的大比,心里可难受?”林如海笑着问道。
陈蕴藉笑着摇头,“倒也不难受,即便我今年下场,也未必能中。”
“你的心态还不错……”林如海点点头,道,“多沉淀两年也好,到时候更有把握。”
陈蕴藉应是。
“听说林伯伯打算推迟瑞哥儿和瑜哥儿的入学时间?”陈蕴藉问道。
林如海叹道,“你遇袭的事儿,可吓到我了,虽说咱家也没什么仇敌,可瑞哥儿和瑜哥儿还是太小了一些,我不是很放心,干脆就自己先教着。”
陈蕴藉眉头皱起,“可林伯伯每日要去衙门,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来教导两位表弟?”
说起这个,林如海也愁,“所幸,现在他们还小,刚启蒙,每天布置几篇大字也就是了。”
陈蕴藉闻言摇头,“我今天考校了两位表弟一番,发现他们的悟性极佳,对于这样的孩子,不能按部就班的教导,按我的意思,还是正经的教比较好,毕竟林伯父年纪也不小了,可弟弟们年纪还这样小……”
只怕到时候林如海乞骸骨,娃儿还在念书。
林如海明白了陈蕴藉的意思,苦笑,“可我真的分身乏术。”
“这个我也想过了……”陈蕴藉给林如海倒了杯茶,“正好我错过了今年的大比,这两年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林伯伯若是相信我,不如我来教两位表弟念书。”
林如海一听,拍掌道,“倒是把你给忘了,你的才学我是放心的,若是今年下场,就是考个状元也非难事,让你来教瑞哥儿他们,反而有些大材小用了。”
“林伯伯过誉了,瑞哥儿和瑜哥儿都是我的表弟,教他们念书,也等于是我自己温习了一遍曾经所学的知识,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陈蕴藉笑道。
林如海听了也笑,“你倒是一点也不吃亏。”
“林伯伯意下如何?”陈蕴藉笑道。
林如海道,“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每天让你这样来回跑,是不是太折腾了?”
“嗯……”陈蕴藉想了想,笑道,“林伯伯家空院子这么多,不差我一间屋子吧?”
“你要住过来?”林如海微微一愣。
陈蕴藉道,“每日住这里倒也不必,只是有时候如果学得晚了,得有个住的地方。”
林如海闻言觉得有理,“回头我让老孙把西边院子收拾出来当书房,若是学得晚了,来不及回去就住那里吧。”
“都听林伯伯的。”陈蕴藉乖巧的道。
林如海叹道,“多亏了蕴藉你啊,朝廷刚开印,衙门的事儿多,我又要兼顾两个孩子的课业,实在有些疲累,有了你帮忙,可就省了我好多事啊。”
陈蕴藉笑得腼腆,“林伯伯过奖,我就是帮一点小忙而已,不至于此。”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老孙来回话,“老爷,客院收拾好了。”
“时辰不早,蕴藉就先去休息吧。”林如海道。
陈蕴藉起身行礼,“林伯伯想是还有公务要处理,蕴藉就不打扰了。”
“去休息吧。”
陈蕴藉退出书房,跟着老孙去了客院。
“陈公子早些歇息。”
“谢谢孙管家,麻烦了。”陈蕴藉笑道。
“不麻烦,不麻烦。”孙管家笑着离去。
客院里也有伺候的人,只不过全是小厮,陈蕴藉笑了笑,让人打水来,洗了脸,便躺下了。
夜里陈蕴藉睡得并不安稳,外头打更的敲响铜锣。
已经是四更天。
陈蕴藉翻身坐了起来,扯了扯裤子,揉着额角。
失策了……
临时决定留在林家过夜,他没有换洗的衣物。
这明天怎么见人呢?
陈蕴藉躺在床上,叹气。
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陈蕴藉听到熟悉的声音。
“二爷,二爷。”
嗯?
陈蕴藉睁开眼,听到门外传来青墨的声音,“二爷。”
“青墨?”
陈蕴藉翻身坐起来。
“二爷,您醒啦?”
陈蕴藉眨了眨眼,“进来说话。”
门被推开,青墨捧着个包袱进来,“大爷让小的给二爷来送换洗的衣物。”
陈蕴藉:“……”
他抹了把脸,难不成他晚上做什么梦,他大哥都能预测吗?
这见鬼了吧?
“大哥,让你给我送换洗的衣物?”陈蕴藉嘴角抽了抽,“还说了什么?”
“啊?”青墨懵了一下,“大爷就是说,二爷什么东西都没带,让小的来送换洗的衣物。”
陈蕴藉沉吟片刻,“衣服放下,你出去吧。”
“是。”
青墨知道他家这位爷从小就古怪,不喜欢人伺候。
屋里静下来,陈蕴藉立马把身上的衣服换了。
将换下来的衣服塞到包袱里,陈蕴藉唤人进来准备洗脸水。
洗了脸,陈蕴藉去拜见堂姨,在正院用了早饭,陈蕴藉才起身告辞。
“这么早就走?再留一会儿呗。”宋雨婷道。
陈蕴藉笑了笑,“改天再来。”
第136章 (三更)
宋雨婷也没有坚持,总之都在京城,两家离得也不远,想来就可以来。
离开林府,陈蕴藉没有在外面逗留,直接回了陈家。
这个时辰他哥已经去了衙门。
回到明心院,陈蕴藉让青墨把装衣服的包袱给他,就将人撵了出去。
将脏衣服清洗干净,喊来云翠去晾上,就去了书房。
他还没有教过小孩子念书,虽然他教过韩修文,但韩修文跟林家两个小表弟可不一样。
用纸列了个学习计划表,又挑了自己当年的启蒙读物和笔记出来,收拾好之后放到书箱里。
收拾好这些,陈蕴藉就去了东院见宋氏。
“蕴儿?”宋氏掌着陈家的中馈,府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知道。
陈蕴藉昨日去了林府,林府的孙管家上门,说陈蕴藉晚上不回来,就住在林家了。
今日一早,陈蕴藉就回了家,进了自个儿的院子就没出来过。
陈蕴藉给母亲倒了杯茶,“母亲在忙呢?”
宋氏正在盘账,闻言便笑道,“不打紧,蕴儿有什么事找娘?”
“昨儿我不是去了林家吗?”陈蕴藉笑着道。
宋氏也笑,“你不是经常往林家跑?这有什么奇怪的?”
陈蕴藉清了清嗓子,道,“就是,林伯伯拜托我教两个小表弟读书,他忙着公务,顾不上两个小表弟的功课。”
“这样啊,好事儿啊,正好你闲着没事,去帮衬一二也好,往后相互扶持的日子还多呢。”宋氏闻言便笑。
林家这两个小子,日后可是陈蕴藉的妻弟。
陈蕴藉摸了摸鼻子,“就是……我想着,有时候教学可能会晚些,怕你们担心。所以,晚了我就住在林家了。”
宋氏沉吟片刻,看着陈蕴藉,半响后,一笑,“咱们蕴藉……长大了……”
心眼儿也多了。
陈蕴藉:“……”
他清了清嗓子,“就我那个院子,想稍微改一改。”
宋氏挑眉,“改一改?”
陈蕴藉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纸,递给宋氏,“就是这样的,可能要费些时候。”
宋氏打开一看,斜睨了他一眼,“你这是打算在林家常住一段时间了?”
这哪里是改一改,完全是推了重建的架势。
陈家虽然是江南大族,可因为家里都在朝为官,这宅子也是京城的格局,与江南有很大的区别。
陈蕴藉这张图,完全是按照江南园林的格局改建,照这个图改,院子怕还要扩建一些。
“再过一年,林妹妹就要及笄了,我就是想添点儿她喜欢的。”陈蕴藉很诚实的道。
宋氏好笑的道,“这人还没过门呢,你就开始惦记了。”
陈蕴藉半点也不觉得羞惭,“婚事已定,妹妹早晚要嫁给我的,什么叫我惦记?”
宋氏惊讶,“哟,可不得了,我如今可是说不过你了。”
从前说两句,陈蕴藉还晓得臊,如今长大了,这面皮厚度也大有长进。
“这图纸我也送了兄长一份,母亲若是忙,顾不过来,大哥手里人多,只要您点个头,大哥会帮我弄好的。”陈蕴藉道。
宋氏好气又好笑,“就会指使你哥给你做这些。”
前儿还听说陈蕴贤费了好大的劲儿,得了一块儿落星石,竟拿去给蕴藉做了扇骨,还花重金买了西域天蚕丝做扇面。
端的是奢侈。
“又没有让大哥亲手给我建院子……”陈蕴藉嘟囔道。
宋氏将图纸卷起来,“得得得,我知道了,让你哥给你弄去吧。院子既然要重建,那你打算搬哪儿去住?直接住到林家,那可不合规矩。”
“嘿嘿,我知道,也没说要常住林家啊……”陈蕴藉笑嘻嘻的道,“小鱼儿不是刚搬到外院?我去他院子凑合一段时间就行。”
宋氏叹道,“我还道你哥哥已经是一等一的疼媳妇,没想到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