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蕴藉:“……”
他吸了口气,撑着笑道,“当然高兴,你直接回去跟我哥说,我很喜欢,很高兴。”
卓嘉木没动,“可二爷你还没看礼物。”
陈蕴藉:“……”没完了是吧?
他带着气,揭开了盒子,看见盒子里的东西,堵着的气顿时就散了。
——不是春宫图。
他面上顿时有些热。
清了清嗓子,“我很喜欢。”
卓嘉木觉得今天的二爷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他笑着道,“这扇子是二爷请了巧匠精心打造而成,这扇骨可是用落星石制作而成,扇面乃是用西域天蚕丝制成,都是稀罕物。”
陈蕴藉拿起扇子,触手冰凉,“这么好的东西,拿来做扇子?”
卓嘉木笑着道,“这当然不仅仅是把扇子,二爷再仔细看看。”
闻言,陈蕴藉抬眼看他,仔细摸了摸扇骨,一按,咔哒一声,十六根扇骨冒出锋利的尖刃。
陈蕴藉面带异色,“好锋利。”
比他那把流云剑也不差什么了。
“大爷说,二爷的流云弓和流云剑不方便随身携带,这流云扇不会引人注意,配二爷正好。”卓嘉木笑着道。
陈蕴藉怔了怔,“流云扇?”
他哑然失笑。
大哥莫非以为他是偏爱这个名字?
“礼物我收下了,回去跟大哥说,我很喜欢。”陈蕴藉笑道。
这次卓嘉木没有再磨蹭了,躬身一礼,便退了出去。
陈蕴藉摸着手里的扇子,不由笑起来。
他大哥这是怕惹恼了他,特意让人造了这把扇子当赔礼?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确实很喜欢这把扇子。
一法通百法通,陈蕴藉很快就用熟了这把扇子。
落星石打造的扇骨,让这把扇子很有分量,一般人还真拿不起。
陈蕴藉已经在家里闷了两三个月,朋友们知道他伤愈,也没有立刻邀他出来玩儿。
到了月底,才有人递帖子。
是邵宜年的。
约了他在状元楼吃酒。
陈蕴藉想着他确实很久没有在京中露面了,便让青墨去回话,他明日必去。
次日,陈蕴藉换了一身白衣,拿着扇子就出门了。
陈蕴藉本就长得好,再穿上一身白衣,简直像画里出来的神仙。
“蕴藉,数月不见,你怎么越来越俊了?”邵宜年笑骂道。
陈蕴藉轻轻一笑,“想死吗?”
邵宜年一噎,“都是朋友,说话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你说谁火气大?”陈蕴藉笑问。
邵宜年:“……”
见了鬼了,这笑眯眯跟人说话的方式,跟他哥学来的?太渗人了。
邵宜年打了个寒颤,干笑道,“蕴藉,你别学你哥哥说话,太可怕了,我还以为你哥来了。”
陈蕴藉挑眉,“我没学我哥。”
见他不承认,邵宜年也不跟他争,“走走走,我定了上好的雅间,咱们上去说。”
陈蕴藉由着他拽上楼。
听到身后议论纷纷。
“那位就是陈家的二爷?”
“准确的说,这位是陈家的三爷。”
“哦?怎么说?”
“陈家现在还没分家,序齿是三房一起排的,在长房,这位是二爷,在陈府,他是三爷。”
“陈府的二爷是谁来着?”
“嗨,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陈家最不能惹的,就是这位。”
“兄台说得还是委婉了些,应该说,整个京城,除了宫中那位,最不能惹的,就是这位爷。”
“他有这么厉害?我瞧着,好像也就是个文弱的世家公子啊。”
这话惹得满堂的人都笑起来。
“文弱公子?现如今谁还不知道陈家这位爷文武双全,被废的昭王派人刺杀他,上百弓箭手,几十个武艺高强的杀手,可都没杀了他,还被其反杀了几十个人。”
“陈家这两位爷,一文一武,端的是厉害啊。”
“什么一文一武,这二位都是文武双全的狠角色。”
邵宜年也听到了楼下毫无避讳的吹捧,咂咂嘴,看着陈蕴藉道,“你如今可是风光无限啊。”
陈蕴藉疑惑,“我被刺杀的事儿,他们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都是刑部大牢里的狱卒传出来的,当日刺杀你的那些人,一个不落,全抓回来了,但凡伤了你的,都被你大哥下令剁了喂狗。”邵宜年咧咧嘴道。
陈蕴藉闻言微愕,“上回没听你说。”
“这么血腥的事儿,你大哥不让说,否则我还能出你家门?”邵宜年哀叹道。
陈蕴藉:“……”
他大哥的凶名又添了一份功绩。
“走走走,上去吃酒,荣国公府又闹出大新闻了,你肯定想听。”邵宜年挤眉弄眼的道。
陈蕴藉挑眉,“贾宝玉又闹笑话了?”
自从邵宜年知道他和黛玉的事,邵宜年就很喜欢打听荣国公府的事,有笑话就要跟他说,他也就顺势听一听,当个乐子罢了。
第133章 (加更)
进了雅间,邵宜年就让店小二上酒菜,摆满了一桌,就让店小二下去了。
“来来来,喝酒。”邵宜年拔了酒塞,给陈蕴藉满上,“庆祝你名满京城。”
陈蕴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不是说荣国公府有大新闻?”
他惯来就是京中有名的世家公子,如今也不过更出名了一些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邵宜年饮尽一杯酒,美得很,“这可是我父亲珍藏的酒,上好的剑南春,要不是说请你,才不会许我拿来招待。”
“我就说这味道不像是状元楼的佳酿。”陈蕴藉笑道,“邵伯伯也舍得。”
“请你当然舍得……”邵宜年撇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他亲生的。”
陈蕴藉横他一眼,“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
邵宜年拿扇子拍了拍自己的嘴,“都是我嘴贱,你别恼。”
“别闲扯了,你说的大新闻到底是什么?”陈蕴藉不耐的道。
要不是在家里待久了,有点闷,陈蕴藉也不会邵宜年一约就答应出门。
邵宜年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口酒,才道,“上回你跟我打听荣国公府的时候,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吧?”
“当然记得,贾宝玉那个大丫鬟有孕了嘛……”陈蕴藉一听他提起这个,就有些兴致缺缺,“莫非那孩子没了?”
如果没了,那倒也不奇怪。
“这倒是没有,那孩子好好儿的呢……”邵宜年神情古怪的看了眼陈蕴藉,“你就那么厌恶这贾宝玉?连他孩子都诅咒人家没了?”
陈蕴藉闻言脸一黑,“胡说什么?他那孩子保得住才奇怪。”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嘛,这新闻就出在这儿。”邵宜年了然的笑道。
陈蕴藉挑眉,“怎么回事?”
他这段时间都在家里养伤,京中不管出什么事儿,都传不到他这儿。
“虽说是勋贵之家,但贾家也曾是书香之族,他家祖上还建了私塾呢,族中子弟,都会去私塾里读书的……”
邵宜年说着喝了口酒,“他家规矩虽然不怎么样,可贾宝玉毕竟衔玉而诞,因此备受贾家上下的吹捧,都说他会有大出息。既如此,又怎么会让他名声尽毁?”
因此,不管怎么样,贾宝玉这个大丫鬟的孩子,都保不住。
这是陈蕴藉一早就下过定论的,“这我都知道,你刚才说孩子保住了,是怎么回事?”
凭王夫人宅斗多年的手段,还能栽到袭人身上不成?
不是他小看袭人,而是他清楚的知道,袭人没有这个本事。
她确实有几分小聪明,可要跟王夫人这样的大家出身的妇人相比,那就差远了。
王夫人至少有十几种法子,叫袭人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虽然我也看不惯这个贾宝玉,不过嘛,这孩子是无辜的,我就好心,帮了他一把……”邵宜年撑开扇子,笑得灿烂,“这个结果,如何?”
陈蕴藉:“……”
他无语的捂额,“你干了什么?”
“那贾宝玉是个傻的,警惕了一个多月,见他娘确实没把那丫头如何,还嘘寒问暖,便放心的被指使去了寺里斋戒……”
邵宜年喝着小酒,幽幽的道,“那贾二太太惯会装模作样,那丫头还当贾二太太是个好人呢,要不是我差人给贾宝玉传消息,贾宝玉赶了回来,这丫头命都没了。”
陈蕴藉无语,“多管闲事。”
虽然他也觉得袭人有点可怜,但路是她自己选的,后果就得自己承担,死了只能怪她技不如人。
可邵宜年这横插一杠,算怎么回事?
“怎么是多管闲事呢,那贾宝玉根本配不上别人家的好姑娘,还是跟他那个丫头,相亲相爱一辈子去吧。”邵宜年鄙夷的道。
陈蕴藉:“……”
“你通知贾宝玉一回又能如何?他横竖只是个富贵公子,只能依靠荣国公府而活,只要王夫人摆明了车马,不惜得罪贾宝玉,也要除了这个有孕的丫鬟,那贾宝玉又能如何?他如今仗着的不过是长辈对他的疼爱罢了。”
陈蕴藉摇摇头,“那丫鬟的命,保不住的。”
因为想要这丫鬟的命,不是王夫人一个人的想法。
有一个算一个,贾母、王夫人,以及贾政,他们都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对贾宝玉来说是耻辱,对贾家也是。
可贾宝玉性子古怪,偏要保这个丫头,要不是贾宝玉罕见的坚持,袭人早就死了。
不过,从这件事上,陈蕴藉倒也看出他一点成长,至少对这个袭人,他有了一些担当。
邵宜年摇着扇子,轻笑道,“贾宝玉带着那个丫头,离开京城了。”
‘哐当’一声,陈蕴藉拿酒杯的手一个不稳,掉在桌子上,洒了一桌。
邵宜年一脸心疼,“哎哟,这可是上等的剑南春啊。”
陈蕴藉缓过神,惊异的看着邵宜年,“你干了什么?那贾宝玉竟然有骨气带人逃走?”
“不是逃走,是光明正大的带着人离开京城的。”邵宜年道。
陈蕴藉皱起眉,“这不可能,贾家那老太太能让他走?”
“这就要说起已经被满门抄斩的宁国公府了。”邵宜年悠悠的喝了口酒,道。
陈蕴藉知道宁国公府因为贾珍,参与到谋逆的大事里,全家被卷了进去。
荣国公府能保住,一则是宫里还有一位贵妃,二则是他家确实没参与进来,对此事一无所知。
但是宁国公府满门抄斩,还是吓坏了荣国公府的人。
这大观园本就占了宁国公府一部分地方,经此一事,大观园拆了一边,又建了一堵墙,隔开了宁国公府。
然而,荣国公府这个年也依然过得冷冷清清。
毕竟贾家的宗祠在宁国公府,封得太快,宗祠都没有搬出来。
陈蕴藉喝了口酒,若有所思,“贾家被吓坏了,这是觉得自家也危险,由着贾宝玉闹腾,然后离开了荣国公府,想保贾宝玉?”
“果然难不住你,一猜就中……”邵宜年喝了口酒,道,“就贾家如今这情况,谁也不知道能有几时的安稳,他家变卖了不少东西,在金陵置办田产,贾宝玉是以参加科举的名义去的金陵。”
陈蕴藉抿抿唇,“他真要去科举?”
“嗨,你还真信?”邵宜年摇摇头,“我却是不信的。”
陈蕴藉挑眉,“怎么说。”
“就贾宝玉这点本事,就想考科举,请个正经的老师多读几年,说不定还有点希望考个举人。”
陈蕴藉若有所思,“嗯……”
原着前八十回根本就没提贾宝玉考科举,续集虽然有说贾宝玉考科举,但他是不信的。
“总之,从今往后,你再也不会在京城看到这个碍眼的人了,心里痛不痛快?”邵宜年像是讨赏一样看着陈蕴藉。
陈蕴藉:“……”
他淡淡的道,“我原也没觉得他能给我带来什么威胁。”
“是是是,咱们文武双全的陈二爷,才不是贾宝玉这种纨绔子弟能比的。”邵宜年道。
陈蕴藉横他一眼,“好好说话,不然我抽你了。”
“你如今是越来越暴力了,还是多读书,修身养性,别练得五大三粗的,到时候吓着林姑娘,到时候看你怎么哄人。”邵宜年撇撇嘴道。
陈蕴藉抬起手里的扇子,往桌子上轻轻一敲,实木的桌子就缺了一个角。
邵宜年吓得直起身,“这,你这扇子到底是什么凶器?”
“昨儿我大哥刚送我的新礼物……”陈蕴藉笑眯眯的打开扇子一按,扇骨上冒出锋利的尖刃,“这可是削铁如泥的落星石打造而成,我劝你说话注意点……”
虽然知道陈蕴藉只是吓唬吓唬他,邵宜年还是不由自主的拖了一下凳子,往后挪了挪。
“这么锋利,你可注意点,我经不起你一下啊。”
陈蕴藉收起扇子,插到腰间,“吃饭吧。”
“好好好,吃饭,吃饭。”
邵宜年见他收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