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塞进了柜子的最下面,随后扬长而去,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激动。
他不知道那些奴才什么时候会发现不对,也不知道玛法知道了会如何,不过……有谁会相信一个从小就胆怯懦弱的孩子会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做出这样的事呢?
岳兴阿低垂着头微微一笑,抬起头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平日里怯懦畏缩的模样。
事实上由于奴才的疏忽懈怠,等发现隆科多出事的时候都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赫舍里氏哭得那是肝肠寸断,佟国维更是雷霆震怒,势要查出真凶。
可奈何隆科多身边伺候的奴才整日里连个影子都少见,自是一问三不知,佟国维也并非不曾怀疑过岳兴阿,可瞧着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佟国维心里又有些迟疑。
这个孙子这些年被隆科多和李四儿打压得很厉害,惯是懦弱无能的很,跟只病猫似的上不得台面,佟国维自问一把年纪了不至于连个孩子都看不透,他不认为这孩子打从小时候就能装得糊弄过去所有人。
只是他显然并不知道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变态。
岳兴阿的懦弱胆怯不假,但亲眼目睹了生母悲惨至极的遭遇,哪个孩子的心性能不受到影响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佟家事发不断,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中,然而四爷和林墨菡小弘旭一家三口的小日子过得却是风生水起有滋有味。
见天气愈发暖和起来,林墨菡就带着弘旭进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太后早已是盼得望眼欲穿,这会儿终于见着了小曾孙顿时喜得眉开眼笑,尤其是小弘旭还尽挑着父母的有点长,实在生得玉雪可爱,白白胖胖的别提多招人稀罕了。
还不等林墨菡行礼,太后就迫不及待的催道:“快叫哀家抱抱小弘旭。”
小弘旭这会儿正好醒着,正精神着呢,从奶嬷嬷的怀里到了太后怀里一点儿也不认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珠子满怀好奇的四处打量着,小模样机灵得很。
太后越瞧越是爱得不行,“这孩子养得真好,白白胖胖的又古灵精怪,你费心了。”
林墨菡就笑了,佯装烦恼的嗔道:“就是太古灵精怪活泼好动了,折腾人着呢。”
“小子都这样。”太后笑着说道:“就连老四,如今看着沉稳了许多,可小时候也是个实打实的皮小子呢,也不曾少跟老三老五他们招猫逗狗,兄弟几个打打闹闹的鸡飞狗跳也是常事。”
“竟还有这么回事儿呢?太后娘娘快与孙媳仔细讲讲。”林墨菡似是来了兴趣,坐在太后旁边就缠着她“讲故事”。
年纪大了的人就愈发爱回忆从前,太后见她如此兴致勃勃,一时也来了兴致,讲了许多各位阿哥小时候的趣事囧事。
林墨菡也很会捧哏,只叫太后越说越是兴致大起,不时传出一阵爽朗开怀的笑声,显然气氛甚好。
就这么着,一直关系不咸不淡的祖孙两个倒是因为小弘旭的到来而找到话题拉近了关系,等到林墨菡带着小弘旭要告退时,太后还有些依依不舍的,只是眼看着的确是到了自己每日午睡的时辰,精力不济了才作罢。
“日后得了空时常带着弘旭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
林墨菡自是笑盈盈的满口应了,这位太后娘娘虽平日不爱管事,手里也没什么实权,但关键时候还是很能说得上话的,若能处好关系自是再好不过。
走到慈仁宫的大门口,却未想正巧看见五公主跪在外头。
过去的五公主一身穿戴无不是顶好的,总是扬着下巴挺直了腰板儿,如同那骄傲的小凤凰似的,很是夺目。
可如今,这身上穿的衣裳也好头上戴的首饰也罢,明显料子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眉眼间的盛气凌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阴郁气息。
显然,她过得很不如意。
见状,林墨菡就笑了,也不曾说什么奚落的话,只是满眼讥讽的看了她一眼而已。
可就这一眼,却叫五公主觉得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裳一样难堪至极。
到了翊坤宫时,就看见郭贵人和四公主也在正殿里头内,三个人仿佛在议论嫁妆什么的。
林墨菡忽而想起,前段时日仿佛听闻皇上给四公主指婚了,对象是博尔济吉特氏喀尔喀郡王敦多布多尔济。
说来康熙的公主中最出名的也就属这位四公主,说四公主大概还反应不过来,但是提及她的封号就都知晓了,便是传说中的和硕恪靖公主、海蚌公主。
这位公主以和亲之身嫁去蒙古,却做到了权倾漠南、漠北,有参政之权,真正代替了帝王在蒙古行使了监国权利,以自身为纽带将蒙古和大清紧密联系在一起,真正完成了公主和亲的目的和使命,是一位极其出色甚至极具传奇色彩的公主。
“哟,你今日怎么有空进宫来看我了。”宜妃柳眉一挑,满含怨念的瞅着她。
四公主忙站起来行礼问安。
林墨菡回过神来,笑道:“四妹妹快别多礼了。”又将手里的胖儿子塞进宜妃的怀里,撒娇道:“还不是因为这小子,整日离不得人呢,如今天气暖和起来才敢带他出门。”
宜妃顿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看着怀里白嫩香软的小包子乐开了花儿,“这小子生得可真好,快叫玛嬷亲香亲香。”说着,烈焰红唇就对着人家白嫩的小脸儿狠狠亲了好几口。
小弘旭似是懵了一瞬,不过这小子倒是不认生,小嘴儿一咧就笑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抱着宜妃的脸给她糊了一脸的口水。
“哎哟小祖宗你可别亲玛嬷,玛嬷脸上都是粉呢……”
看宜妃被那小子折腾得手忙脚乱,林墨菡就笑笑,看向四公主问道:“方才隐约听见在说嫁妆什么的,可是为四妹妹备嫁呢?”
四公主的脸颊微微有些红润,却并无多少小女儿家的羞涩,仍是落落大方的点点头,“正是呢。”
“那我可得回去仔细琢磨琢磨,届时为四妹妹添个妆。”
那边宜妃就笑道:“你别跟你四嫂子客气,你四嫂子最是富裕呢,趁机叫她狠狠出一回血。”
第74章
林墨菡闻言就故作哀怨的瞅她;“往常我在宫里时宜额娘还说我是您最疼爱的小棉袄呢,这才搬出去多久啊,我竟是就失宠了。”
“谁叫你是个小没良心的。”宜妃哼笑;“一出宫可是就乐疯了,十天半个月才进宫一趟;真真是个没良心的;本宫可不疼你了;等你妹妹嫁进来了你还得更加靠边儿站。”
“哪儿能这样呢?”林墨菡抱着她的胳膊连连撒娇卖痴,“我知晓错了;宜额娘就原谅我吧……”
这样一个漂亮女孩子腻着自己娇滴滴的撒娇;宜妃一时只觉头重脚轻飘飘欲仙了;很是不争气的乐开了花儿;“疼你疼你,本宫最疼你。”
林墨菡抿唇一笑;低头的瞬间却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的眼底布满了好奇懵懂;就那么直勾勾的瞅着她……顿时;脸就莫名烧了起来。
“我们小弘旭在笑话额娘呢?”郭贵人轻笑一声;将胖小子抱进了自己怀里,“这分量……真实在……”
几人闻言不禁都笑出了声。
林墨菡就说道:“当初怀他时我这嘴就整日停不下来;我那时说肚子里的就是个小馋猫一个个的都不信呢;如今可算是证明了我不曾冤枉他;打从能吃点辅食了那是真真饭量见涨,偶尔刚好看见我们吃饭那小嘴儿就吧唧吧唧的馋得直流口水。”
才说着呢,就见那小子冲着她“啊啊”两声,嘴角流出了哈喇子来。
“这是怎么了突然口水这么多?”郭贵人忙拿帕子给他擦,一脸纳罕。
林墨菡强忍着羞耻解释道:“别的都听不懂;就能听懂一个‘吃’字呢。”
果然,一说这个字儿,小弘旭那哈喇子流得更多了。
几个人顿时都笑得花枝乱颤。
林墨菡勉强为自家的小馋猫辩解,“出来这么长时间应是饿了。”说着就叫奶嬷嬷抱去喂奶了,又一脸八卦的问道:“方才我从太后娘娘宫里出来时还看见五公主跪在门外呢,这是唱的哪一出呢?犯了什么错不成?”
“唱苦肉计呢。”宜妃嗤笑一声,解释道:“自打离了太后娘娘,她那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跟过去那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她哪里能受得了呢?一直就在想方设法的要回到太后娘娘身边去呢,先前太后娘娘也不是不曾心软过,可是接了她回去没几天就又将她扫地出门了,之后更是连她的脸都不想看见了,她没法子只好跪在门口求情呗。”
郭贵人就摇摇头,叹道:“太后娘娘摆明已是对她厌烦透了,又何苦还这样……不是更叫招人烦吗?”
旁边的四公主眼里不禁划过一抹轻蔑,道:“她除了太后娘娘的宠爱没有任何依仗,自然要拼命抓住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
“明知道太后娘娘就是她唯一的依仗,也没见她多出几分真心来对待太后娘娘。”宜妃向来跟太后关系好,提起来就很气恨,柳眉倒竖粉面含霜,“她打小就在太后娘娘跟前呆着,跟老五一样都是太后娘娘看着一点点长大的,真真是疼进了骨子里。”
“她倒好……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太后娘娘就是将她当成宠物一样养在身边,心情好时逗弄两下,生气了就一脚踹开!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吗?真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我呸,喂狗狗还知道感恩呢,她连狗都不如!这可真是拿着刀子扎太后娘娘的心啊!”
先前发现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姑娘竟有那般恶毒的心思,太后的心里其实更多的还是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教好五公主,是以也不曾就想要放弃她,而是先想着找严厉些的嬷嬷好好教导,希望能趁着年纪还不大将性子掰回来,却谁想五公主因药物的原因而压不住自己的脾气,将自己真实的面目暴露了个彻底,这才叫太后一气之下选择了放弃。
可其实事后还是后悔了,否则也不会被五公主哭求了两声就又心软了,结果……五公主却因太后不曾为她出头为她教训九阿哥十阿哥而心存不满怨愤,又因太后一气之下的放弃而怀恨在心,又一次爆发之下就脱口而出了那些伤人的话……太后听罢是既怒且悲,病了一场之后就彻底撒手不再管她了。
林墨菡才知道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些事儿呢,一时也是感慨不已,愧疚倒不至于,虽说是她给五公主下了药,但那也只是使人脾气暴躁易怒的药物罢了,又不会迷惑人的心智,五公主所说的话都是她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本质上,五公主的确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其实还是太后娘娘太心软。”四公主就淡淡说道:“太后娘娘虽说将五公主和五弟都抱在身边养着,但却也念及母子分离之苦,从不阻拦他们与亲生额娘相处……不是谁都像宜额娘这般聪明又心眼儿正的。”
这话,林墨菡倒是暗暗点头。
孩子天生跟母亲会格外亲近些,很容易受到母亲的影响。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郭贵人见自家姐姐脸色很难看就赶忙岔开了话题,笑道:“姐姐心心念念的儿媳妇就快进门了,怎么还是这般暴脾气呢?回头别吓着人家小姑娘,该不敢跟你亲近了。”
宜妃果真心情就好了起来,脸上带出笑来,“你可别搁这儿挑拨离间,我家玉儿跟我可亲近着呢。”
郭贵人打趣道:“瞧瞧姐姐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生母女呢,叫五福晋瞧见了也不怕她拈酸吃醋啊。”
这话其实也是带了点提醒的意思,怕一碗水端不平再惹得五福晋心里不痛快。
却谁想宜妃闻言就翻了个白眼儿,说道:“爱吃醋吃醋去,十根手指还有个长短之分呢,本宫喜欢谁就跟谁更亲近,还用得着看儿媳妇的脸色不成?那本宫还活着有个什么劲儿?本宫又不指着将来老五福晋伺候本宫终老,犯得着讨好她?”
再说了,她虽更偏爱玉儿,但又不是那等穷苦百姓家的老太太,偏袒哪个就恨不得将其他儿子儿媳妇的血都吸干净养着自己的心头肉,她就是偏心也偏得不亏心,理直气壮,其他人看得开最好,看不开就拉倒吧。
郭贵人就不说话了,心底有些羡慕宜妃这样的性格,看得透彻活得潇洒。
“本宫听说那个隆科多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还给毒哑了?”宜妃拉着林墨菡的手八卦道,见她点头,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痛快的笑意,“可真是再好不过了,终于还是遭报应了!”
郭贵人无奈的叹道:“姐姐快小声些罢,那隆科多是皇上的嫡亲表弟呢。”
谁知非但宜妃没收敛,连郭贵人自己的亲生女儿四公主都拍手叫好了,“该!”这也就是遇到了赫舍里氏那个软弱的女人,若是落在她手里,她早就提刀将那对贱人一起砍死了!
郭贵人瞪她,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