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挺好的。”八福晋的脸上洋溢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来,轻声道:“我们爷是个温柔体贴的性子,院儿里也没有那爱闹腾的,日子倒也自在,唯一吃的那点苦头也就是这孩子带来的了。”
看着她那表情,林墨菡就知道她过得挺幸福的,脸上也就带出了笑意来,“待过个一两年出宫开府就能自己当家做主了,届时你就更自在了。”
闻言,八福晋的眼里也流露出了期待之色,说道:“听我们爷说,皇上给咱们家圈的建府的地儿就在四嫂家隔壁呢,日后咱们两家离得近了也能多走动走动。”
以日后八爷和四爷之间的关系,她们妯娌两个怕是做不到那么亲密来往了。
林墨菡暗自腹诽着,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含笑闲聊着。
不过八福晋提起这茬儿倒是叫她想到了,得赶紧的叫老九先将府邸的地皮磨下来,最好就在自家另一边的隔壁。
妯娌两个正聊得热闹,林墨菡就忽的听见有人喊了自个儿一声,抬头顺着声音望去,说话的正是孝懿皇后的庶妹佟妃娘娘。
“当年姐姐在世时最疼爱的就是四阿哥,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见四阿哥子孙满堂,只可惜……”佟妃的声音不禁有些哽咽,忙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大过年的不说这感伤的了……如今四阿哥已经有了一个嫡长子,子孙满堂也是指日可待,姐姐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太后忽而想起前两日听人念叨的,说是四阿哥身边至今仍只有嫡福晋一人……这子孙满堂怕是有些难。
早前便不止一次听人嘀咕,只道四福晋是个善妒的,连怀孕时都未曾提拔个丫头出来伺候爷们儿,太后心里早有疑虑,如今又听佟妃提起子孙,她再看林墨菡时眼里就不禁露出了几分审视来。
正寻思着要不要开口敲打敲打老四福晋,就听宜妃轻笑一声,道:“听说佟妃有个侄女正值花期,该不会……你们家是想亲上加亲吧?”
直接一语戳破了佟家的那点小算盘。
太后先是愣了愣,转头看佟妃色不自在,顿时也就冷了脸,敢情这是想拿她当枪使呢?
大福晋和太子妃也都齐齐看向了佟妃,一时心思各异。
佟家向来是无利不起早,只怕是心里有了主意,想先通过联姻的方式加固一下跟四阿哥之间的关系呢,不过既然都通过佟妃想走太后的路子了,想必四阿哥那边怕是碰了钉子的,难不成四阿哥没那份上进的心?
几双眼睛若有似无的打量着林墨菡,而林墨菡却是一脸淡淡的端坐在那儿,任凭是谁也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只得遗憾作罢。
因着这一茬,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只宜妃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似的,嬉笑怒骂很快又缓和了气氛。
在宫里吃了个团圆宴又看了几场戏,直到约莫巳时才散场。
宫门外停满了马车,皇亲国戚文武大臣三五成群的接连走了出来,正是大雪纷飞,深夜里冷得刺骨,谁也没那闲心思站在冰天雪地里唠嗑,出了宫门便直奔自家的马车。
林墨菡今儿也吃了不少酒,正是微醺的状态,脸颊红红的被四爷牵着走,很是乖巧的模样,只一上了马车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当即脸子啪叽一下就掉了下来,冷哼一声。
胤禛一脸纳罕,“这是怎么了?爷今儿可没招惹你啊。”
酒壮怂人胆。
林墨菡嘴角一扯,阴阳怪气道:“爷可真是个香饽饽呢,时不时的就有人想扑上来咬一口,呵。”
胤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灵光一闪,试探着问道:“佟家?”
“看来爷是早就知晓了,却一个字也未曾跟我提及过,怎么着这是心里有点什么想法不好跟我开口就叫佟妃娘娘给我施压来了?”
“混说什么呢?”胤禛一脸啼笑皆非,解释道:“先前不是跟你说过,选秀那会儿皇阿玛有意想指个侧福晋给爷来着,爷也是后来才知晓那是佟家找人在皇阿玛前嘀咕呢,只是爷拒绝后他们也再没提起过此事,爷还当他们是放弃了自然就没再跟你说了,谁想今儿在皇阿玛前佟国维又说爷身边无人伺候、膝下太单薄这些话,爷才知晓他们竟还未放弃呢。”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想走后宫的路子,这双管齐下……”
“看来人家是对爷势在必得呢。”林墨菡皮笑肉不笑的接了一句。
“爷答应过你的事从未忘过,又何必在意他人如何?”
看他正了脸色认真的模样,林墨菡顿时心里一松,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下来,头一歪就靠在了他的肩上,“佟家定是想跟爷稳固关系,如今爷拒绝了联姻,佟家只怕是要生出点别的心思来了,爷就不可惜吗?”
“可惜什么?”胤禛顺手将她揽在怀里,神色淡淡的,“爷没兴趣到处拉帮结派,他们爱上哪儿钻营上哪儿钻营去。”
要说他没点想法也不是,只是他比较清醒罢了,看着大阿哥和太子两个人拥趸众多仿佛十分威风,却有几个人看见了其中的无奈?尾大不掉啊。
如今皇阿玛正值壮年呢,急着蹦跶什么?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他如今这个位子本就受人瞩目,佟家可倒好,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们家的野心,自己往坑里跳还不忘顺手要拖他一把,糊涂至极。
真要算起来,他拒绝佟家联姻的要求其实利远远大于弊,就算没有当初对她的那个承诺,这会儿他也是不会考虑联姻的,那无疑彰显出了自己的“不臣之心”,如今最要紧的不是迫不及待发展自己的势力,而是低调做人,静观其变。
胤禛不由得就陷入了沉思,林墨菡也并未再多问什么,只静静的靠在他怀里闭着眼打盹儿,马车摇摇晃晃的弄得她的头也愈发晕乎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林墨菡猛然惊醒,眼神还有些迷蒙,“到了?”
胤禛先下了马车,站在边上将她连拖带抱的请了下来,无奈道:“你量浅就少喝些,明儿头该不舒服了。”
“还不是宜额娘。”林墨菡紧跟着他的脚步,边嘟囔道:“我和妹妹两个加起来都不及宜额娘的海量,她一人就将我们两个给灌得晕晕乎乎了,真乃女中豪杰。”
胤禛就笑了,“亏得你跟宜妃娘娘相识这么久,竟是今日才知她海量?爷长这么大就没见宜妃娘娘醉过,你们姐妹两个加起来还不够人家一盘儿菜呢。”
“以后可再不敢跟她喝了。”
一路上折腾了这么久,又泡了个热水澡,林墨菡倒也清醒了不少,确定身上没了酒味这才进屋看儿子去了。
屋子里暖烘烘的,小弘旭正睡得香甜,一个奶嬷嬷和两个小宫女守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做着针线,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眼。
出去了一天心就没放下来过,这会儿看见了这个小团子才总算是安心下来,“大阿哥今儿可好?不曾发生什么状况吧?”
奶嬷嬷小声回道:“福晋放心,大阿哥好着呢,只白天未见着福晋闹了一会儿,很快就哄好了。”
林墨菡点点头,怕吵醒了儿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道:“仔细伺候着,夜里警醒些。”
过完了年,不知不觉就开春儿了。
这日晚上回来,胤禛就说道:“明儿爷休沐,带你去街上逛逛?”
林墨菡可是高兴坏了,第二天一大早都不必人喊,自个儿就麻溜儿的爬了起来,“找一身轻便些的衣裳。”
“多穿些,这会儿还没到暖和的时候呢。”胤禛抱着儿子坐在一旁等她梳妆,还叫人拿了本三字经来一字一句的边念边指给儿子看,一本正经的。
小弘旭如今已经能够坐在阿玛的腿上了,大眼珠子直勾勾的瞧着眼前的书本,他阿玛指给他一个字,他就“啊哦”一声,仿佛是在回应着呢。
林墨菡透过镜子看见这一幕就不禁好笑,“你们父子两个还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应啊,鸡同鸭讲还自得其乐呢。”
胤禛哈哈一笑,接着教自己的,竟是格外的耐心。
等吃完了早膳,这对“狠心”的爹娘就果断抛弃儿子出门去了。
马车到了街上后夫妻二人就下车了,并肩溜达在大街上左瞧瞧右看看,身后只跟着个负责掏银子的苏培盛,很是优哉游哉。
街道两旁都是些小摊贩,卖什么的都有,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林墨菡停在了一个卖小饰品的摊子前,这摊子不大,卖的东西倒不少,什么头花、簪子、手串之类的品类丰富得很,用的都不是什么好料子,但胜在做工精巧,倒也别有一番野趣。
“想买首饰?”胤禛打量了一眼那摊子上的东西,嫌弃的皱皱眉,说道:“这些玩意儿不适合你用,咱们去铺子里挑。”说着叫苏培盛拿了一角银子给那小贩,问道:“这条街上哪家铺子卖的首饰最好?”
夫妻二人的穿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小贩自然不敢得罪,拿了银子便热情的介绍起来,不止是卖首饰的铺子,还有那卖衣裳布匹卖古董珍玩的都介绍了一遍,并且大概指了个方向,很是细心周到。
胤禛满意的点点头,牵着她的手朝着那小贩指的方向走去,“咱们先去那聚宝堂。”
“我不过只是瞧着那些东西有点意思罢了,并非想买首饰。”
“既然出来逛街那总不能只干逛不买吧?不知道的还以为爷穷得连媳妇都养不起了呢。”胤禛笑着调侃了一句,显然心情甚好,“说起来相识这几年爷还从未给你买过一件首饰,如今想来倒是爷的不是了,今儿买个痛快,将这几年的都补上。”
林墨菡也笑了,打趣道:“听那小贩的意思,那聚宝阁的东西可不便宜,爷今儿带够银子了吗?万一等会儿我买上头了,结账的时候却发现没带够银子怎么办?总不能将爷押在那儿吧。”
身后苏培盛就苦了脸,小心翼翼的说道:“奴才出来时从账上支了两千两……”买是够买一些了,但是买个痛快……
四爷的脸就黑了,“一会儿若是不够银子使了就将你这狗奴才押在店里。”狗奴才,害你家爷在福晋前丢脸。
林墨菡抿唇笑了起来,正要说话呢,忽而听见身后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
“前的让让,快让边上去!”
扭头一看,却见是一顶轿子在后,轿子旁边跟着几个奴才正冲他们吆喝着,那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说你们呢!就是你们,快让开,敢挡我家奶奶的路,不要命了?”
胤禛顿时脸色一沉,隐隐泄露出怒意来。
林墨菡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两口子的打扮,一身的绫罗绸缎,身上珠宝首饰应有尽有……瞎子都能看出来他们不是普通人吧?这轿子里头是哪家的敢这么嚣张?
苏培盛当即怒斥一声,“放肆!敢叫我家爷和福晋给你们让路,我看你们才是不要命了!”
福晋?
那几个吆喝的奴才就愣了愣,脸上表情有些迟疑了。
却见一只纤纤玉手撩开了帘子,“本夫人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家的爷哪家的福晋。”
林墨菡亦冷笑一声,“刚好本福晋也想瞧瞧究竟是哪家的夫人如此狂妄!”
帘子掀开,里头下来一名身着大红色华服的妇人,容貌姣美身段婀娜,只一个照却是扑而来一股子轻浮的气息,瞧着就不像是个正经人。
哪家的当家太太能是这般轻浮的?
林墨菡皱起了眉。
对那妇人也皱起了眉,看着她那倾城绝色的脸蛋儿露不善,“你们是何人?”
苏培盛冷笑连连,“我家爷是当今四阿哥,这位是我们四福晋,还不快快行礼!”
“哟,原来是四阿哥四福晋啊。”妇人捏着帕子掩唇轻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按理说,你们还应当叫我一声舅母呢。”
什么玩意儿?
胤禛和林墨菡相觑,具是一脸懵逼。
哪里来的什么见鬼的舅母?乌雅氏一族早就覆灭了,难不成是佟家的?可是佟家的几位夫人林墨菡都是见过的。
正狐疑呢,就听那妇人身后的丫头说道:“我们家奶奶是佟三爷的夫人。”
佟三爷?隆科多?但是这个女人显然不是赫舍里氏。
蓦地,林墨菡灵光一闪,“你是李四儿?”
第70章
“未想四福晋竟还知道我;倒是我的荣幸了。”李四儿娇笑着,眉眼间尽显跋扈之色,比之先前的郭络罗氏还要略胜一筹。
林墨菡再看她时眼神就不太对了。
李四儿此人;那可真真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曾为隆科多岳父的小妾;被隆科多抢回家后竟是爱若珍宝如同疯魔;曾有记载;隆科多曾娶红带之女为妾;逼勒自缢!
此为李四儿所凌逼!
且隆科多其实应是有三个儿子,次子玉柱为李四儿所生;而下面却还有一个三子,只是早早夭折;怕与李四儿也脱不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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