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也是她曾相当中意的儿媳妇人选,撇开家世不提,其他方面当真无可挑剔,且她比元春年轻十岁!
玉钏儿忙劝道:“太太三思啊!这事儿一旦捅了出去,遭殃的可绝不止薛家,太太何苦急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呢?那宝姑娘如今不过是个宫女罢了,娘娘却已高居妃位,要收拾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太太大可不必如此担忧。”
想起了上回薛宝钗的威胁,王夫人一时也偃旗息鼓了。
的确,一旦事情捅了出去,当初帮着薛蟠料理事情的王子腾也得跟着吃挂落。
王夫人沉默了,坐在炕上一脸的阴沉。
正在此时,就听外头有奴才大喊:“太太大喜啊!方才宫里传出消息,皇上怜惜娘娘们骨肉分离之苦,不仅允了每月初一十五家人入宫相聚,还说了,家中凡有别院者,允娘娘家来省亲!”
“果真?”王夫人大喜。
与此同时,同样得到消息的老太太也顿时老脸乐开了花儿,一家人很快就聚集到了一起,开始商议建省亲别院一事。
王夫人张口就道:“省亲别院比着皇家别院的规格低一些建……”
“什么玩意儿?”贾赦都乐了,“你可真敢说!银子呢?你掏银子?”
王夫人脸色一僵,“娘娘省亲是阖府的荣耀,咱们一家子亲骨肉,自当齐心协力将这事儿办好……如今娘娘是皇妃,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尊严,倘若咱们家怠慢了,那是损了皇家威仪,到时候岂能有好果子吃?”
贾赦却一脸的无赖相,嗤笑道:“没有好果子吃又如何?总归我儿子孙子都被你们给逼走了,这荣府都成你们二房的了,是好是坏关我屁事?总之今儿我将话撂在这儿,你们想如何建省亲别院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只一点,提前先将家产分了,谁也别想动老子那份儿!”
“老大!”贾母瞪他,“你在说什么胡话?我还没死呢,你们一个两个都想翻天了?”
“随您老怎么说罢,总之我就是这么句话,不肯分家产也行,那就别建什么省亲别院,若是你们敢动属于我的一个铜板去建那劳什子的省亲别院,我就去击鼓鸣冤状告她!”贾赦指着王夫人,笑都一脸阴森。
王夫人面色大变。
“贾赦!”贾母怒极,“你当真要如此?大房二房可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就是琏儿他们分了出去,那也还是贾家的子孙,娘娘好了他们自然也有大好处,你又何必如此?”
贾赦翻了个白眼儿,“快拉倒罢,娘娘得势了二房不来害我们大房就不错了,还想沾光?做梦还来得快些!老太太您也不必拿萝卜吊在我面前哄我,总之我不想沾什么娘娘的光,你们也休想占我的便宜,我贾赦这辈子就是个混账东西,你们真惹急了我,我能干出什么混账事来自个儿也不知道,望你们三思而后行。”说罢又骂邢夫人,“还坐在这儿等着被人卖了再帮人数钱不成?跟老子回屋去!”
瞪着他的背影,老太太和王夫人都郁结了,她们还真不敢堵,这样一个混不吝的玩意儿,谁知道他会干出点什么荒唐事来?万一真惹急了来个鱼死网破……自打上回那件事之后,这混账如今是愈发没个骨肉亲情了,连老太太也不敢说自己还能拿捏住他。
“罢了,再想想法子,实在不行……”那就先将家产分了罢,只是如此一来,建造省亲别院就更加捉襟见肘了。
想到家中的窘境,一时间连娘娘省亲的喜悦也淡了几分,上哪儿弄这样一大笔银子去呢?
次月初一,王夫人早早的就穿戴整齐乘着马车朝皇宫去了,才在宫门口下了马车,就有那等候已久的轿辇抬着她往景阳宫去了。
王夫人心中得意至极,愈发觉得娘娘果真盛宠。
细算起来,母女二人已有十年不曾相见了,如今再次骨肉团聚,自是执手相看泪眼,很是抱头痛哭了一番。
“虽知晓你封了妃,日子想来不会差,可到底十年未曾见一面,我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的,如今亲眼见着了,我才算彻底安心了。”王夫人不停的抹着眼泪,只盯着贾元春瞧,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贾元春闻言愈发感动,哭得不能自已,“女儿不孝,未能在跟前侍奉母亲和祖母……”又问家中父亲祖母宝玉等众人是否安好。
王夫人与她一一道来,只说到大房时,却不免咬牙切齿没了好话,“你是不知道你那大伯如今是个什么样的混账,省亲别院他死活不肯建造,扬言谁也不准动属于他的一个铜板……”
贾元春微微蹙眉,道:“还是罢了,不必建什么省亲别院了。”
王夫人一愣,“那怎么能行?没有省亲别院娘娘就不能家去省亲。”
贾元春抿抿唇,她总感觉这事儿不太妙,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沉默了一阵只得说道:“要建也成,只切不可铺张浪费,不必如何豪华奢侈。”
王夫人的表情显然很不赞同,还要说什么,却被贾元春打断了,“母亲老实与我说说,琏儿他们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母亲怎么就做出那等糊涂事呢?”
“可真真是冤枉死我了,那件事真不是我干的!”
贾元春愣住了,“当真?”
“你是我亲生的,我骗你做什么?我真不知道那娃娃是哪儿来的……”
贾元春微微沉了脸,若有所思,“母亲可知琏儿他们如今的状况?”
“好似听说林如海给他谋了个七品小官,真是笑死个人了,好好的荣府不要,跑出去捞了个芝麻小官做,那林如海也真是,堂堂一品大员,给自己的侄儿竟才弄个七品官,也不嫌寒碜!”
王夫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贾元春整个人却仿佛已经坠入了冰窖,她的猜测仿佛被验证了,贾家……只怕是真的要不好了。
贾琏定是早早投奔了林家姑父,侥幸得了林家姑父的指点,只是……明明林家姑父早知大事不妙,却为何不肯提点家中?为什么只独独提点贾琏一个人?还有贾琏,一样的贾家子孙,得了消息却只顾自己逃命,家中其他人竟是都不顾了……
一时间,贾元春的心里止不住生起了怨恨,怨恨林家,怨恨贾琏夫妻。
看着眉飞色舞的母亲,贾元春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目光瞥到自己身旁的嬷嬷时,却瞬间失了言语,只余满嘴苦涩和满心的惶恐不安。
王夫人叭叭了半天,见女儿一直就这么沉默着,不禁也就失了兴致,以为女儿是不乐意听这些闲话,故而话锋一转,就说了些贾宝玉的近况。
贾元春对这个弟弟还是很关心的,倒也来了些兴致,问道:“宝玉读书如何?学到哪儿了?”
王夫人得意的神情顿时僵了僵,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宝玉还小呢,玩儿心重些……”见贾元春皱眉想说教,王夫人忙就先发制人,“不说那孽障了,倒是娘娘你这肚子可曾有动静了?”
贾元春垂下了眼眸,她侍寝的日子并不少,皇上也未曾赏她避子汤,但是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她也急得很,尤其眼看着贾家要遭,就更加迫切的想要一个孩子了,说不得能指着龙胎救一救家人。
“娘娘,时辰到了。”旁边的嬷嬷轻声提醒了一句。
母女二人皆红了眼,然规矩如此,再如何不舍也只得含泪告别。
临走前,王夫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薛宝钗也进宫了,她是个野心大的,且品貌不俗,你要当心啊。”
薛宝钗……
贾元春静坐沉思了许久,招来抱琴,耳语道:“去想法子将话传进德妃的耳朵里,就说新入宫的叫薛宝钗的宫女是林家大姑娘的好姐妹。”
抱琴眉头微皱,应声下去了。
贾元春手捧着一杯茶,怔怔的出了神。
她不是怕薛宝钗会威胁到自己,如今自己这样的处境,还有什么未来?还怕什么威胁?她只是忍不住怨恨,恨林家姑父明知危机到来却对家里袖手旁观,所以她想借德妃的手将薛宝钗送进四阿哥的后院,以此来恶心林墨菡。
不出所料,德妃听到这个消息后果然很有兴趣,当即就派人去打了个招呼,将薛宝钗给预定了下来。
秋雯忍不住担心,“万一她们二人姐妹情深,反倒齐心协力对抗其他人可如何是好?”
德妃冷冷一笑,“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非要进宫来伺候人,可见也是个狼子野心的东西,本宫就不信她不想争。”
饶是林墨菡自己怕是也万万想不到的,自己竟不知何时生了张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时隔大半个月,时常来家里蹭饭的那个人终于是又出现了,见他行动自如腿脚利索,心里好歹是松了口气。
“怎么弄的?好端端的怎么就被罚了?”
胤禛无奈一笑,“也是我自己多事,闲着没事非要送什么礼物,结果折腾半天却送了份不合人家心意的。”
林墨菡皱眉,这个德妃果然是有毛病,病得还不轻。
“太医怎么说?可曾伤着骨头?”
“你若不放心,不如等去围场我亲自上个马给你瞧瞧?”
林墨菡眼睛一亮,“又要去放风了?”
见她如此,胤禛眼底的笑意也愈发柔和了,“知晓你总盼着呢,不过这回却不止咱们两个了……老九老十那两个混世魔王估摸着是打老八那儿听见了信儿,闹了我好些日子要跟着,实在被他们缠得烦了。”
林墨菡起先还有些诧异,不过转念一想,如今这些阿哥都还小呢,哪里就有什么仇怨了,兄弟间应当还算是处得可以。
“我原还打算带着妹妹去放放风的……”
“不碍事,大伙儿一道儿出去玩罢了,倒也犯不着那般严苛。”
第43章
“你倒是个有能耐的;早早的就谋好了去处。”面颊无二两肉看起来极为刻薄的老嬷嬷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莫名显出了几分阴森可怖来。
薛宝钗闻言顿时一愣。
这话怎么说的?她哪有那能耐谋去处?家里也必不可能,难不成是贤妃知道了想将她弄到身边去?
念及此;薛宝钗的脸色就微微的有些变了,上前两步握住老嬷嬷的手;不动声色的从袖子里拿了个荷包塞进她的手里;面带笑意语气讨好,“嬷嬷这话委实叫我有些糊涂;还请嬷嬷明示。”
那老嬷嬷微微一挑眉;似是有些诧异,不过手里的荷包轻飘飘的;诱人得很。
随手将荷包塞进自己的袖子;边说道:“德妃娘娘派人来打过招呼了,只等你们这些小宫女学好了规矩;就将你要到跟前伺候去。”
德妃?
薛宝钗的心就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的又奉承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了。
她家里与德妃可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德妃怎么会知晓她的名儿,还点名要她?难道是林墨菡跟德妃求了情照顾她?这不可能;德妃跟四阿哥之间的关系如何;前朝后宫都并非什么秘密,入宫前她就撒了大把银子出去将宫里的各位主子都打听过了;甚至连先前林墨菡进宫被德妃责罚跪晕的事都听说过了;这样恶劣的关系;绝不会是林墨菡求了德妃照顾她。
难道……德妃是因为知晓了她与林墨菡的姐妹关系,打起了什么歪主意?
薛宝钗猛地脚步一顿,脸色抑制不住的变得难看起来。
她的目标可不是四阿哥;她是有野心不甘平庸,却也没想过非要去跟相识的小姐妹争抢,又不是除了四阿哥就没人了,她犯得着非要去抢小姐妹的男人吗?再者说,她跟林墨菡争,能争得过吗?人家的家世甩了她十八条街,更兼倾城绝色之姿,又与四阿哥更早相识……她去争什么争?争又争不过,不争难道一辈子就当个小格格甚至不知名的通房?
不成,不能坐以待毙,真等到了德妃手里就晚了。
薛宝钗一咬牙,扭头又去找了方才那位老嬷嬷,撒出去不少的银钱才得了允许溜出去一趟。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了,胤禛正准备沐浴歇息,却有个小太监进来禀报,“外头有个自称名叫薛宝钗的小宫女求见爷,说是林家大姑娘的小姐妹……有要事……”
胤禛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这薛宝钗只怕是皇商薛家的姑娘,眉头就皱了起来,“叫她进来罢。”
旁边的苏培盛眼皮子就跳了跳,暗道这大晚上的,该不会这什么小姐妹有点什么歪念头吧?
薛宝钗微微垂着头,一派低眉顺眼的模样,进来了也不曾抬头,只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四阿哥。”
“免礼。”胤禛神色淡淡的,问道:“你有何要事求见?”
“谢四阿哥。”薛宝钗站起身来也不废话,张口直奔主题,“回四阿哥的话,德妃娘娘先前传了话下来,点名想将奴婢要过去……奴婢家中与德妃娘娘并无任何关系,按理德妃娘娘这样的贵人是不可能关注到奴婢这样不值一提的小人物的,奴婢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妥,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