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刻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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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刻春日-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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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兰雁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她满脸泪痕,咬着牙别过身。她捂住嘴,无声地哭泣。身旁的林宇明第一次那么无措,他上前安慰妻子,被池兰雁愤恨地拍开了手。

  被黑暗包围的池秋得不到他们的回应,不安地动了动沉重的身体,刺骨的疼痛攀爬在他的身体上。

  是季飞宁走近了,握住他的手:“池秋。”

  感受到他人体温的池秋努力地笑了笑:“宁哥,宴琛是不是还在哭?”

  “是。”

  “他吓坏了吗?他怎么不来看我?”

  季飞宁握了握拳,半跪下来,尽量平静地回答:“他怕你生他的气。”

  “啊?那你让他别哭了,我不生气啊。” 池秋很善良,也很温柔。他的手明明在颤抖,却说着安慰他们的话。

  季飞宁的眼眶红了,发涩到令人难受。

  “池秋,对不起。” 季飞宁咬了咬后槽牙,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失去了光明,难受地说,“对不起……”

  如果他们当初,能够对受害者家属说一句 “对不起”,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变?

  …………

  如今,季飞宁告诉陆鸣这一切,无非就是想替季宴琛说一句,让陆鸣不要因季宴琛的态度生气,因此和池秋产生隔阂。

  对季宴琛来说,池秋是救命恩人,是他最在乎不过的朋友。

  通俗一点,他对陆鸣解释道:“您可以将宴琛当作是池秋的一个…… 脾气较为暴躁的‘娘家人’、弟弟兼死党那种。”

  季飞宁的说法着实怪异,怪到陆鸣拿茶杯的手一顿。

  “陆总,我…… 不太清楚您和池秋是谁嫁谁娶。言语上若是有冒犯,还请见谅。”

  “没关系。” 陆鸣话少,他拿起茶壶往季飞宁的杯中添了一些茶水。

  末了,他出声:“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而在后院,池秋少见地活跃。

  和发小在一起的他,如同少年般快乐。他抓着季宴琛的手腕,特意朝前指去:“看到了吗?”

  季宴琛一头雾水,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来。前面的花花绿绿中,除了栽种了一棵不适时节的桂花树外,还有什么?

  他靠在座椅上,看池秋一脸春风得意,纳闷地问:“你到底要我看什么?”

  “桂花树啊。” 在季宴琛面前,池秋完全换了个样子,他幼稚地嘀咕,“这么大一棵你看不到吗?”

  “……”

  池秋喝了一口茶,品赏道:“多好一棵桂花树。”

  季宴琛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思考着摸下巴:“有什么寓意吗?难道这棵树很贵?我是记得你一直很喜欢桂花,但这棵树连花都还没开……”

  池秋的目光 “落” 到桂花树上,愉悦的音调从他嘴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这是陆鸣特地给我种的。”

  季宴琛 “呕” 了一声,直接把这口狗粮吐了。

  “池秋,陆鸣那臭小子总是对你冷冰冰的,你还能这么开心?” 季宴琛甚至怀疑池秋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陆鸣手里。

  “你误会他了。” 池秋耷拉下眉头,情绪逐渐低落。

  季宴琛最怕池秋难过,连忙改口:“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别不高兴啊,我、我不就是希望他能对你上心一点嘛。我发誓,我不是故意针对他!”

  他举起四指,在池秋面前立马成了一只姓季的纸老虎。

  可关于陆鸣的状况,池秋没办法对季宴琛解释。就连池兰雁那儿,也是迫不得已了,他才开的口。

  事后,池秋曾多次单方面联系池兰雁,再三拜托她装作不知情。

  好在池兰雁素来是个守口如瓶的人,她虽然生气,但终究没让池秋为难。不过,她有叮嘱过池秋:“如果是因为以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导致,那陆鸣不面对过去,这个症状大概无法痊愈。”

  池秋哪会不知道,只是他舍不得去揭开陆鸣的伤疤。

  而陆鸣亦是不愿意向任何人袒露自己内心的深渊,包括他的枕边人。

  25 25。“自愿结婚。”

  作者有话说:大家有空留留评论呀_(:з」∠)_

  【25】

  池秋为难地垂下眼帘:“我没办法告诉你。”

  “你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的?你要是觉得我不靠谱,你告诉我哥总行了吧。” 季宴琛没抓住重点,伤心地以为是自己不行。

  池秋同样是摇头:“宴琛,这件事我没办法说。”

  季宴琛急了:“池秋,我们以前不是无话不说吗?是不是陆鸣欺负你,让你什么都不敢说,还被迫和他结婚?”

  陆家的财产需要怎么继承,说是瞒着外边的,但季宴琛的消息灵通,总归是凑巧地在他回国之前知道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在看到陆鸣对池秋态度平平后,先入为主地将自己对陆鸣的偏见加深了许多。

  池秋觉得这个误会大了:“没有,结婚是我自……”

  话还没说完,季宴琛恼火地打断了他:“我这两天故意激他好多次,他居然一点醋都不吃,这正常吗?之前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奇怪。你别替他打马虎眼,陆老那笔财产的事情,我知道个大概。”

  “宴……”

  季宴琛没给池秋说话的机会,赌气地说:“我不是没谈过恋爱,可在陆鸣身上我看不到任何一点在意你的感情。”

  季宴琛越想越不对劲,排除陆鸣是个面瘫的可能外,这不上心的态度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

  季宴琛是个横冲直撞的脾气,一旦认定了,心里头一股怒气也就上来了。

  要知道,当初季宴琛在国外,别人对他前任抛个媚眼,他都能喝一斤醋。

  “池秋,我看他是给你灌了迷魂汤!”

  “……”

  池秋没想到,季宴琛最后得出的结论居然是 “迷魂汤”。

  池秋深感无奈,觉得季宴琛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变过。幸亏季飞宁争气,不然就季宴琛这样的,丢进季氏集团不得被人生吞活剥了。

  自然,季宴琛年纪也尚小。在季飞宁看来,这个不懂事的弟弟还需磨炼成长。

  最后,池秋整理了思绪,在心中组织了语言。

  正要开口,季宴琛猛地出声:“池秋……”

  这回,换池秋高声打断了他:“季宴琛。” 一般池秋喊季宴琛全名了,那就是生气了。季宴琛浑身一激灵,飞快地闭紧了嘴,把喋喋不休的猜测暂且咽回肚子里。

  池秋先是说:“不要总是打断别人说话,你安静地听我把话说完。”

  他缓缓开口,耐心地向季宴琛说道:“陆鸣为什么会这样,我无法告知。但我向你保证,这件事在我心中有一个度,它是合理存在的,我愿意包容它。陆鸣和我之间的婚姻没有任何问题,我们都是自愿结婚,并爱着对方。”

  “……”

  “就算没有爷爷的财产作为条件,我们也会结婚。”

  季宴琛听着,不认同地动了动唇。池秋维护陆鸣的语气严肃,让季宴琛像只受了委屈的哈士奇,完全没了昨晚桀骜不驯的姿态。

  “宴琛,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也是真的关心我,可你做的事情越界了。我和陆鸣已经结婚,我们是伴侣。”

  言下之意,在这层婚姻之外,作为发小的季宴琛无权过度指责他们的感情。

  季宴琛一时语塞,怔怔地僵在座椅上。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陆鸣几句 “坏话”,就真惹温柔的池秋生气了。要知道,池秋上一次对他生气,还是十年前的事情。

  当时,季宴琛由于愧对池秋,不敢见他,每天躲在房间里哭哭啼啼。池秋知道后,拜托了池兰雁好久,才有机会过来一趟季家。

  季飞宁热情地招待了他们,他带着池秋上楼。一敲开门,季宴琛小狗般躲到了床底下。

  季飞宁扶额,厉声喊他:“宴琛!出来。”

  床底下的季宴琛埋头痛哭,撕心裂肺地吼着:“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池秋肯定生我气了……”

  季飞宁是恨铁不成钢,昨晚明明说得好好的,等今天池秋过来了,季宴琛得好好地道歉感谢,不能再颓废了。他半蹲下去,要揪床底下的季宴琛出来。折腾了几分钟,没把人揪出来,倒是把人拽疼了。

  季宴琛哭得要死要活。

  池秋看不见,无助地站在原地劝道:“宁哥,你别骂他,要不你先出去吧。”

  随后,池秋等门从外关上后,好说歹说,一遍遍重复自己没有生气,让季宴琛不要哭了。可惜季宴琛大概是愧疚坏了,他缩在床底下,恨不得失明的是自己。

  这样的场景僵持了大概一个小时,一个劝得嘴干了,一个在床底趴的人麻了。

  季宴琛记得很清楚,池秋的耐心被耗尽,剥开温柔的表皮后,他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季宴琛。”

  被喊了全名的季宴琛浑身一颤。

  池秋说:“看不见的是我,你哭什么哭?我妈妈还在你家客厅等我,她只允许我待两个小时。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们以后就不是朋友了,我也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

  季宴琛心里抽了抽,彻底停住了哭声。

  池秋见效果不错,适时地给了他一个下台阶的机会:“我数到三,你如果没从床底下出来,我不会再和你见面,说到做到。”

  一,二,三。

  季宴琛连滚带爬地从床底下出来了,哭花了的脸惨不忍睹,他狼狈地抱着池秋的腿再次号啕大哭:“你干吗这样!!”

  池秋却笑了,抿起的嘴角和往常一样好看。他伸手,摸了摸季宴琛的脑袋:“好了好了,不要哭了。”

  季宴琛的眼泪鼻涕蹭了池秋一裤子,声音止住了,可抽泣的身体依旧颤抖不断。他不断地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池秋,对不起……”

  而在池秋微微垂下的眼帘里,他面对着无尽的黑暗,鼻子酸了。

  一颗豆大的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掉到了季宴琛的手背上。

  季宴琛的手背被灼了一下。

  十四年后的今天,他的心被灼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被张姨送来的点心打破。

  她把一碟精致的糕饼放到露天的桌上,瞥见季宴琛的茶只喝了一小口:“季二少爷,您的茶凉了,我给您换一杯咖啡或者果汁吧。”

  “不用。” 季宴琛没心情喝东西,他站起身,踢着脚边的石子,闷闷不乐。

  张姨见气氛不对,懂事地收了桌上的一只蛋糕空盘离开。

  看着张姨快步离去的背影,季宴琛清了两下喉咙。

  池秋没应声。

  季宴琛敢当着陆鸣的面挑衅,却不敢当着池秋的面傲娇。

  冷静过后,他扭过头,背对着池秋妥协:“知道了。”

  “谢谢你,宴琛。”

  季宴琛看着池秋,不想把气氛搞得更糟糕。他见彼此都放了台阶下,索性随口提道:“你也太容易心疼他了,我不就是说了那么几句……”

  池秋认真地接话:“我会心疼,以后千万别再这么做了。”

  “……”

  季宴琛终于知道为什么张姨的茶泡得这么苦,原来是为了解腻。

  这碗狗粮,他吃得不情不愿。

  26 26。“你很厉害。”

  【26】

  季宴琛带着点 “醋意”,盯着前边的桂花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仅如此,他心里还泛起了嘀咕:早知道你喜欢男的…… 我十年前就算被我哥打死,我都不会出国念书。

  这样,陆鸣就不会有可趁之机。池秋那个孤独的春天,就不会被陆鸣占据。

  当然,他不是没把这些话说出口过——

  在参加完池秋的婚礼后,季宴琛窝在自家的沙发上生闷气。季飞宁瞧见了,冷嘲热讽一声:“你连挂三门课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那么恼火?”

  好了,这一刺激,他哗啦啦地全说出了口:“哥,我真是想不通。池秋干吗要和陆鸣结婚?先不说他们陆家内部的关系像一摊烂泥,你看那个陆鸣,结婚和出丧一样,板着个脸……”

  “所以呢?” 季飞宁坐下,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季宴琛被问住了。

  所以呢?

  他愣了愣,傻乎乎地说:“早、早知道池秋喜欢男的,我就追他了!” 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季宴琛心里琢磨着自己长得也不赖。况且季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他手里头的钱更不会比陆鸣少。

  季飞宁十分冷静,低头喝了一口水,他把季宴琛的话当成了玩笑话,没怎么搭理。

  季宴琛纳闷:“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要是真对池秋有意思,按你的性子能等到今天?再说了,池秋能看上你?”

  “我……”

  “宴琛,你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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