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因着达官显贵爱吃,又闲的没事爱作诗咏蟹,故而蟹的价格也是高居不下,普通百姓想吃,还是得咬咬牙的。
九月母蟹产蟹黄、十月公蟹产蟹膏,贺九黎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定下了供货商,约定三日送一次蟹,成色都?是极好,今日这一筐蟹,全?是母蟹,蟹黄肥的流油,陆小凤可算是来对时?候了!
大闸蟹蒸起来简单的很,拿绳子一捆,肚皮朝上放进蒸锅里,再切点姜,加点葱,蒸个二十多分?钟,就是一道人间极品美味了。
另外贺九黎还做了秃黄油拌面?。
秃黄油,本朝也有?,本是为了保存蟹味,以在过?季之后还能吃到蟹的一种?油封之法。因其用蟹良多而成品又很少,故而卖价很是高昂。
收到这一批蟹第一天,贺九黎就挑了其中的一部分?拿来做秃黄油了,把螃蟹蒸熟,慢慢的把蟹黄、蟹肉全?部拆除,留蟹壳炒香,再加入大量的植物油熬煮,这样做出来的蟹油风味十足,比用猪油直接去封蟹肉要更好。
然后就很简单了,把蟹肉蟹黄下锅炒制,炒熟之后入瓶,上头封上厚厚一层蟹油,秃黄油便?算是完成了。做好的秃黄油颜色橙黄,散发这一种?诱人的光泽和气?息。
所以,为了吃出蟹的原味来,贺九黎只是简单的煮了面?,上面?淋上秃黄油,再加上一勺酱油,就算是完成了。
展昭正好带了两坛子黄酒来,温一下,配上蟹吃正合适。
陆小凤一看是吃蟹,就很是高兴,十分?主动的来帮贺九黎端盘子。蟹很多,管够,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盘,黄酒坐在小炉子上,放在桌子正中央,以小火保温,咕嘟咕嘟的响着,酒香味便?在整个屋子里头弥漫着。
展昭满打满算,也只是第二次来蓬莱客栈,上一回他吃的是酸菜鱼配焦糖布丁,这一次又吃贵的要命的大闸蟹,室内一如?记忆中那样温暖,人们的脸上都?是松弛和愉快的表情。
他忍不住笑了笑,见贺九黎忙活完了,便?颇有?绅士风度的为她拉开了椅子,温声道:“贺娘子辛苦了,如?此盛宴,下次还得允许展某请回来才是。”
贺九黎一点不推辞,顺势坐了下来,拿过?一个蟹开始造作,一边造作一边说道:“哦?展大人想请我去哪里吃啊?”
展昭看着一派霁月清风,实则是个资深老饕,第一次见面?时?,就很是讲究的在吃竹叶蒸饭团。
展昭见她毫不忸怩,忍不住失笑,自己也拿了一个蟹,桌上摆着整齐的蟹八件,他轻车熟路的挑了剪刀,正慢条斯理的剪着蟹腿。剪完蟹腿,又拆蟹身?,十分?细心的去除蟹胃、蟹心、蟹腮之后,把蟹黄蟹肉全?都?刮进小碟子里。
淋上调好的酱汁之后,他十分?有?风度的把自己那一盘推给?了贺九黎,道:“贺娘子忙碌许久,这第一只蟹,当由你先动。”
又春风一笑,道:“等十月公蟹最肥美之时?,展某可要请贺娘子赏光白樊楼了,樊楼蟹橙酿也乃是名菜,还请贺娘子赏鉴。”
蟹橙酿?
她倒是还真没吃过?,贺九黎颇有?兴趣,便?答应的飞快,一旁的陆小凤笑道:“我看那樊楼的大厨可要认真着些做,免得让我们阿贺到时?候失望了去!”
他顺手拿了一个玻璃杯子,给?贺九黎倒了一杯温黄酒,调笑着道:“请!”
又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道:“哎哟,上回还说,要喝一喝阿贺的亲酿呢,可不知?今日可有?机会?”
贺九黎夏日的时?候取了青梅,做青梅酿与青梅露。青梅露倒是十几天就好了,被?贺九黎和林诗音当做饮料一般喝完了,如?今三四个月过?去,这青梅酿也该成了。
贺九黎道:“今日有?黄酒喝,你还要那许多,等过?几日吧,过?几日启出来再说。”
陆小凤道:“哦!刚好西门吹雪家每年也自酿青梅酿,等他决斗之后,便?能沾的得荤腥,到时?候啊,也叫他品一品你这青梅酿,保准叫他惊为天人!”
贺九黎:“…………”
陆小凤好似成了她的脑残粉,总觉得她做什么也比别人强上许多,但这酿酒嘛,可真不是她的强项……要不直接拿威士忌打发了算了,灌醉一个算一个。
陆小凤还不知?道贺九黎此刻危险的想法,他吃了几只蟹,又给?自己弄了一碗拌面?,舀上几大勺秃黄油,再加上一勺酱油,往嘴里一送——
啊,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口啊!
蟹油浸透了每一根面?条,而蟹黄的鲜甜又和酱油的鲜甜交织在一起,让人简直连舌头都?要鲜掉了。
姑娘们也很是喜欢这一道秃黄油拌面?,白欣茹一向吃不下很多东西,今日却也破天荒的多加了几根面?,林诗音也笑着端起酒杯,与众人碰杯饮酒,好不快活。
只是苦了阿飞,被?贺九黎明令禁止喝酒。
本来嘛,陆小凤倒是觉得男孩,七八岁喝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贺九黎十分?坚决,宁愿让阿飞喝可乐也不愿意让他喝酒,陆小凤便?也只能摸摸(根本不存在的)胡子,安静如?鸡了。
阿飞是很爱喝可乐的,只不过?嘛……
今天喝的,是热可乐,是热的姜汁可乐。
螃蟹性寒,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小阿飞盯着那一杯热气?腾腾的可乐,只觉得有?些生无可恋。
气?都?没了,叫什么可乐!
林诗音见了,只觉得忍俊不禁,只安慰他道:“阿飞乖,吃螃蟹喝凉的不好,听话。”
阿飞很是冷静的看了林诗音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表明自己根本就不是多事的人。
当然姜汁可乐的味道还是令他不敢恭维。
正吃的开心,展昭忽觉脚下有?异动,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只胖的要命的大橘正喵喵的在他脚边蹭,可怜兮兮的求食吃,展昭来的次数少,没见过?这胖猫阿狗,便?道:“这是贺娘子家中养的狸奴?”
贺九黎一看,轻轻用脚踢了阿狗一下,阿狗就欢快的仰着头等着吃蟹了,这猫成天吃的比人还好,贺九黎便?道:“是啊,这是我家养的小野爹。”
展昭:“?”
展昭:“小夜蝶?这名字倒很是别致。”
只是看这狸奴身?材,不似一只小夜蝶,说是大扑棱蛾子可能更合适点。
贺九黎哈哈大笑。
这一顿饭吃的自然是宾主尽欢,众人吃完之后又吵吵闹闹的一起收拾了残局,展昭不便?久留,寒暄了几句便?同贺九黎告辞了,而陆小凤却是个闲人,自然是要再住上一阵子才肯离开。
他倒是个千金一掷的,明明上一回给?的银票还没用完,这一回便?又从怀里掏了几张票子塞给?贺九黎了。
贺九黎:“……你倒是真的很有?钱。”
陆小凤摆摆手,笑嘻嘻道:“在阿贺这里花钱,我可是求之不得。”
银票谁不喜欢呢?贺九黎十分?自然的收下,揶揄他一句:“贫的你!”
于是,陆小凤和西门吹雪便?在蓬莱客栈之中住下了。
西门吹雪决斗之前?好打发的很,每日白水白米白煮蛋的就行,虽然说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好像是个杀神?,但是作为住客,倒是非常省事。
至于陆小凤嘛,天天跑来小别墅开小灶,贺九黎这里没有?仆人,凡事都?得自己干,陆小凤便?很是自觉的帮着给?贺九黎打下手,还顺带着去了几回饮冰室给?林诗音帮忙。
顺带着还干了每日采买的活计,还都?是自掏腰包。
掏着钱还干着活,简直没有?比他还好的客人了。
贺九黎这黑心老板简直要开心死了,巴不得这两个模范客人多住上几个月。
就这样,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西门吹雪和独孤一鹤决斗的日子近在咫尺,整个汴京人心浮动,江湖人一波接着一波的往汴京赶。
而这其中,却混了几个不是为这件事而来的人。
那便?是周白宇一行。
话说那日,周白宇与霍银仙的私情被?当众叫破,白欣茹当场晕厥过?去,周白宇又羞又愤,不敢面?对于白欣茹,正在此时?,霍银仙却私约周白宇去人迹罕见之地。
到了那地方之后,霍银仙先是一刀捅了周白宇,以为他死透之后,又反手捅死了自己,只可惜她虽然死的很干脆,周白宇却活了下来,他身?受重伤,被?闻讯赶来的众人救回舞阳城。
自此,一直在舞阳城养伤。
他自知?对不起白欣茹,但又放不下白欣茹,只觉得白欣茹已把处子之身?给?了他,若是他犯浑不要白欣茹,那白欣茹的下半辈子可真算是毁的透透的了。
而且,他十分?自满的认为,白欣茹是爱惨了他,若没有?他,估计也好过?不了。故而心中还存了把白欣茹带回来成婚的心思。
等伤养到差不多了,他先是去拜访了风云镖局的老主人龙放啸,跪在他面?前?忏悔自己,龙放啸是个老派人,只觉得若是周白宇肯知?错,那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于是便?叫周白宇前?往汴京,亲自给?白欣茹认错,然后带她回舞阳城去。
白欣茹多次出入蓬莱客栈,她的行踪也根本就不是秘密,所以周白宇很快就找到了她。
这一日下午,众人刚闹闹腾腾的在院子里吃了烤肉,在院子里谈天说地,好不快活,周白宇这挨天杀的就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在野兽派看到过这个样子的桌子。
②:名梗,出自姜文电影《鬼子来了》,爆笑,没看过的宝贝可以在霹雳霹雳站搜索大哥大嫂过年好,即可收获快乐。感谢在2021…05…01 00:11:54~2021…05…02 11:0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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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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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客栈乃是做生意的; 故而白天肯定是大门敞开,谁想进来都行,周白宇只象征性的扣了扣门; 就径直进来了。
他重伤未愈; 面色便显得十分苍白; 步伐也不太稳,一进了蓬莱客栈; 也不知跟着地标走,险些迷了路; 还是恰巧碰上了采摘欧芹的林诗音。
林诗音不认得周白宇; 只当他是寻常客人; 便笑道:“客人住店么?还请跟我这边来。”
林诗音今日打扮的相当好看; 上着芝兰紫香云纹褙子; 下着槿色百迭裙,趁的肤色如雪般光华洁白; 她一双秋水美目满含笑意; 朝周白宇这边看了一眼,倒叫周白宇晃了晃神,想起了死了数月的霍银仙。
初见那日; 霍银仙也着紫衣。
霍银仙对蓝元山倒是一片痴情; 只可惜用这种法子叫自己的丈夫取胜; 丈夫的脸上一定?是不好看的; 故而这霍银仙死后,也没能进的了蓝家祖坟; 尸体只草草敛了; 扔回了霍家,一点情面也不讲。
一代佳人; 就此陨落,她虽然算计了周白宇,可周白宇对她却实在是恨不起来。
林诗音见他面色悲切,有些摸不着头脑,便道:“客官?您怎么了?”
周白宇敛下了心神,沉声道:“不知贵地可有一位姓白的姑娘住着?还请姑娘告知这位白姑娘住在哪一间房。”
林诗音脸色变了变,道:“你是哪位?”
周白宇道:“在下舞阳城主周白宇。”
果然!
林诗音敛了笑意,语气十分冷硬道:“本店保护客人隐私,不管你是谁,你都无权过问本店到底住着谁不住着谁。”
说着,她不欲与周白宇多言,捧着那一大把欧芹转身便要走。
周白宇一向心高气傲,哪里吃过年轻女子的白眼,见林诗音转身就走,他顿时心里不高兴起来,立刻挡在了林诗音的前头,摆明了不让林诗音走。
林诗音又惊又怒道:“你做什?么!”
周白宇板着脸,冷硬道:“我乃白欣茹之未婚夫,丈夫想要找他的妻子,什?么隐私不隐私的!姑娘,你只要带我找到我夫人,我立刻便放了你。”
江湖中人,做这种威胁人的事情简直再常见不过。
林诗音向来柔弱,又远离江湖,从来没被人这般威胁过,她只觉得荒唐极了,厉声斥道:“舞阳城主,你这江湖正道就是如此行事的么?!”
周白宇听得这话,叹了一口气,语气又柔和下来,道:“还请姑娘见谅,我那未婚妻久久未归,在下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还望姑娘见谅。”
他虽然嘴上如此说着,身子倒是一点儿都不动,这便是要软硬兼施了。
林诗音冷笑一声,正欲讽刺于他,却忽听得破空之势,几片亮晶晶的冰片朝此处飞来,周白宇脸色一变,嘴中道:“什?么人!”手中一抓林诗音,急急向后退去。
后头却也有人,一柄利剑直朝他后心刺来,这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