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边关战事是不是耗费巨大?国库还有钱吗?”
林如海一愣,“你怎么会这么问?”
林砚嗤鼻,“若非如此,为何偏偏有策问这一题?当日为了出征,在茶楼演得一出戏,和后来的围场军演,早已让大臣点了头。这会儿搬出此事,而且还隐隐有拿贾谊献计来说事,必然是战事中除了什么变故。”
林如海点头,“你猜的不错。边关已传来三次战报,都是胜仗。你制作出来的那些东西,都是好的。只可惜,人才财力耗费太大。而对敌战事,也非是都能用弓/弩,床/弩来解决。其他兵器装备也要齐全。再有士兵们的军饷,粮饷。加之伤员死者的抚恤与贴补。
不过,有三殿下坐镇户部,加派了一轮国债,江南的税银这个月也上来了。九殿下用玻璃又制了一批新东西,赚了一笔。国库现今还有盈余,短期内不至于撑不住,闹出乱子。只是朝中有些人难免因此又生了心思。”
战事本身就是耗钱的东西。这点林砚早就晓得。他松了口气,没出什么乱子便好。想到贡院外听来的消息,林砚又问:“父亲,我听说春闱第一副考乃是沈伯父,这个消息可是真的?”
“皇上是这个意思。其实杜大学士早已年迈,退下来怕也就这两年了。所以名义上虽是副考,也在杜大学士之下,但云舟师兄的位子很重要。只是圣旨还未下。以往都是在乡试放榜后确定,算来也快了。”
林砚皱眉,“那我是不是不方便再去沈家拜访?”
林如海看着他,“乡试之前,你可有去吗?”
林砚一愣,按理,乡试之前他该去一趟的。可林如海没让。他那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竟也没察觉什么。这般说来,那时林如海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沈家这些日子已不见客。因是你,便更该注意了,避免落人口实。”
“可我与沈家的关系摆在这,就算不登门,只怕也逃不掉有心人的揣测。”林砚张了张嘴,思忖了一番,到底将贡院门口听来的议论说了。
林如海一顿,言道:“无妨!皇上明白。古往今来,无一人能有誉无毁。他们若是要闹,也得有证据。不然,便只能是三两小人间的穷酸之气。你只管做好你的文章,读好你的书便是。”
林砚点头。
林如海又道:“你也累了好些时日,且歇一歇吧。春闱之事待放榜之后再说。”
这一句,竟是让林砚喜极而泣,就差抱着林如海泪流满面了!总算他爹还会心疼他!
他都觉得这几个月的日子,不是人过的!比高考还惨!哦,不对!前世他上的贵族学校,后来直接出国,没参加高考。
可是,他是正经考上全球top级知名学府的。笔试,面试哪样都不简单。可和科举相比,他竟觉得那不算什么。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快疯了。然而,人的极限居然能被一再挑战。他觉得自己已经点亮了一个称号——圣斗士。
林如海看着他这番模样,抿嘴轻笑,让了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上来,“喝了吧?”
林砚嫌弃脸,“什么东西?”
“太医给你把脉后开的,吃上三日便可。固本培元。”
“太医什么时候给我把过脉?”
“你睡着的时候。”
林砚一愣,竟是不晓得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林如海做了这么多,也不嫌弃这东西苦了。硬着头皮一股脑儿灌下去。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叫林如海哭笑不得。
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一般,害怕吃药。十次有八次要让人哄,还总耍鬼主意。今日这情景倒是少见。可他这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多少人自贡院出来后便病了,甚至让人抬着出来的都有。更别提,前阵子,他和闫炳怀的手段激烈,着实将林砚压得厉害了些。这个儿子幼时病痛不断,后来年岁大了,身子才渐渐好起来。可好了没两年又糟了甄家的毒手。险死还生。
不论是他请来的大夫,还是后来的太医,可都说了,得养上三五年的。他如何能不担心?
林砚前脚进府,后脚太医便到了。只是等他领着太医过去之时,这小子早已睡得跟死猪一样。好在太医说不妨事,他的身子似是已然大好了,只是有些用力过猛,养上几日便可。
看着林砚猛灌茶水,林如海皱眉,“有这么苦吗?要不要再给你颗蜜饯?”
林砚斜眼,“爹,你当我三岁呢!”
这模样,可不就是三岁?林如海失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一般说的蛮夷为四方。
南蛮,西戎,北狄,东夷。
我文中北戎是杜撰的。其实可以直接用西戎或北狄。但我为了完全架空,脱去所有历史相关,各取了一字,弄了北戎。
所以,贾谊五饵三表之说;班固讥其疏;然秦穆尝用之以霸西戎;中行说亦以戒单于;其说未尝不效论。
这里,是本身原文中说的就是西戎。大家不要深究。
下次写文,我觉得可以直接用已有的,便是直接用匈奴也行。这样,引用古文,或者碰到这种情况,也会有应和。
【另:五饵是指赐之盛服车乘以坏其目;赐之盛食珍味以坏其口;赐之音乐、妇人以坏其耳;赐之高堂、邃宇、府库、奴婢以坏其腹;于来降者;上以召幸之;相娱乐;亲酌而手食之;以坏其心。三表是指以立信义、爱人之状和好人之技。其中三表是要求汉文帝应为天下表率;以慑服四海;五饵是对匈奴的分化拉拢之技。】
对于这些政治观点,褒贬不一。各持见解。其实我虽然不全赞同。但有一部分还是很赞同的。文中观点是因为文中需要。也仅代表主角当时的观点。不代表其他。
再有。这个出自最后一次科举考试的题目。
【再另:文中关于乡试和这个科举考题的资料来自百度和知乎。】
第90章 八卦
从书房出来,林砚去了内院。
冬青才说了一句“大爷来了”,林礞便火急火燎将手里的画笔一丢,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往地毯下头塞。再屁颠屁颠跑过来,站在贾敏身边,讨好似得对着林砚笑,“大哥!”
林砚一眼就瞧见他那五颜六色画得跟花儿般的脸,伸手擦了一把,“人家是往纸上画,你是往脸上画吗?”
林礞神色一跨,滴溜溜地大眼睛一顿乱转,忙扯住贾敏的衣角,往她身后缩了缩,避开林砚的手,奶声奶气地喊:“娘!”
这下贾敏和黛玉再绷不住,笑得前俯后仰。
林砚看得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
“他跑你房里拿了画具来玩,被玉儿说了两句,那些东西你最是宝贝,不问自取视为盗。他舍不得还回去,又怕你生气。你进来前还想毁尸灭迹!可惜,画具藏了,这身上的五颜六色也藏不了!叫你一眼就识破了!他哪能不急!”
说着,贾敏伸手将林礞抓出来,推倒林砚跟前,“你自己做的事,娘可不帮你!”
林礞噘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林砚,“大哥!”
林砚噗嗤一声笑了,将他抱过来,道:“再宝贝也不过是些死物。你若是喜欢只管拿去。改明儿等大哥闲了亲自教你!”
林礞一听,高兴得很,只他才两岁多,话是会说了,可太长的句子还是很磕巴。大约太激动,说了一大堆,可惜林砚只听懂了四个字,“谢谢大哥!”
贾敏轻笑,见他脸上手上都是颜料,便连身上也是,忙唤了小丫头将他带下去清洗。林砚已走过来,看桌子上写的单子。
“咱们家要宴客吗?”
“是玉儿想请姐妹们来玩。”
林砚这才恍然发现,一直是黛玉在写。宴会的地点,怎么办,需要什么。每条都细化出来。贾敏不过是偶尔指点两句,并不做主。而帖子上的名字大约也就是贾家那几个春,并妙玉,再有京里其他府上的两三个千金,林砚并不认得。
这般一看,林砚便明白了。这是黛玉第一回请人,贾敏是有意锻炼她的能力。
林砚瞧那单子上竟连糕点,膳食的准备都有,笑着道:“正好。之前九爷还说狩猎时打到不少东西,我遣个人去问问,都有些什么,叫他送过来。到时候妹妹可支个架子,烤着吃。若是你们怕油烟熏着,便摆远些,让下人们来。若是你们有兴趣,也可自己亲自烤,这样也好玩。”
贾敏皱眉,“什么叫他送过来,到底是王爷,你也客气些。”
“娘放心吧。我懂得分寸。我们相交到这一步,倘若我太客气了,他反倒要不高兴了。”说完,转头已吩咐秋鸣出去。
半个时辰后,宁王府的管事便亲自送了一堆的东西来,其中竟是还有一头完整的鹿肉。
“虽说猎回来已有些时日了,可王爷担心存不到林大爷出考场,特意让下人做了初步处理,在冰窖里备着的。林大爷可放心用,放心吃。另外,王爷还问,林大爷要做这东西,可还要厨子不要。王府里新请了个专门做这玩意儿的。手艺还不错。”
林砚摇头,“不必了!也不是我摆宴。不过是舍妹邀了几个小姐妹玩。何须弄得这么麻烦。回去替我多谢你们家王爷。”
管事应了,又说:“王爷还交待,叫奴才问问林大爷,明儿可得空。若是得空,他来寻你。”
“得空。他倒不必过来。你同他说,明日晌午,我去王府。”
“诶!”
次日一早,用过饭,林砚果真去寻了司徒岳,可惜才入宁王府的门,还没喝上一口茶,便被司徒岳拉着去了兵器所。
“自打你说制造坊要分出来,改个名字叫兵器研究所。那这地址就不好再放在玻璃厂了。否则,工部那边只怕又得闹。
父皇下了旨,我办得差事,因着规格同先前不一般。从选址到设计再到修建,着实花费了不少时间。上个月月底才正式搬过来。父皇有令,叫带你过来瞧瞧。”
林砚点头,跟着他往里走。这新的兵器所的修建想来请了建筑大家和机关大家。林砚只觉得每一堵墙,每一块青石板都透着玄机。庄严而肃穆。俨然是一座小型的地下城。
各类暗道,石门,也都有机关设置。还有禁卫巡防。林砚将司徒岳的操作步骤一一记下,待得转了几个圈,眼前便出现了一道十多米长,七八米高的石墙。
墙上刻着许多繁复的花纹,正中间是两个龙头把手。龙口处吊着一个铁环。
司徒岳握着铁环一拉,石墙上突然一动,一块小石板往里一缩,露出一个十寸左右的洞来,洞口出现一张脸。林砚倒也认识。卢佐,之前制造坊的暗室便是他守的。他还有个哥哥,名唤卢佑,也在禁卫军内,守着宫门,已是个不大不小的头领。
卢佐是认得司徒岳和林砚的,却还是尽职地查看了二人的令牌,这才拉了开关,石墙自中间往左右打开,林砚走进,才发现里头竟是别有洞天。
司徒岳带着他各处转悠,“这里是项目组。这里是绘图室。这里是会议室。这里是库房。这里是……”
他一一介绍着。“都是按照你当初的设想建得,如何?”
林砚叹为观止,其实他真的只是个嘴把式,随口说了几句,能做成这个规模的司徒岳才是真厉害!
司徒岳见他如此,很没出息地又嘚瑟起来,拉着他从另一道出来,冲他眨了眨眼,“你看看,那是什么?”
林砚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那里……马会?”
司徒岳喜道:“爷这地方选的棒不棒!再没人想得到兵器所此处出口离马会不过一里。走走走!马会都已开张了,你这二老板怎么也该露露面。”
林砚无奈,只得跟着去。然而还进去,便听闻满耳的吵嚷声。林砚这才反应过来,今日十七,依着当初他们计划的,逢七开局赛马。
二人因是老板,直接上去,占了不外卖的最佳的位置。俯瞰全场,十一名选手策马狂奔。圆形的场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人声鼎沸。
“七号!快快快!追上去!”
“五号,五号,使劲点!”
“十一号,可别给爷丢脸啊!”
……
林砚噗嗤一笑,司徒岳挑眉,“没想到吧。爷也没想到,生意能这么火爆。可惜,每旬只开两局。虽然还有一日是各家子弟的聚会,可便是有投注,也都是在场的那么些人。”
“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叫人心里念着逢二逢七的日子,若是日日开,便没这等风头了。”
司徒岳点头,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自马会出来,二人去了酒家,司徒岳选的状元楼。
林砚最初还疑惑,怎么好好的一品茶楼不去,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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