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腿虚虚踮着,没有踏踏实实落地,走起路来一颠一跛的。
另外四个有胖有瘦,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人,模样看着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此时的样子却满带着泼天怒火。
张升抽了口烟,垂下放在身侧的手有点抖,差点夹不住指间的香烟。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可记得杨老四你一直是个光棍汉,哪来什么莫须有的媳妇?”
他强行装镇定,反问回去。
杨红秀害怕的抱着她的手臂,半句话不敢多说,只祈求着这些人不要真的动起手来。
双拳难敌四手的,她和老伴儿年纪也大了,可受不住他们手里的铲铲。
“爸,妈!”温阳快步跑来,他挡在二老面前,直视着面前的五个人,“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一双狐狸眼危险的眯起,他浑身肌肉绷紧,已经做好动手的准备。
傅朝护着他,冷眼扫过几人,上位者的气势让几个人萎靡不少,往后退了两步。
杨老四目光落在温阳脸上,只觉得这少年比女人还美,他咽了咽口水,眼里是藏不住的淫邪。
“张升你快把人还给我,不然就把你儿子当媳妇赔给我。”他猥琐的搓了搓手,“老子还没玩过男人,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办起事来,一定滋味非同一般。”
其他几人笑起来,跟外面的二流子也差不了多少。
张升气得不断咳嗽:“你敢!杨红秀拉着温阳和傅朝,让两人往屋里躲,不愿意他们掺和进来。
此时傅朝的大长腿已经不由分说的扫过去,那一脚直接落在他脸上,他整个人在这重重的力道下往地上摔去。
杨老四吐出一口血水,里头混着一颗被踢落的牙。
“给老子上!弄死这狗娘养的东西!”他愤怒的挥手让身后的人动手。
傅朝拍拍温阳的肩,让他在一旁,凌厉的目光扫过几人,冷嗤一声:“一起上吧。”
“上!”杨老四捂着肿起来的脸,捡起落在地上的锄头,向他挥舞过去。
温阳紧张喊出声:“小心!”
杨红秀从墙角拿起扫把:“我跟你们拼了!”
然而还没出手,下一秒她就怔住在原地。
第81章 被拐卖的少女
不过片刻的功夫,傅朝已经将五个人全部踹倒在地。
对于从小学习过击剑、柔道、跆拳道以及拳击的他来说,对付这几人就是小菜一碟。
杨红秀手里的扫把落在地上,她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说:“这小伙子可真厉害。”
随后更多的是欣慰,往后阳阳有他保护,他们也能放心。
“你、你们给我等着!”杨老四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人撒腿就跑,还不忘回头放句狠话。
杨红秀则握着傅朝的手,直夸他厉害,还嘱咐他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温阳。
“我会的。”傅朝笑看着温阳。
温阳知道母亲这是误会他与傅朝的关系,心里无奈叹气。
“爸、妈,这是怎么回事?”他看向父母,问。
张升和杨红秀向来脾气好,与人为善,怎么会得罪那几人。
杨老四他也知道,是翻过两座山后的杨家村人,那里因为交通不便,更加贫穷。
连房子都是在真正的深山里,小孩都拘在一隅,鲜少有能走出去的机会。
毕竟那里可没有肯花重金替村里修桥铺路的温阳。
杨家村里靠种田和拿点政府补助过活,单身汉尤其多,所以被外头的几个村子称为光棍村。
杨老四这一帮人就是有名的懒汉,不愿意出去打工,种庄稼也上心,自然讨不到老婆。
就算是本村人,也没人愿意将女儿嫁给他们受罪。
“老头子,还是别瞒着吧。”杨红秀看了看张升,“都到这份上了,也瞒不住。”
张升走向厨房:“跟我来吧。”
进到柴屋,从木梯上下去,杨红秀将厨房门锁好,在上面守着。
“小心。”傅朝扶着温阳,等他下去后,也跟着进去。
地窖里很阴冷,温度要比上面低得多,里头除了一些红薯、土豆、萝卜之类的蔬菜,还放着几桶水。
除了这些外,在角落里铺着层干草,上面放了个破旧的竹席,又垫上了几层棉被。
一个满脸淤青的少女坐在简陋的床上,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她蓬头垢面,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见有人来,将自己抱得更紧。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她虚弱的念叨着,不敢抬起头。
“她是我跟你妈在山上捡柴时救回来的,精神时好时坏。”张升不忍心去看那少女,“几天下来她才对我们卸下防备,通过简单的交流,我们只知道她叫陆文静。”
“她是被拐卖到山里的。”他重重叹息一声,“供杨老四那几个禽兽……”
话没说完,但温阳和傅朝已经听懂了。
温阳突然有种强烈的窒息感,看到少女现在精神恍惚的模样,他的心越发沉重。
拐卖一事至今仍有发生,其中以妇女儿童为主,他们大多数会被卖到大山里。
深山不与外界相通,过的是与世隔绝的生活,贫穷落后,一旦被拐卖到这里,就相当于和外面彻底断了联系。
也正是因为这样,想要找到被拐者,几乎难于登天。
温阳蹲在少女面前,缓和语气柔声说:“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她缓慢抬起头,一双眼睛里堆满了恐怖,披散着的头发遮挡着她的脸。
看着向自己伸来的手,她惶恐的看向温阳,对上一双充满温柔的咖啡色眸子。
少年干净得像一位天使,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他身上的光。
心中的警惕在他眸光中融化,她将脏兮兮的手搭在温阳掌心时,睁大眼睛看着他。
她相信面前这个像神仙一样的少年不是坏人,因为他是救她的张升带进来的人。
如果不是张升和杨红秀将她带回来,她肯定已经被那帮恶心的男人抓回去,重新过上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
她身上穿的是杨红秀的衣服,因为过分瘦弱,所以这老人家穿的毛衣都显得垮大。
温阳握着她的手,走到张升面前:“爸,这件事我来解决。”
“报警没用的,镇上那些人跟拐卖人的独眼蛇鼠一窝。”张升不放心的皱眉。
傅朝看向温阳:“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们。”
上去之后,他拿出手机拨打了靳南省省长电话,因为傅家之前跟靳南省政府有过合作,所以他有省长的私人联系电话。
傅家在京城是老牌贵族,打江山那会儿,傅家老一辈捐了不少军需,还救过老首长一命。
傅老爷子跟老首长还是拜把兄弟,所以政圈里都会给傅家几分薄面。
接到他电话的省长也是诧异,听他简单讲了这边的事后,立刻让省武警出动即可赶往他们所在地方。
“真的是省、省长?”听到傅朝电话里对那头人的称呼,惊讶到手里的烟烧尽了都没注意,将他的手指烫得一哆嗦。
傅朝浅笑:“伯父放心,这件事很快会有人来处理。”
国家向来提倡打击拐卖犯罪,一个小镇上的恶霸还想翻天了不成。
杨红秀带少女去洗了澡,温阳让她坐在梳妆镜前,替她梳着头发:“别害怕,有我们在,他们再也无法欺负你。”
他心中戾气难消,看着女孩脸上的青紫淤肿,对杨老四几人以及人贩子厌恶更深。
听杨红秀说,女孩身上几乎没一块完好的肌肤,还有不少烟头烫伤、咬痕以及掐伤、鞭痕。
陆文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一阵恍惚,好似重见天日般,这种感觉让她热泪盈眶。
“谢谢,谢谢……”她扑通跪在地上,除了谢谢这两个字,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他们的感激。
大约是伤心到极致,再次提起那些人的恶行,她反而极其平静。
她是被自己乡里供出来的大学生,这次寒假回来,在火车站遇到一老人求助,她上前帮忙却被骗到偏僻地。
带有乙醚的帕子将她弄晕过去,再次醒来,面对的就是五个令人作呕的男人。
杨老四几人凑足了五万块,从人贩子独眼手里买下她。
一个月来她就像是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将所有的酷刑都遭受了一遍。
下体撕裂她被几人带到镇上诊所,她逃跑了,又被火车站独眼的人抓住送回来。
趁着夜色她翻到山里,遇上张升和杨红秀,才堪堪捡回一条命。
第82章 独眼其人
陆文静也才二十岁,在有限的条件里努力学习,靠着好心人资助,以及乡亲们的帮忙,才从贫穷的小山村走出去。
她曾经想过很多很多,憧憬着未来的一切,决定大学毕业之后回来建设家乡。
可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毁掉了她的一切。
被拐卖到山里的这一个月,她受尽侮辱和虐待,甚至无数次想要自杀。
可那样的话,又怎么对得起父母和送她出来的资助者与乡亲们?
蝼蚁尚且偷生,在饱受折磨的时日里,她不断告诫自己,没什么比活着重要。
她要看到恶人受到应有的惩处,不然就是死也不会甘心。
温阳看着少女眼里的沧桑与麻木,面上露出不忍神色。
“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处的。”他说,这时候再多安慰的话,都比不过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语气看似平淡,却让陆文静觉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她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小脸皱起。
“现在如果将人送出去,肯定会在镇上被拦住。”傅朝说,“所以暂时只能静等。”
温阳点头:“或许我可以引导舆论关注一下此事?”
现在网络力量巨大,他在微博上又有几千万粉丝,一旦发表相关动态,定会引起各方关注。
“先请君入瓮。”傅朝说,“看他们那样子,今天晚上之前应该会带人过来。”
没找到陆文静,他们自然不会甘心。
而那位人贩子以为这是他的地盘,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知道消息后,很大概率会带人前来威胁他们交出人。
陆文静泪眼朦胧,再次跪在几人面前:“对不起,是我连累各位恩人了。”
如果让这些好人因她受到牵累,她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但她实在说不出,让他们在遭到威胁后,将她交到那些人手上的话。
好不容易逃离魔窟,她不想再回去。
内心的惶恐让她本来稳定的精神受到刺激而恍惚,他惊慌的钻到梳妆台底下躲着。
那些噩梦再次浮现脑海,让她蜷缩在里面不敢动弹。
她整个人不断颤抖着,就像突然发病的人一样:“不要,不要打我,我听话,我会听话的……”
“别害怕,我们不会把你交回去,文静,出来好吗?”杨红秀上前柔声说。
在这个时候,也只有她这唯一的女性能让陆文静感到安定。
她将陆文静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那样请哼着童谣,直到陆文静的精神慢慢稳定下来。
温阳和傅朝站在外面,两个人神色凝重。
少女如今这般模样,后续只怕需要进行许久的精神治疗,才能再次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但那些伤痛却是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
“别担心,我会安排好。”傅朝将手搭在温阳肩上。
温阳点了点头:“只是我们之前的举动会不会打草惊蛇?”
那些人如果通知独眼,独眼会不会立刻逃跑?
“不会,他们还会再来的。”傅朝笃定的说。
那个独眼在这里为虎作伥这么多年,不会愿意轻易离开。
越是躲在偏远落后的地区,他才能更安全,也就更不会离开这个舒适地。
陆文静由杨红秀陪着呆在房间,晚饭过后没多久,一大群人堵在门口。
为首的男人一只眼睛戴着黑眼罩,瞎了一只眼的他在道上因此得名「独眼」。
他脸上堆积着横肉,身上西装革履,腋下夹着个黑色公文包,脖子上的大粗金项链像极了狗链。
“把人交出来,再赔个十万块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独眼先是瞅了瞅停在院子里的那辆吉普。
见不是豪车,他心下安定不少。
也是,一个破落村子,能出什么有权势的人?
这样一想,他涂了口痰在地上,用脚踩了踩,往前逼近了些。
张升立刻从躺椅上起身,他将衣服口袋翻出来:“瞧您这话说的,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值当十万块啊,而且我这里也没您要找的人啊。”
“别给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独眼将脚边的凳子踹翻。
杨老四几人也跟在一群黑衣人后头,他指着张升说:“村头那小孩可看见你们拖着个女人回来的,要是不交人,拿你儿子来抵也成!”
被傅朝教训了一顿,他们可没长记性,想着独眼的人都带着刀具,这么多人,就是傅朝再厉害也得给他们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