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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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暮色-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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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神雄鹰一样的靳重山,因为他,别扭起来了。
  这份别扭也格外可爱。
  “你早就知道ye。S是我了?”
  “……嗯。”
  “到底什么时候?”
  “你给我打赏留言之后。”
  一问一答的靳重山未免太好玩儿,斯野故意道:“哦,只有金钱能让你注意到我。”
  靳重山侧过身,眼神带着点无措和无辜。
  斯野憋不住笑,“哥,你好好骗。”
  靳重山认真道:“别人骗不了。”
  牧民酷哥的情话直白甚至朴实,斯野受不了,满腔的爱意难以用语言表达,索性搂住靳重山的脖子索吻。
  靳重山一边亲,一边将两人的安全带解开,扣住他的后脑,吻得比他更深。
  总是这样。
  主动的是他,最后被带入靳重山节奏的也是他。
  一辆辆车从旁边的公路驶过,几乎都是来旅游的。
  其中一辆开过了还拉开窗子大叫:“哇!有人在亲嘴!”
  斯野:“……”
  靳重山的大拇指在他唇角擦了擦,“第一次来旅游的客人都比较兴奋奔放。”
  斯野道:“我去年怎么没他们那么奔放?”
  靳重山意味不明道:“你也差不多。”
  不会吧?
  斯野觉得自己很冤枉。他去年那是落寞文青的气质,与奔放相差甚远。
  车拐回公路。
  斯野才忽然明白靳重山那语气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搭了趟车,就告白加强吻,在白沙湖畔敞开身体。
  谁有他奔放?
  斯野捂着脸笑。
  独库公路虽然以跨越天山南北,一条路走遍春夏秋冬著名,但风光几乎都在北段,南段是绵延的荒山,景色乏善可陈。
  斯野看了会儿窗外的荒凉,心情比刚才平静了些,“哥。”
  “嗯?”
  “你今年……怎么想到绕那么大一圈去北疆啊?”
  靳重山说:“我想试试。”
  斯野有点忐忑地将墨镜腿支开又合拢。
  “看我有没有放下故乡的勇气,看我回去的时候,我所担心的事会不会发生。”
  “我试成功了。”靳重山声音里有一丝很轻的放松,“我可以离开它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它没有我,就像没有其他任何人一样,牧草照样生长,雪水照样灌溉农田。”
  “哥……”
  斯野当然知道,靳重山为什么会尝试离开帕米尔高原。
  像是想让斯野放心一般,靳重山又道:“但我不能离开它太久,更不会一去不复返。我想回来看它的时候,你要陪着我。”
  斯野鼻腔一酸,用力点头,“嗯!”
  靳重山几乎没有对他提过要求,他们之间总是他向靳重山提要求,靳重山为他考虑好一切。
  现在靳重山终于学会向他索取。
  这一句“你要陪着我”比靳重山过去给与他的任何承诺都更让他放心。
  那是尘埃落定的放松。
  在车上待了整个半天,太阳快要落山时,他们终于到达巴音布鲁克。
  这是一片极其辽阔而美丽的草原,水草丰茂,牛羊成群。
  摄影爱好者们抓住夏天的尾巴,在绚烂的红日下,放飞无人机,抓拍落日下的“九曲十八弯”。
  虽然时间充足,不用像大多数游客一样急着赶向下一个目的地,斯野还是追着夕阳,抱着无人机冲了出去。
  每天日出和日落的时候,是巴音布鲁克最壮观的时候。
  弯曲的水流将太阳变作无数个,火红火红地映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
  “我来。”靳重山挂着相机和镜头,叫斯野把无人机还给自己。
  斯野虽然算半个摄影师,但拍的几乎都是人像、服装,还没有玩过无人机拍摄,“哥,你让我先玩玩。”
  靳重山却不依,“我先拍你,夕阳马上就没了,你往前跑。”
  “你拍我?”
  “嗯。”
  斯野欣然,“好!”
  被晚霞染红的草原和水湾,斯野放肆地奔跑。
  燃烧着的风灌满他的衣袖,几乎要将他吹起来。
  他张开手臂,高高挑起,转身,转圈,对着群山和天空肆意欢笑。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都被记录,在靳重山手里定格成不褪色的画卷。
  最后一抹斜阳消失,斯野精疲力竭地回到靳重山身边,“哥,明天我也要给你拍。”
  靳重山将手机塞他手里。
  斯野:“嗯?”
  靳重山搂住他的肩膀,他们身后是东升的满天繁星。
  斯野知道了,靳重山和当初闯入他的镜头一样,要和他自拍。
  他的大可爱酷哥,从他们恋爱的第一天起,就喜欢与他自拍。
  还喜欢学他摆姿势。
  斯野故意使坏,对着镜头做猪嘴巴。
  靳重山看了看,也跟着做。
  斯野却突然收回去,靳重山还没来得及,画面已经定格。
  “哈哈哈!”
  靳重山无奈,还有点委屈,“重来。”
  “不行不行!”斯野藏好手机,“哥,我饿了。”
  “去吃黑鼻羊。”
  黑鼻羊是巴音布鲁克的特色羊,斯野一吃就迷上了,“哥,比喀什的好吃。不想回去了怎么办?”
  靳重山不上他的套了,“不回去‘旷野’会倒闭。”
  “……”完蛋,逗多了逗不着了。
  晚上回到住处,靳重山还想处理一下照片,就被斯野拐到床上。
  半夜斯野忽然说:“哥,今天的视频发上去吗?你很久没更新过了。”
  靳重山埋在他肩上,声音懒洋洋的,特别低,“不。”
  “为什么?拍都拍了。”
  “累,睡觉。”说完,将斯野抱得更紧。
  斯野心都化了,戳戳靳重山,“哥,你是不是在撒娇?”
  靳重山半理不理,“唔……”
  斯野吻他的发顶,“睡睡睡,今天累死你啦!”
  在巴音布鲁克待了三天,看够它的旺盛生命,两人又启程,继续向北。
  到了独库公路烈士纪念馆,走过无数壮美却叫不上名的风景。
  此时还是夏天,但北段有一截,崇山峻岭已经是秋天的金黄。
  而另一截大雪纷飞,就像冬天的帕米尔高原。
  独库公路从南到北,在独山子就结束了。
  靳重山问:“要原路返回吗?你是不是要回去画图?”
  斯野笑道:“我在路上也能画,哥,你真操心‘旷野’倒闭啊?”
  靳重山似乎当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要去更北的地方找灵感。”斯野扒拉出心跳今年春夏之交拍的视频,“你去过的那拉提草原、喀拉峻草原、特克斯八卦城,还有赛里木湖,我都要去!”
  靳重山跟喀拉峻草原上的哈萨克牧民租来一个毡房,和斯野一住就是小半月。
  他们的毡房周围没有游客,掀开厚厚的帘子,雪山和绿野就在眼前,绚烂的日出和日落也在眼前。
  日子忽然变得特别慢,不赶路,也不赶着做什么。
  斯野有灵感了就画几笔,没灵感就和靳重山骑马、闲逛。
  靳重山帮牧民放牧,居然又在人家的婚礼上拿到了叼羊赛的冠军。
  斯野吃的羊肉串是靳重山亲自烤的,喝的水也是靳重山和牧民们一起从河谷运上来的。
  草原上生活虽然原始而粗犷,但斯野一点也不觉得难受。
  有一天半夜,他从毡房出来,看见银河横贯,星星仿佛触手可及。
  草原到了凌晨,温度很低。
  靳重山将一顶崭新的吐玛克戴在他头上。
  “这是……”看着那些熟悉的,出自自己之手的图案,斯野一下就明白。
  靳重山说:“古丽巴依给你做的。她问我,小朋友什么时候再去家里吃牦牛火锅。”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完结啦!


第42章 (完结)
  漫天的星光好似都汇集在了斯野的眼里,吐玛克温柔地为他挡开已有秋意的夜风。
  靳重山说:“新的吐玛克给你了,你是不是该把戒指给我?”
  斯野惊讶抬眉,“戒指?”
  “你头像里的那一对。编的结构和正宗的不太一样,那是你自己做的吧?”
  斯野反应过来,靳重山说的是ye。S的头像。
  前阵子他只惦记靳重山掉马的事,忽略了他的头像也有故事。
  “现在还不能给你。”
  “嗯?”
  “我把它们藏在帕米尔高原了。”斯野笑:“回去吃了牦牛火锅才能给你。”
  离开喀拉峻草原,他们继续向北向西。
  到了牧草开始变黄的赛里木湖,又到了紫色刚刚消退的伊犁薰衣草场。
  斯野一看见特产店里各种各样薰衣草制品——助眠香薰、香氛沐浴露——就把持不住,一口气买下许多。
  靳重山说,这些都是哄游客的。
  “没事,我这游客被哄得很开心。”斯野付过钱后直接打包,寄往成都,倒出实情:“星姐和白小也他们喜欢,我这不是休假多时了吗?哄哄他们,怪不好意思的。”
  靳重山听罢居然倒回去,也买了一些香薰之类的玩意儿。
  斯野:“不是哄游客的?”
  靳重山温和地笑笑,“哄你开心。”
  斯野夸张地捂心倒地。
  但他不会真的摔在地上,靳重山把他揽住了。
  斯野虽然嘴上说着休假太久,该做的事其实都没落下。
  辽阔的自然给了他闷在成都没有的灵感。
  这一路走,他一路画,作品接连发往“旷野”,每一件都让人眼前一亮。
  星姐根本不需要他不好意思,巴不得他继续玩。
  旅途还在继续,但也快到终点了。
  最后一站是阿勒泰,秋天层林尽染的喀纳斯。
  他们住在禾木的童话小木屋里。
  每天清晨看河雾弥漫,傍晚看炊烟阵阵。
  其余时间就牵手走在铺天盖地的金黄中,看雄鹰在碧蓝的天空飞过。
  “哥,你看,这里也有雄鹰。”
  “嗯。”
  “雄鹰飞了好远啊,飞过天山也不停下,还要去更远的地方。”
  “因为远方有等着他,他想接回的人。”
  说好去拍延迟星空的,斯野却突然有一个视频会议要开,设计师组要一起讨论新款,他发回去的作品也都在列。
  “哥,你先去,我完了来找你。”
  “好。”
  延迟星空一拍就是一宿,斯野不怕赶不上,窝在小木屋专心开完会,才提着一壶热奶茶,上山去找靳重山。
  靳重山站在相机支架边,专注地望着秋天的星空,身后支着一个双人帐篷。
  斯野悄悄走过去,从后面抱住靳重山。
  靳重山立即将他的手握住,轻轻呵气。
  “会开完了?”
  “嗯。”
  “累不累?”
  “干事业,累是应该的。哥,我很高兴。”
  “嗯?”
  “我的作品都通过了,他们说我这次出来,又上了一个台阶。”
  靳重山点点头,深深的眸子带着笑意,“真好。”
  斯野捧住他的脸,“所以我没有骗你。我不是勉强到这里来,你的爱没有成为我的束缚,它是让我飞起来的云和风。”
  许久,靳重山眼里笑意更浓,鼻尖在他鼻尖上蹭了蹭,“嗯。”
  新疆的秋天极其美丽,却也非常短暂。往往一场降温之后,金黄就会被雪白取代。
  斯野坐在帐篷边,望着禾木的星空,“哥,我们现在回去,还看得见帕米尔高原上的秋色吗?”
  “运气好的话。”
  “那我们明天就走!”
  靳重山有些不解,“去年不是看过了?”
  斯野摇摇头,“我有一件礼物藏在帕米尔的秋色里。”
  踏上归途,独库公路好几个路段封闭,已经不能走了。
  绕大环需要花更多的时间。两人轮流开车,将天山南北全疆有名的拌面吃了个遍。
  最后回到喀什时,天高气爽,金黄仿佛是为了等待他们,正停留在最盛时,晚一步就要飘落。
  休息一天,办好边防证,时隔大半年,斯野再次奔向一见钟情的帕米尔高原。
  秋意让旷野被金黄覆盖,日照金山时,他们像奔驰在一条飘浮在天空的路上。
  看见斯野,古丽巴依特别高兴。她热情地拥抱斯野,斯野特意戴上吐玛克。
  古丽巴依却笑着让他摘下来,“吃牦牛火锅热,戴着烧脑袋。下次给你做个夏天也能戴的。”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古丽巴依和库尔班改良了配方,斯野觉得这次的骨髓比去年还好喝。
  吃完,靳重山要帮古丽巴依收拾,斯野把活抢过来,“库尔班不是叫你给他修摩托?”
  厨房只剩下古丽巴依和斯野。古丽巴依用不流利的普通话说:“小野,谢谢你。”
  “谢我?”
  “你改变了重山。我早就觉得他不该像他父母那样一辈子守着这里。我们,还有高原上的一切不该是他的责任。”
  “谢谢你,带他走出去,让他明白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人生。”
  天完全黑了,靳重山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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