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聪明。”他游刃有余地应付萧飞雨攻过来的招式,面上不知何时还浮起了一丝笑意,“是比天宝更像他。”
不过话音刚落,阿飞也攻了过来。
同时面对他们两个,对再厉害的高手来说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所以片刻之后,他就敛了笑意。
越是和他交手,萧飞雨就越是心惊。
被关进地牢之前,他们三个曾经和另外两位护法短暂地交过手并佯装落败。那两位护法放到江湖上其实也是高手,但和这位三护法比起来却是差得远。
至少萧飞雨可以说,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绝对不是这位三护法的对手。
他的武功和玉罗刹很像,虽然还没到玉罗刹那种地步,但也足以称得上一句可怕。
萧飞雨是个剑客,她习惯了直来直去,用剑锋说话,所以面对这种身法鬼魅,招式阴险的人,一时之间还真有些被动。
但被动不代表输!
此刻的她手里没有剑,只能用剑气对敌,过了最开始那阵不习惯之后,反倒找到了对付的办法。
一柄剑的剑锋所到之处有限,但若是剑气就没了这个限制。
所以这场三个人的争斗也渐渐从阿飞为主她为辅变成了她为主阿飞为辅。
倒不是说她现在比阿飞厉害了,而是这样打更合适。
这边他们三个打得难分难解,另一边西门吹雪和上官小仙之间却是很快分出了胜负。
萧飞雨余光瞥到西门吹雪正在点上官小仙的穴道,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即把全身心都投到了眼前这一场上。
最开始的时候她知道对方武功高过自己,还有点束手束脚,但百招过后却是一点犹豫都没了,每一道剑气都去得坚决万分!
锦袍男子若要避她的剑气,就势必避不开阿飞的剑锋,一时间捉襟见肘,神色也多了几分焦急。
这样紧张的情况下,越是着急就越是容易出错。
萧飞雨一边见招拆招一边耐心地等着他出错,动作间甚至还有了嘲讽他的余裕。
“你的武功很高呀,但是要跟玉罗刹比好像还差些火候哦?”她笑着说。
“这不可能!”听到玉罗刹三个字,这人好像忽然就激动起来了。
萧飞雨被他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完全没说错啊,这人不就是个削弱版的玉罗刹?
等等,难道他就是因为一直不如玉罗刹才反水的?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阿飞忽然惊呼了一声小心!
她抬起眼,只见这人竟迎着她方才送出去的两道剑气直取她的面门来了!
那两道剑气可不是普通剑气,直接划破了他的袖子,让他的手臂瞬间喷溅出两道鲜血。
萧飞雨都被他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惊呆了。
他手上的血直接喷到了她脸上,令她眼前蒙上了一层红。
在这一瞬间,闭眼似乎成了一种本能,尽管她知道不能这样。
眼看那只手就要碰到她满是鲜血的脸了,旁边忽然又横出了一把带着寒气的剑!
是西门吹雪。
闪烁着寒芒的剑锋离萧飞雨的眼睛仅半寸不到距离,它不偏不倚地刺破了那人的指尖,又毫不犹豫地反手一转。
皮肉破裂的声音近在咫尺,溅出的血再度飞往她的眼睛。
她弯腰后退的同时,在一片血红中扬手直斩这个男人的右腿!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身处战斗的这个男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面上还挂着先前听到“玉罗刹”这三个字时流露出的愤怒,好一会儿后才慢慢转变为不可置信。
但最不可置信的却还在后头。
就在他支撑不住身体,摇摇欲坠地即将跪下的时候,他居然看到了一双雪白的靴子正踏着白雾向他走来。
与之同时到来的还有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气声。
“我还真没想到,最想咬我一口的人,居然是你啊。”
第69章 代价
事实上萧飞雨心里的震惊绝对不比三护法少。
她连脸上的血都没顾得上擦就转身回头朝声音传来处望了过去。
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白雾已漫到了他们脚下; 而掩藏在白雾中的人正闲庭信步朝他们走来。
他的面上依然戴着那张令人望而生畏的獠牙面具,但和以往那些时候都不一样的是; 这一回他从头到脚都是白的。
雪白的靴子从雾气中缓缓踏出,在这片刚染上血的空地上显得尤为突兀。
萧飞雨是真的服了他这装逼劲了。
她转回去看了一眼已经跪倒在地上的三护法,只见他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你……你骗我……”只说了这一句,他的嘴角就已经淌下了血。
再看玉罗刹; 站定后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多给他,而是直接转向了萧飞雨; 并从怀中拿出了一条雪白的丝巾递给她:“擦擦?”
萧飞雨也不跟他客气,她这会儿一脸都是血; 的确很需要擦上一擦。
但这个动作却不知为何好似又惹怒了三护法一般; 萧飞雨刚用这条丝巾把脸上的血擦掉了一点,就看见三护法正如看仇人一般瞪着自己。
萧飞雨:“???”
这人疯疯癫癫的到底怎么回事?
说实话,被溅了一脸血后,光是擦其实没什么用,萧飞雨擦到最后; 只觉得脸上黏腻得厉害。
但现在比起洗脸更重要的是看玉罗刹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地上的三护法总算瞪完了她; 再重新望向玉罗刹时表情有些泄气,却久久不发一言。而玉罗刹也终于肯施舍他一个眼神了。
他开口时声音很冷,同将丝巾递给萧飞雨时完全不一样。
他说:“要论骗,恐怕还是你骗我多一些。”
三护法闻言; 脸色又白了白。
他大概是想解释,但几度张口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一时间气氛难堪不已。
“玉叔叔?”萧飞雨看玉罗刹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忍不住出声唤了一句。
“……叔叔?”三护法听到这个称呼似是不敢相信,竟在玉罗刹应这一声之前先开了口,“你喊他叔叔?”
“……我从来没说我是他儿子啊。”萧飞雨觉得自己巨冤,明明是你们这群人单方面这么认为而已?!
“好了。”玉罗刹终于出声阻止了这场对话,他瞥了眼萧飞雨还没擦干净的脸,倏地笑了声,“你还是先去把脸洗了,不肖门户,我自会清理。”
“可是——”她望向另一边被西门吹雪点了穴道的上官小仙,有点忐忑地问他,“您打算怎么处置上官小仙啊?”
玉罗刹随着她的目光一道望了过去。
此刻的上官小仙已动弹不得,甚至连表情都是僵的,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的眼睛里尽是惊恐。
原本萧飞雨费了大力气赶到这里,为的就是阻止她惹怒玉罗刹。
可现在似乎并未起到什么作用,因为上官小仙作的死远比她和阿飞想象中要严重。
真要说的话,萧飞雨其实对上官小仙这个人没什么太过强烈的个人好恶。
她来这一趟,主要还是怕阿飞为了上官小仙和玉罗刹起冲突。
而现在冲突大约是避不了了,因为站在玉罗刹的角度,这样买通策反了他手下,还顺便行了冒名顶替之事的人,自然是没道理放过的,而阿飞也不可能任由他杀了上官小仙。
虽然泡了玉罗刹的儿子,但萧飞雨并没有脸大到觉得玉罗刹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上官小仙。
于是在等待玉罗刹开口的这段时间里,她是真的紧张得要死。
片刻后,玉罗刹终于收回目光。
他勾起唇角道:“我要是真的杀了她,你怕是会不高兴?那我就不杀了吧。”
萧飞雨:“?!”我没这么大面子的吧!
果然,在她被这句话吓到的时候,玉罗刹又说了下去:“但就这么放过她,也实在便宜了她。”
“所以……?”
“李寻欢当初托我去救她时她装成了一个弱智。”玉罗刹一边说一边朝上官小仙走了过去,话音未落,手已经摸上了她的脑袋,“装得倒是挺像。”
萧飞雨看着他动作,忽然明白了他究竟想干什么。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阿飞,只见阿飞已握紧了他手里的剑。
可那柄剑才刚触到玉罗刹的衣角,玉罗刹的手已经动了!
他像一位慈爱的长辈一样轻拍了一下上官小仙的脑袋。
下一刻,眼神惊恐的上官小仙就歪了下去。
“小仙!”没能阻止玉罗刹动作的阿飞及时接住了她。
“放心吧,死不了。”玉罗刹的语气很无谓,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夜的月色,“不过是让她如愿当个傻子罢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萧飞雨虽然目睹了整个过程,却半点插不上手。
何况凭她的武功,不管是阻止玉罗刹还是阻止阿飞,都还欠一点火候。
她知道玉罗刹对上官小仙已经格外开恩了,而且这份开恩可能也不全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毕竟他和李寻欢也有交情。
但这个结果,阿飞真的会接受吗?
萧飞雨不知道。
她只能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
晴朗的月夜不知何时起了风,倒在阿飞怀里的少女闭着眼,面容恬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良久,萧飞雨才听到他叹了一口气。
那叹气声很轻很轻,片刻间便消失在风中了。
至于玉罗刹,在做完这件事后就再也没多看上官小仙一眼,也没有管他被捅破的那半边衣袖。
他大步走向不远处还跪着起不来的三护法,眯了眯眼道:“看在你跟了我二十年的份上,有什么遗言我可以让你说完。”
三护法身体颤了颤,之后竟是笑了出来。
萧飞雨的剑气看着寻常,实际威力却远非普通的剑招可比拟,加上他之前几乎是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去直迎那两道剑气的,所以此刻的他既站不起来也抬不了手。
惨白的月光照下来,将他遍是血痕的身体衬得更加狼狈,但他却始终没有止住笑。
他一边笑一边仰起头看向玉罗刹,分明手脚都近乎被废了,目光却依然冷冽万分,似是要洞穿玉罗刹脸上的那张獠牙面具。
“原来都二十年了啊……”他笑着说,“真快……”
玉罗刹没说话,只平静地看着他。
“二十年前你在梅花庵救了我,从那天晚上起,我就没再把这条命当成自己的。”他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声,而后话锋忽然一转,“可不管我做什么,你的眼里从来都只有那两个废物!为什么?就因为他们从小就跟着你吗?!”
他口中的那两个废物,自然就是武功远低于他,位份却排在他前面的那两位罗刹教护法。
萧飞雨听在耳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还没等她想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这位三护法又声嘶力竭地继续道:“既然你眼中根本没有我!我又何必继续为你卖命!”
相比于他的激动,玉罗刹就淡定多了,听了这一席话后几乎没什么反应,只开口道:“你大可以自立门户,我当年就说过,以你的本事,回去接手白兄的基业就是,不用跟着我。”
这意思就是我本来就不需要你替我卖命。
“可是你救了我啊……”三护法终于停了笑,一双眼睛不知何时已变得通红,他吼了方才那几句后,气力已快不济,再开口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你救了我……”
玉罗刹:“……”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又问。
“还能为什么?”玉罗刹语气平静,“顺手而已。”
“好……好……”他几乎说不出话,念完了这两个好字后,便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一样,抬起尚且完好的那只手,直接一掌袭向了自己的胸膛。
二十年前他在江湖上继金钱帮后最如日中天的势力神刀堂效忠于神刀堂主白天羽。
可就在白天羽声名最盛的时候,白天羽的结义兄弟马空群却联合白天羽的一群风流债埋伏于梅花庵要杀白天羽。
玉罗刹和李寻欢身为白天羽的朋友,收到消息后就立刻赶去了梅花庵。
只可惜他们到的时候白天羽已经死了,而白天羽的手下里,也只有他还存着一口气。
他至今记得玉罗刹从天而降出现在被血染红的雪地上时是怎样一番场景。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从那之后,神刀不再,没人知道神刀堂还有一个活口,也没人知道这个活口放弃了关中的大片基业,加入了西方魔教,从最普通的弟子当起,用二十年的时间,成了教内护法。
只是就算成了护法,在玉罗刹眼里,大概还是什么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