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飞胡说他居然也信。”萧曼风嗤了一声,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因为城主他担心萧姑娘你啊。”这随从总算把心里憋了多年的事说出来,再想到叶孤城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声音都有点哽,“他以前还特地派人去搜寻你们当年南下时萧姑娘曾用过的那些金叶。”
萧曼风闻言一怔,她想起来当时她用谷中带出来的金叶换银子时,还朝他吹嘘过,这金叶上的纹路是世上最独一无二的。
当时叶孤城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好像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站在她身侧朝她抿了抿唇。
打断她回忆的是从两人右手边传来的吱呀一声。
她偏过头,只见萧飞雨已经穿戴完毕打开了房门,此时正一脸嘲讽地望着叶孤城那个随从。
下一刻,作男装打扮的萧飞雨就直接开口道:“哦,那他现在知道了吧,曼风姐姐没事,也用不着他担心。”
随从:“……”
萧曼风看她一副要赶人的护短样,有些想笑。
不过她也的确说出了萧曼风想说而还没来得及说的话就是了。
所以停顿片刻后,萧曼风便重新转向那个过来告诉她真相的青年,道:“你走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她打断他,“既然他所求不过我平安无事,那他现在难道不该已经满足了?”
她话音落下的时候,西门吹雪正巧连完剑回了屋。
萧飞雨知道他的习惯,但想到他们昨夜是何时睡觉的,便忍不住咋舌:“你不困吗?”
西门吹雪摇摇头,片刻后目光忽然一顿,而后直接朝她走了过去。
直到他走到自己跟前,萧飞雨都处于一个莫名其妙的懵逼状态,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他站定,说没有,同时伸出手来摘下她的发冠,“反了。”
萧飞雨:“……”
这玩意儿是他的!在此之前一直都是他动手给她束上去,她怎么知道具体的正反啦!
而且刚刚她听到门外有人在拉着萧曼风说话,着急穿戴好出来,哪里还顾得上管一个发冠!
如果说在此之前萧曼风只是觉得西门吹雪实在是很听自家妹子的话,那么在这个清晨,目睹了西门吹雪拆下萧飞雨的发冠再亲手帮她重新戴好的场景之后,她的心情就真的很复杂了。
以至于等叶孤城的那个随从走了后,她就忍不住寻了个机会问萧飞雨:“你不是说你是为了逃婚才出谷的吗?”
萧飞雨点头:“是啊?所以?”
“可我看你们俩……”她想了一下该怎么形容,最终还是将话尽量说得含蓄了一点,“处得挺好?”
“是挺好啊。”萧飞雨说,“可是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成亲就很尴尬了。”
“他不喜欢你还一路跟着你?”萧曼风才不信呢。
“那是因为他想跟我比剑啊。”萧飞雨无奈,“姐姐你又不是没见过他小时候为了比剑能牺牲到什么地步!”
她这么一说,萧曼风又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见西门吹雪以为这是个小妹妹的事,当即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阿雪对剑的确执着。”
萧飞雨将头点得飞快道:“是的,所以他不可能喜欢我的,他最多喜欢我的剑。”
第31章 恐高
逃婚姐妹聚头; 并痛揍渣男后,萧飞雨当然还是试图把自家亲姐赶紧劝离这个漫天飞雪的苦寒之地。
她总觉得这地方会让萧曼风一直想起叶孤城。
“你跟我去江南嘛!”她眨着眼劝萧曼风道; “我有好几个朋友在那,都特别好玩儿。”
“再过几日罢。”萧曼风明白她的意思,想了想道,“山巅另外那两朵花快要开了; 我想去看看。”
比起武功,她从小到大更感兴趣的一直是这些在萧大夫人眼里可能更偏“旁门左道”的东西; 但没办法,她就是喜欢。
否则她当年也不会一出谷听说天山奇花将放便来了天山。
这趟她更是已经不远千里赶到天山脚下; 看不到花开岂不是等于白来一趟。
至于萧飞雨在担心的事; 其实她真的很想说并无那个必要。
不过是年少时的一段意外恋情罢了,虽然当时的心动和难过都不是假的,但到底已经是当时了。
在临安那间酒馆喝酒的时候她还没想明白,但真的沿着当年那条路一路回到天山脚下后,萧曼风发现自己还是很平静的; 或者说越来越平静。
见了叶孤城一面; 知晓了一些曾经不知道的事之后,她的心也没有起太大波澜,只觉得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让这段感情彻底过去算了。
他有他的无奈; 而她也有她的坚持。
也许他们就是真的不合适而已,这世上有很多事的确不会因为一句喜欢而变得简单。
所以她对萧飞雨实话实说道:“我与他不过年少时的一段荒唐而已,何必为了一段荒唐放弃我喜欢的东西呢。”
萧飞雨看她表情平淡; 语气也颇轻松,大约是真的没被叶孤城那有病的随从说的话打动,稍放下了些心,道:“好吧,那让西门跟你一道去山巅看花呀。”
萧曼风闻言一愣:“……你不去?”
她有点尴尬地挠挠脸道:“我……我怕高啊。”
这事萧曼风还真不知道。
她非常惊讶:“你怎么会怕高的?我记得我当年出谷历练的时候你的轻功基础便很不错了?”
“那还不都是被爹逼的。”萧飞雨立刻开始抱着香香软软的姐姐诉苦,“尤其是你走了,师兄也还没来的那段时间,我简直每天都觉得自己就要累死了!”
“爹也是为你好。”萧曼风拍拍她的脸,“而且你武学天赋百年难得一遇,他抱的期望自然就大。”
若是换了一年前,萧飞雨可能还会表示自己并不是很稀罕这一身的天赋,但经历了自己一个人只能和叶孤城打个平手这件事后,她就再没了这个想法。
天赋高武功好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比如想教训渣男就能教训!
“总之我就不上去了,你和西门到时候把花带下来给我瞧瞧就好。”萧飞雨说。
“那你大概就看不到了。”萧曼风摊手,“我只是想看它,并不打算采下来。”
“……就看一下?”她有点没想到,“那也太亏了!上一趟山巅那么累。”
“对你来说累而已。”萧曼风笑。
轻功大概是萧曼风唯一可以甩她一大截的方面了,所以此时也忍不住打趣了她一句。
萧飞雨:“……”
厚,欺负她怕高是不是!
“怎么样?你也一道上去吧?”萧曼风又道,“有我和阿雪在,你怕什么?”
“……你让我想想。”她其实也不是不好奇,但心里还是有点慌。
不知道萧曼风究竟是怎么和西门吹雪说的,隔天西门吹雪也来问她:“你真不上山?”
她一派深沉地叹道:“你们这种不怕高的轻功高手不会懂我的痛苦。”
西门吹雪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拉过她的衣袖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道:“随我来。”
萧飞雨没有去挣,但她非常疑惑:“去哪啊?”
他没回答,只是拉着她的袖子一路走到了这座村子地势最高的地方,一个被雪盖住的小土丘。
这地方的高度还不足以让萧飞雨心生恐惧,所以站上去后她也没明白西门吹雪拉着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到底做什么?”她偏头问。
“带你上去。”他一边说一边抬眼看了看矗立在他们面前的山峰。
萧飞雨:“!!!”
她下意识想开口拒绝,然而话才刚到嘴边,腰就被他揽住了。
下一刻,他直接提气朝山腰处掠了过去。
萧飞雨气得想骂他,但出于对高处的恐惧,比起骂他,更早一步的反应居然是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才刚开始凌空往上她就闭上了眼不敢再睁开,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像一头追在他们后头的怪兽,令她下意识将西门吹雪的脖子抱得更紧。
“我不会松手的。”他在风声中向她保证。
“……”她也不会松手的!
“睁眼看。”他又道。
萧飞雨还是不敢,她从前上峨眉的时候好歹是顺着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上,现在来了天山,一下子就玩得这么大,她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睁开眼!
“信我。”他贴着她耳朵说,“不可怕的。”
在这样被冷风和冰雪包围的时候,他说话时喷出的那一点温热气息好似被放大了许多,让萧飞雨没来由地放松了一些。
她知道这个人是想帮自己克服恐高的毛病,也知道自己这毛病的确是行走江湖的一大障碍。
但一个人怕高怕了十几年,到了这种时候,就算知道自己死不了,也难免踯躅犹豫。
耳边的风声还是没有停,并有愈演愈烈之势。萧飞雨在西门吹雪一遍遍的重复的“信他”之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啊!!!”看到两人现在身处何地她还是怕。
“就快到了。”他也没打算一下子就能让她完全不怕,所以最后仍是停在了一个不算多高的位置。
两人落在那边一块凸出来的平整巨石上。
考虑到她现在还在怕,站定后西门吹雪也没有松开揽着她腰的手。
萧飞雨则是扒着他颈后的衣服小口喘着气,一动都不敢动。
她不是不信他,就是一睁眼就腿软,她也不想的啊。
“我们下去好不好……”这大概是这么多年来她对西门吹雪态度最软的时候了。
可惜西门吹雪完全不为所动,他依然试图让她睁眼,甚至在此期间说了比平时一天更多的话。
萧飞雨从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觉得他吵的时候,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你别说了,你越说我越怕。”
他想了想,觉得既然保证不起作用,干脆道:“那我松手?”
萧飞雨气得想咬他:“你敢!”
他一本正经:“你睁眼,我就不松。”
萧飞雨:“……”他怎么这样啊!
这家伙向来说到做到,当年能因为答应了她一句话而一直穿裙子,现在当然也能因为她不愿睁眼而直接松手。
所以受到这番“威胁”后,萧飞雨心里就算再不乐意再害怕,也只能睁眼了。
映入眼帘的是整片的白。
这样的白在平地上看可能只会让人觉得空茫干净,但站在高处望下去,又多了一丝磅礴感。
萧飞雨努力抑制着自己的腿软看了片刻就觉得心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但想到西门吹雪说的话,她也不敢闭上。
不能闭上,那就不往下看吧。
她想了想,干脆扭头去看他。
这一扭她才发现,此时的自己是彻底被他给揽在了怀中。
而且她这个抱着他脖子的姿势,实在是很像在投怀送抱。
是比任何一次交手比剑时都更近的距离。
不过在这样的距离下欣赏美少年——
这样想着的时候,西门吹雪已经发现她的作弊行为了。
他本来想说不要看我,往下看,但一抬眼对上她完全不带掩饰的欣赏目光时,话忽然就卡了壳。
“你长得真好看。”她忽然认真道。
“……”他不知道能说什么。
其实这样的话她从小到大说过无数次了,西门吹雪从前完全没放在心上过,因为他很清楚,她说的好看就真的只是好看而已。
她也觉得帝王谷的花海绚烂好看,朱停做的机关精巧好看。
这些好看和好看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从前的西门吹雪也不是很在意区别不区别。
但此时此刻再听她夸自己好看,心情竟无端有些复杂起来。
他想不透自己心情复杂的理由,只能将其归结为比起容貌,他更想得到的是她对他剑术的认可。
在巨石上站着的时候萧飞雨可以靠这种方式作弊,但被他带着下去之时,她就没办法了。
视线可以聚焦在他脸上,但那种踩不到实处的感觉却不能忽略过去,寒风刮过耳侧的声音也一样。
两人重新回到地上时,西门吹雪只觉脖子都要被她勒断。
他本想松手放开她的腰,但看她还一脸惊魂未定,就继续揽着她让她先缓一缓。
“真的不可怕。”他说。
“你当然觉得不可怕了!”她气得不行,一时间连要把手放下都忘了。
萧曼风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正好是她两只手都缠在西门吹雪脖子上,而西门吹雪还搂着她腰的画面。
萧曼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