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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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褪尽-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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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恐泉下泪眼婆娑枯面毁,君见勿怪。妾身载拜。”

    在那之后,茉儿跪在床上以衣带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再也没有人知道,曾有一道微薄的光芒点亮了她短暂而又黯淡的人生。

    如今,斯人早已远。

    可就算到了泉下,茉儿也找不到释明了,她必然再也找不到了……法相或在,皮相全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书信要是拿白话写,感觉就太怪了,不知道这样看着会不会费力啊~作者还是很新很新的新人,欢迎仙女多多交流,胡子会认真听取的。

    第46章 做贼 'vip'

    翌日; 顺天府衙门。

    丁霖、张渊、蒲风三人一道坐于后堂中品茶。

    蒲风身着一袭青底小缠莲纹团领衫; 配着素银带銙; 头戴乌纱; 腰杆笔直地坐于下首; 面上清贵自持,别有一番气象。

    丁霖啜着茶; 抬着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细细打量着蒲风; 这才笑意谦和地和张渊客套道:“张大人尝尝; 愚兄近来新得的上好松萝; 蒲贤弟也是。”

    蒲风点点头,心道这丁霖一见她升了评事; 连说话语气都换了。

    她无暇再跟他搁这儿浪费工夫儿,便拱了拱手开门见山道:“下官随张大人此来; 为的乃是外城悦来客栈的案子; 还得劳烦丁大人些琐事。”

    丁霖一扬头; “如此; 好说好说。本官听闻昨日一早长孙殿下于海子那儿……过问了浮尸的案子?倒是不知这两案之间可有什么关结?”

    蒲风心中冷笑; 却只轻叹道:“案情未明,下官着实也不便多言。”

    张渊笑了笑,赶紧给蒲风打马虎眼说:“那案子已由锦衣卫去办了,法司也不过是从旁协理罢了。”

    丁霖捋着胡子“哦”了一声; 缓缓点了点头; 继而又望着蒲风道:“蒲贤弟青年俊秀,能得大理寺顾大人青眼; 想必前途无可限量。”

    蒲风几欲遁走,无奈张渊一直给她递着颜色,也知得哈哈干笑了两声,附和道:“丁大人谬赞了,蒲某……”

    丁霖又立马打断道:“本官一早便得见蒲贤弟多谋善断,朝廷不拘一格提拔贤弟实乃是社稷之福,百姓之福……”

    莫不是丁大人怕她还记着此前的仇?

    蒲风攥着革带,却只觉得这些奉承的套话实在是搅得她脑仁疼,倒还不如让丁霖大骂她几句了算了。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自门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人,是个小衙役。

    “大人,出事啦。门口有几个农人抬了具尸首过来,说是在后山捡来的。”

    丁霖皱紧了眉,挥挥手道:“没看到本官正会客呢吗?先下去,下去。”

    那人一听这话,赶紧滴溜溜掉头跑了。

    蒲风见状也起了身,“不如两位大人先聊着,下官去看看。”

    “这等小案子,怎敢劳蒲大人费心。”

    蒲风眉毛暗跳,压住了火气道:“无妨无妨,下官顺带问问何捕头些案子的事情。”

    她也不等丁霖继续阻拦,躬身退了两步一甩袖子便直奔外堂而去。早先听闻“官大一级压死人”,今儿她才算是尝出了些滋味儿来。

    蒲风跨出了门,冷着脸扫了一圈,看到四周无人,这才弓着身子好好捶了捶腰,又解开革带随手拽拽外袍扶扶帽子。

    这身七品常服穿在身上可远不如平日穿的素衣粗布好受,她正“有失体统”之时,刘仵作忽然冒了出来喊她一声“蒲大人”。

    蒲风吓了一跳,又赶紧背过身子将革带草草系好了,与刘仵作笑道:“你可是去验衙门门口的那具尸体?正好我与你同去。”

    他点了点头,边走边瞄了一眼蒲风身上的服色,摇摇头笑道:“蒲大人进来必然是有贵人相助了。”

    “哪里哪里。”



    锦衣褪尽 第37节

    

蒲风有些心中发闷,自打她无意得了这七品评事的位子,除了李归尘之外的身边人对她的看法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似乎换了这身衣服,她便是不是蒲风了,而成了一个包着官服的木偶,一切一切都维系在了这个身份上。她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衙门的堂上空空荡荡的,更显得那具躺在白麻布之下的尸首有些刺眼。抬尸来的数个农夫许是怕惹麻烦都跑了,就剩下一个年纪长些的拘谨着立在一旁。

    蒲风朝着刘仵作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去检看尸体,自己便去询问那老伯此事的经过又是如何。

    此人身上的棉袄层层叠叠打着补丁,两袖口和膝间因着日常劳作而沾染了大片污渍,经由一冬已成了黑亮黑亮的模样。

    便听这老伯愁眉苦脸道:“大人啊,这不还没到农忙,小老儿就跟着我们村的王大冯柱子他们上山去看看能不能捡点野物儿,早知道这么着,哪敢跟他们凑这个热闹啊。”

    蒲风点了点头。

    老伯便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这大正月里的,谁知道刚绕到后山阴背面就瞅见道边雪堆里露出来一只鞋,瞅着还挺好的,王大还想捡来呢,哎呦……那鞋还套在死人脚上喽。”

    “雪堆里?”

    “绝不骗您啊,大人。阳面上的雪是都化了,那阴背面的雪堆能搁到清明都化不完。我们一看是死人哪敢跑了不管,一合计就抬着脑袋跟腿送衙门来了。这人也不知道冻多久了,梆硬梆硬,跟根儿木头桩子似的。”

    蒲风颔首,“还有呢?”

    “剩下的真就不知道了,大人。要是没事儿,小老儿能不能撤了,大正月碰上这事儿是真晦气。”

    蒲风回头扫了一眼尸首,招来两个衙役道:“你们俩,好生将老伯送回家去,顺带去走访了一同上山的王大等人。”

    待那老伯千恩万谢地走了,蒲风才一同蹲在尸首边上,垂眸低声道:“当务之急是先断出来死者的身份,你看他这身衣服还是绸缎的料子,想来并非山脚的穷苦人家出身,可大冬天上山要干什么去?”

    刘仵作一件一件整理着死者的衣物,顺带将细小的杂物整齐摆放在一旁的漆盘里,并没有答话。

    蒲风一面看着死者一面扫视着那堆配饰钱袋之类,目光落在了那个香囊上,青绿色的缎面上绣着一对鸳鸯。

    蒲风将那香囊取过来,解开中间的缩口,只看到香囊里面填充的是许多药粉,现在闻起来还是有些冲鼻的辛香。

    她回过神来便见到刘仵作已经开始细致地每一寸检看着死者周身。蒲风莫名地想到了李归尘,想到了他清冷而又专注的眸子,还有那双虽不甚修长却骨节分明有致的手。

    他会忽然抬眸凝望着自己,四目相对间,蒲风常会有一种被审视的错觉。

    “说说你都看出什么了。”这是他常说的话。

    蒲风忽然微微挑了嘴角,继而正色盯着尸首道:“死者面容安详,体态自然,手指脚趾都有青紫的冻伤,尸斑又这么鲜艳,大致应该是冻死的。”

    刘仙颇为惊奇地抬头望了蒲风一眼,点头道:“大人果然好眼力。依小人验尸八年的经验来看,死者的确是冻死的。您看看此处也有挛缩,嗯,必然是冻死的不会错了。”

    蒲风垂着眼皮草草扫了一眼,红着脸打着哈哈道:“是,是……”

    刘仵作笑了笑,摇摇头又将尸首翻了个身。

    蒲风只见大片鲜红如血的尸斑弥漫在死者的背上、臀后、两股,再看风干的程度,推测这尸首已死了十日以上。

    她又托起死者的手来打算仔细看看他冻伤的手指,便意外见到死者右手中指指甲左侧、食指第一节左侧一并大拇指指腹都生了一层茧子,连指纹几乎都要磨没了。

    这一点就有些意思了,像是农夫或是柴夫日常劳作,掌心一般会磨出厚茧来;而书生一并书吏之类常年握笔,食指可能会有些微微变形且生出薄茧;然而这指腹生茧又会是因何呢?

    蒲风百思不得其解,便捏着手里的笔模仿了起来。这种动作看着就像是一种怪异的写字姿势。

    “蒲大人你干什么呢?”刘仵作好奇道。

    “没事没事。”她一手按着眉头,许是蹲得有些太久了,自后腰的肌理深处不断传来一袭一袭的隐痛。蒲风只好扶着身边的柱子慢慢站起身来,即便如此她还是眼前一黑,心里更是扑腾得厉害,缓了好久才慢慢好些。

    蒲风忽然想起来前日裴大夫说的那些话,他还叮嘱自己每隔三日便要去扎一次针……一次针……针!

    如果她手里捏的不是一只笔而是一根纤细毫针的话,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死者乃是位郎中,他手上的薄茧正是经年累月给病患扎针所致。蒲风也知道那后山上虽人烟稀少倒也的确有几户人家居住。

    夜里出诊迷路不幸冻死路旁?若不是那本《业镜台》本是她自己亲笔所写,蒲风也几乎要将这案子视为一起普通的意外案件。

    《寒症》一文中“刘神医”的下场便是如此冻死在路旁了。

    她的面色忽然就阴沉了下来,此前的剥皮案将凶手指向了这顺天府衙门之中。若这冻尸案的确和《业镜台》有关,那以此杀人为乐的凶手少不得要伺在暗处偷窥,如此一来更能满足他疯狂而又扭曲的欲望。

    故而,蒲风虽然看出了死者并非是正常死亡,却半个字也没有多说,只是跟后来赶到的何捕头轻描淡写嘱咐了几句尽快找到死者家人,在此之前保存好尸首之类,甚至连验尸单子都没多看一眼。

    趁着丁霖和他手下都没注意,蒲风偷偷潜入了案宗室,翻了许久终于找出来了一份顺天府衙门的供职册。这里面详细记载了顺天府衙门上下各个职位的人员姓名及户籍。

    蒲风左顾右盼着压住了心中的狂跳,她本想将册子塞到袖子里,又怕一会让丁霖看出破绽来,想了想只好将它自领口垫到了背后。因着这衣服本就宽大,腰带勒得紧些是万万不会被人看出毛病的。

    蒲风计划达成,便装作若无其事地踱回后堂,硬着头皮又听张渊胡侃了一会儿,临近午时这才随着张渊一并告退了。

    丁霖极其热情地将他二人送至了门口,张渊道了谢,而归心似箭的蒲风却一时走神戳在那没吭声。

    “随卿,随卿……”张渊低声唤了蒲风两句,随手一拍蒲风的背,忽然就被一个尖角的东西硌了手。

    蒲风一时大惊,立马死死捏住了张渊的胳膊,就差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哼声儿了。她皮笑着和丁霖好好的道了别,径直拖着张渊上了马车。

    丁霖望着马车逐渐远去,负着手笑了笑,和身边的随从道:“你看那愣小子把他老师给气的,往后指定少惹不了祸,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把《业镜台》卷一之二的《寒症》放在作话啦~ 不让小仙女花钱买了~…寒症…

    勘病之意,或在寒热,或在虚实,莫不由是,此皆关乎安危者。

    孙迟,太和人。少孤,晚…娘遂以三百钱贩与药庐为生徒。性顽劣,常受棍笞。年稍长,采药于山野,逃之。

    后鲁中琅琊现一走街郎中,自号孙神医,行踪不定,故世人难觅其行。经其手,若为小病,动辄不起;若为大病,可顷刻崩矣。盖孙医术不通,坑蒙本业乎。

    时端午将至,天欲流火。某农自田归,忽觉昏沉,浑身颤栗,妇忙延医,正得孙神医自宅门过,以为神迹,立请于塌前。神医捋须曰:“病者属水,吾非金命,恐难治。”妇曰:“何解?”

    医曰:“不难,以金压之。”妇忙取钱半串,医收于袖,始摸脉,又叹曰:“伤寒发热,津液尽出,是为寒症,必是喜阴贪凉,信乎?”可笑天热甚,谁人不避荫凉矣。农呼曰:“信,大信矣。”又诘:“现不取衾被,以待何?”

    妇迟疑,取被数床盖于农身,便得见病者面红如赤,挥汗如雨。农呼渴,医告曰:“此乃湿寒外散,不可饮。”未几,病者汗退,呼声渐止,医细细观之,忽喜曰:“良效立见,已安睡矣。吾开方一副,即可购来煎饮。”妇千恩万谢,医捏此方,钱不足意,莫不交方。屡添再三,妇实告之无钱购药,医乃啐骂而去。

    再等妇望其夫,未及煎药,人已气绝。妇无以望,抱襁褓乳儿投水而尽。但为百钱,盖坑害三命!实乃身受暑气,误做伤寒治,竟嘱盖被,何异于放胆杀人乎!

    逾岁,天降大雪朔日,一人厥于雪中,乃孙神医也。时路过一坐堂大夫,唤刘名医,见之,嘱人尽剥孙衣,以雪搓之方可醒。从之,少顷孙忽睁目呼热,人皆叹服刘真乃神医也。刘但笑不言。

    未几,孙冷硬如铁,冻死矣。

    第47章 板子 'vip'

    蒲风到了家; 先将那纱帽革带通通摘了下来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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