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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嘉木不过瞧见这雕像,便将那些外来修士的目的猜测得七七八八,可谓见微知著。叶赟望着这样运筹帷幄、诸事了然于心的南嘉木,心底闪过自豪之色。
看,这就是他的道侣。
“虽然不排除他狗急跳墙,直接灭了我另扶持一人上位的可能,但我觉得,他更有可能对付的,是你。”南嘉木目光落到叶赟身上,道,“你以后,小心些。”
叶赟心中一暖,“放心,这些外来者,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我相信你。”南嘉木望着叶赟,目光十分真诚。
叶赟面色愈发严肃正经,他双目直视前方,只耳廓微微红。
南嘉木笑得越发真挚,不过望了一眼断壁残垣,知道此时并非逗弄叶赟的好时机,随歇了调笑心思,对叶赟开口,“那些外来修士手段莫测,能将士兵隐藏、保护,国师可有破解之法?”
叶赟点点头,“只要规则无效,便可破法。”
“有劳国师了。”南嘉木带着叶赟前往城外,“范围无须太广,不然你太辛苦。只要城外一里内能令修士手段无效即可。”
南嘉木也不要求能够永久无效,只要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并抗住修士第一波,他这边便能及时应对,不至于再发生之前赵勇牺牲,小灵县全灭的惨案。
叶赟朝南嘉木点点头,在城外取出天宝,开始画符文纹络。
他写下的是‘无效’二字,同时也布下警示之点,一旦规则触动,他便有所感应。
叶赟在城外书写规则,南嘉木站在一旁等候,两人之间气氛气密,和谐自然。
赵戈从城墙上瞧见,心中若有所觉,不过见南嘉木目光瞧来,赵戈将这种感觉甩去,赶紧下了城墙,朝南嘉木跑去。
“师父,”赵戈在南嘉木面前站定,急切地开口道:“九川急报。”赵戈将西陵城被突袭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南嘉木又惊又怒,笑得愈发冰冷,“这是,见我南城不建国,都当我南城是软柿子捏了。”无论是陈国,还是西陵国,拥有仙人的第一战,都拿南城开刀,真当南城好惹?赵戈小少年面带忧愁之色,“师父,那些妖道手段难测,防不慎防,我们该怎么办?”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南城边城那么多,那些拥有仙人的国家悄无声息地打下边城,便算后来南城再将边城夺回来,损失也是巨大的。
“不急,此事国师有解决法子。”南嘉木望向叶赟,叶赟正立于虚空,笔尖碧色光芒在空中若隐若现,好似有无数奥妙文字在虚空中闪烁游走,让人望之即畏,不敢多瞧。
南嘉木收回视线,对赵戈挥挥手,赵戈被那符文威力所摄住心神,见南嘉木示意他离开,立马转身小跑回城中,好似后边有野兽咆哮追杀一般。
叶赟写好符文,南嘉木迎了上去,见叶赟面色苍白,面带疲惫,关切地问道:“很吃力?”南嘉木本想在所有的城池之外都布下这符文,但瞧叶赟怠倦无力,南嘉木有些心疼,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叶赟瞧出南嘉木心思,摇头道:“能承受地住,况且,这般也有利于我掌握规则,熟悉符文。”
“真的?”南嘉木面带狐疑之色。
叶赟忍不住伸手摸摸南嘉木的脸,掌下温软的触感令叶赟有些失神。他捏捏南嘉木的脸,正色道:“这般一举两得之事,我还会骗你?边城都需要布下‘无效’符文,不然,边城百姓死伤,你又会神伤。”
原来赵戈话语,他全听在耳中。
南嘉木心中一暖,见叶赟所言为真,遂带着叶赟在南城边城走了一圈。
在此期间,让南嘉木担忧的,他国敌袭之事并未再次发生。因为南城刚收服陈国,威慑了其他蠢蠢欲动的国家,那些本来想将第一刀落向南城的皆转了目标。
这让南嘉木轻松了不少,边防已布,暂时国泰民安,南嘉木又开始搞起内务,休养生息。
连年鏖战,无论是士兵还是百姓,都迫切需要安定。
来年春,南城正式建国,成为南朝,太祖南嘉木,国师叶赟。
也是同一年,小叶王朝被邻国云国所灭,小叶王朝仙人不知所踪。
而南朝国都南城,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南嘉木迎来了三位狼狈不堪的仙人。
南嘉木目光在徐凌云、沈玫以及另一位年轻修士面色扫过,最后落到徐凌云身上,开口道:“徐仙师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徐凌云并未望向南嘉木,而是对叶赟开口:“我遇上了八方良,他的实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他面带苦涩之色,本就苍白的脸上血色愈发稀少,“我们三人联手,不过堪堪从他手上逃生。”
南嘉木叩击方桌,插嘴道:“八方良在云国?”他目光在沈玫与年轻修士身上游移,道:“西陵国国师,以及小叶王朝的国师?”
沈玫朝南嘉木柔顺笑道,“愿效忠南帝。”
年轻修士亦开口道,“愿效忠南帝。”不过他的目光,紧随着叶赟,徐凌云可是说了,这是实力不啻于八方良的大修士,若是不想丢了性命,只有叶赟有实力保他。
叶赟瞧见年轻修士眼底的希冀与倾慕,目光落到徐凌云身上,若有所思。
徐凌云朝他灿然一笑。
叶赟,……
第76章 金色瀑流
面对仙人投靠,南嘉木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的迹象。他只是淡淡地望着年轻修士与沈玫; 开口问道:“还不知两位仙人如何称呼。”
沈玫乖觉地开口; “我姓沈; 道号渺玫。”
年轻人紧随沈玫之后开口; “我姓单; 道号玄祺。”
“渺玫仙人,玄祺仙人。”南嘉木客气地开口,“两位应从徐仙师口中得知; 南朝过往深受妖道之害,百姓对这神神鬼鬼故事并没那么容易接受。”南嘉木再次强调一遍叶赟国师由来以及正名不易; 最后道:“所以,两位仙人若想入主我南朝; 应对南朝与百姓有所功绩; 如此我才好运作。”
“南帝爱民如子,如此高义令人钦佩。”沈玫恭维了一句,她自然知道这是南嘉木的托词,如南嘉木这般有本事有手段之人; 事有不成者,非不能; 而是不为。
这是个不好掌控之人,也是个意志坚定之人。
沈玫心中有了数; 退了一步; 暂且顺着南嘉木。
南嘉木笑道:“‘百姓者; 水也;国君者; 舟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般道理,我不敢相忘。”
“不知南帝有什么吩咐。”沈玫继续开口,“若有用得上我等之处,义不容辞。”
沈玫较之徐凌云看得更为透彻,下界目的成与不成,全系于南嘉木身上,因此沈玫愿意放下修真者的骄傲,暂且为这凡人折腰。
“仙人客气了。”南嘉木笑道,“徐仙人应与二位说过,仙人同僚散布各处,还请仙人游说,让那些仙人同僚归我南朝,我南朝愿建一仙人殿供奉各位仙人。仙人殿地位超然,虽不能插手凡间皇权,但亦不受皇朝拘束,如何?”
“可。”沈玫率先答应,朝单玄祺与徐凌云使了个眼色,又离开了南城皇宫。
“走了吗?”南嘉木等了会,问叶赟道。
“走了。”叶赟开口,问道:“你真要建一仙人殿,让他们传播教义?”
南嘉木笑道:“有何不可?”有八方良、荆竹、常铮在,仙人殿不过名存实亡,除非他们能够将那三人剿灭,不过看样子也知,这是不可能的。
“这样就很好。”南嘉木最后下了结论。
幸好他身边的仙师是叶赟,若是八方良等三人,未来如何,还真不好说。毕竟再怎么样,那些也是手段诡谲莫测的仙人,拥有凡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春种耕耘,南嘉木望着上交的民户人口有些发愁,因为之前朝廷昏聩,乱兵四起,土匪横行,百姓生活很不好过,有些地方甚至十室九空。虽然他攻占疆土之后安抚民众,令其各归其所安居乐业,但减少的人口不会平白增加,糟蹋的育苗不会死而复生,所以,他现在其实是缺人缺粮。
“若是种子能够高产便好了。”南嘉木仿若自言自语道。
叶赟闻言,在旁开口,“若只一季,可以运用规则之法增产,不过不能留下种子。”
南嘉木琢磨了会,拒绝了。
若利用规则增产,虽则可以一时解决粮食问题,但这会助长那些仙人气焰,有助于他们的声望,不利于他的统治。
而且,规则助长并不能留下种子,那下一季呢,种子从何而来?不过是饮鸩止渴,此举并不可取。
“去寻些种田老手过来。”南嘉木朝旁边的小黄门吩咐道。
叶赟猜出南嘉木的打算,“你准备总结种田要诀?”
南嘉木点头,“他们种了一辈子田,虽然不知原理,但大多心中有数,比如如何育秧秧苗成活率更高,秧苗什么时候灌溉水最佳等等,而我准备让人将他们这些种田心得归纳总结,然后发下去。”
“而且,农具也可以改进一下,比如灌溉时的水车,比如犁车,农民的智慧是无限的。”
忙忙碌碌间不知不觉地过了三月,期间叶赟不忍南嘉木辛苦,偷偷地调风调雨,不过结果也是喜人的,大丰收。
南嘉木见百姓有粮不会饿死之后,也松了口气,继续推行农耕知识,休养生息。
一切都在朝南嘉木预想中的发展,南朝也愈发兵强马壮,国泰民安,谁知到了第二年春夏厉疫四起。
南嘉木瞧着赵达递过来的急报,又气又急,南朝好不容易富裕一点,这场时疫又将将人打回战乱之前。
“我得去瞧瞧。”南嘉木对叶赟道,当初为了避免这个,攻城之后他特别强调了卫生与水源,现在又非自然灾害,卫生又没问题,怎么会发生时疫?
他对将朝事暂时交给赵戈小少年,带着叶赟前往时疫最为严重的小灵县。
小灵县内,赵达青黑着一张脸,咳嗽地撕心裂肺。他身边坐着一名白白瘦瘦的可爱青年,可爱青年正在给他把脉。
南嘉木进来之时,目光在这可爱青年的脸色绕了一圈,目光落向叶赟之上,叶赟朝他点点头。
南嘉木心中有了数,见多了面色青白、气息无力之人,乍然见到这般健康白净的青年,南嘉木难免不往仙人之上想。
因知道他显然身份,此时瞧见这位仙人救人的举动,南嘉木也没将这位仙人往仁善上靠,若这些下界的仙人若真对凡人有慈悲之心,南嘉木就将南姓改成叶姓。
南嘉木猜测,这位仙人同样选择扶持他,不过因着他接收仙人需要仙人先对南朝有功,因此这位仙人正在攒功绩,当投名状。
南嘉木走到赵达身侧,赵达瞧见南嘉木一惊,正欲起身见礼,被南嘉木以眼神制止了。
赵达不甚自在的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瞧向南嘉木。
仙人收回把脉的手,提笔写下白虎汤方子。
南嘉木在旁问道:“听闻‘温疫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乃天地间别有一种异气所感’,不知词此话真假?”
可爱青年闻言一愣,笑道:“并非如此,疫病由‘非时之气’而起,‘阴阳失位,寒暑错时’,万民多得疫疾。不过,这场时疫来得异常,春暖不寒,夏暑不凉,按理说疫病并不会发生。”
南嘉木闻言皱眉,难道他猜错了,莫非并非是这青年放出病毒之气,又以神医身份获得民心?“神医的意思是,这场疫病是人为了?”南嘉木温和笑道。
可爱青年但笑不语,这是默认了。
“神医能知道是谁吗?”南嘉木坐到一旁,朝可爱青年瞧去。
“贫道景山,见过南帝。”可爱青年抿唇一笑,“贫道不知道是谁,但总归是其他八人中的一个。”可爱青年猜出南嘉木的身份,也不遮掩自己的身份。
“仙人打算如何解决这场时疫?”南嘉木继续问道。
“这场时疫以虫子与水源传染蔓延,”可爱青年将方子递给赵达身旁的将领,开口道:“控好水源,消灭虫子,辅以药物,时疫之难自解。”
南嘉木点头,吩咐下人照做,随即开口,“仙人想要什么?”听到传染源是虫子之时,南嘉木便知是南蛮蠢蠢欲动了。
可爱仙人瞧了叶赟一眼,笑道:“我能推广医术吗?我能给我祖师爷建做雕像吗?”
若南嘉木不知他的目的,说不得便答应了,可是此时南嘉木不敢胡乱答应,谁知道那些给这些雕像磕头的凡人会不会变得神神怪怪,成为邪教徒。
他可是知道邪教徒有多恐怖,又有多无智。
不过南嘉木也没一口拒绝,只道:“仙人先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