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以外全员非人[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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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我以外全员非人[重生]-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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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小妖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他。只见他悠闲地坐在原地,举起手掌比划数字,“五——四——”

    膝下的蓝色风毯逐渐透明。

    “三——二——”

    卫桓听见翅膀重新展开的声音。

    那个小小的青鸟再度翱翔起来,穿过粉色棉花糖一样的云朵,快活地尖叫着。

    最后一个数字没有报完,卫桓笑着收回自己的手,再度躺下来。

    “我们要是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

    扬昇开口,“哪样?天天被你逼着学游泳吗?”

    苏不豫忍不住笑起来,“说不定还要天天帮小灵养小狗呢。”

    “别,我请求退出。”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怂。”

    “有你怂?能屈能伸卫小九。”

    “见狗就愁扬旱鸭!”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

    十八岁的小九凤,有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也有相伴长大的朋友,还有一直将他视如己出的师长,没有人在提及他的时候不会流露出艳羡的目光。

    他已经身处最美好的年华里,实在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真的没有吗?

    当卫桓从山海的考场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无比熟悉,尽管这种熟悉感因何而起,他无迹可寻。或许他日思夜想进入山海,在梦中已经考过许多次笔试了,所以才会这么胸有成竹,考完就找到一个补觉的好去处,懒懒睡上一通。

    被扬昇叫醒的时候,熟悉感达到了顶峰。

    这一幕他一定在哪里见到过。

    “你笔试考得很好。”

    卫桓的下意识令他脱口而出,“废话,我当然……”

    好熟悉,就连这句话,他好像都曾经说过。记忆开始出现错乱,他的眼前出现好多好多回流的画面,好像倒放的电影,一帧一帧回到他的面前。他看到不服气的自己一气之下飞上山海笔试榜的最上面,看见自己的名字屈居于第二。

    上面还有一个人的名字。

    “你也别这么傲,虽然你这次考了第一,可一会儿还有实战赛呢。”

    听见扬昇这么说,卫桓一惊,抓住扬昇的胳膊,“我是第一?”

    扬昇也有些莫名,“对啊,不然呢?那边都放榜了,你不然自己去看?”

    卫桓跌跌撞撞从草坪上爬起来,没走两步黑色羽翼便打开,飞向山海主教。他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什么,心脏好像根本不受他的控制,里面仿佛住了一只陌生的小兽。它生了重病,没完没了撞着心脏瓣膜。

    他毫不在乎其他考生的目光,直接飞到最顶端,在榜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那个令他觉得应该在这里,却怎么也记不起的名字消失了。

    卫桓一路向下,一个一个,从第一名看到最后,都没有找到那个名字。这很可笑,他既然连那个名字本身都记不起,又怎么奢望会在这个长长的名单中找到他的踪迹。

    心慌。卫桓沉默地走回去,身边一个又一个向他投去羡慕的眼神。

    “扬昇,你有没有那种时候。”卫桓试着向自己的挚友解释这些天的情绪异常,“就是你会觉得每天发生的事都好像经历过,但是好像又缺了点什么。”

    扬昇摇头,“好像没有,怎么了,你不舒服吗?一会儿就是实战赛最后一场了,你可要坚持下来啊。”

    竞技场上传来声响,卫桓听见了自己的考生号,于是对扬昇笑了笑,“放心,没有不舒服,我就是……”

    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好像缺了一块。

    站在入场口的卫桓听见观众的欢呼声,听见主持人的热场,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深呼吸,静下心来比完最后一场。可心里的慌乱感来得愈发剧烈。

    他一步一步,从阴影之中走向那个万众瞩目的竞技场中心,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自己等待已久的对手。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其他的画面。

    同样人山人海的观众席,同样空旷的竞技场。

    那个从阴影中走入阳光下的黑衣少年,生了一对漂亮的琥珀色瞳孔,额角的火焰妖纹鲜红如血。

    他闭上眼,再一次睁开,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他友善地朝自己微笑,说着请多指教这样的客套话,还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

    不是的,那个人不是这样的。

    他很凶,不爱说话,戾气很重。

    对,他赢了这场比赛。

    不止是这场比赛。

    心脏终于开始了密集的疼痛,他盯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对手”,眼眶忽然就红了。酸涩的情绪从眼角流入心口,除了他没有任何人感受得到。

    他望了一圈,看着那些欢呼着的人群,看见为自己加油的扬昇和苏不豫,也看见了默默站在角落的父母。

    已经足够美好了。

    你要知足。

    视线最终回到自己的对手身上,看着他脸上的笑。

    卫桓的心脏最终还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击打,仿佛有人知道他不甘心,企图让他接受,可这颗心就是不愿妥协,再一次又一次的钝痛中,它仍旧真实地跳动着。

    “比赛正式——”

    站在竞技场中心的卫桓忽然间开口。

    “错了。”

    哪怕这颗饱受重挫的心脏此刻必须苟延残喘地跳动,它也要告诉所有人。

    这里就是缺了一块。

    它是不完整的。

    “都是假的。”

    卫桓扯下腕间的考生条,手指一松,那张印有自己姓名和考生号的纸条迎风飞远。

    “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转身的同时,看见了自己的父母。他们并肩站着,温柔地看着自己。

    “去比赛吧,比完我们就回家了。”父亲笑着说,“你妈妈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到时候把扬昇啊不豫都叫来,我们一起吃。”

    母亲向他伸出双手,展开一个怀抱,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伤感,“桓桓,你要走了吗?”

    卫桓红着眼,咬住自己的后槽牙,他听得见内心挣扎的声音。

    “你要离开妈妈了吗?”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掉出来,卫桓伸手擦掉,一抬头看见扬铮也走到了父亲的身边,他仍旧一副严师姿态,语气郑重,“现在放弃,就什么都没有了。”

    对,我知道。

    如果我现在离开,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父母双双战死,我的恩师为我粉身碎骨,我的朋友为了我献祭,为我挣扎七年。

    而我自己,也将背负着洗刷不净的污名死去。

    天地间再也没有九凤。

    “我真的,很想你们。”

    卫桓抬起头,流着泪,朝所有人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

    “但这场梦该醒了。”

    周遭的一切扭曲起来,所有色彩统统融化,最终化作一片沉不见底的黑暗。卫桓孤独地下坠,不断地下坠,从极度的温暖跌入深渊,感受着刺骨的死一样的静默。

    一切都结束了,他很清楚。

    忽然间,以为早已失去一切感官的自己感到手腕一紧。恍惚中,他看见莹莹光芒,一点一点穿过黑暗的缝隙,那些金色的弧线滑过视野,流星般回到他的身边,编织出一个繁复瑰丽的光网,将下坠的他牢牢接住。

    卫桓站起来,站在这片光芒的中心。他低下头,茫然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下一刻,这双手上出现两柄狭长的光刀。

    '感受我。'

    手指攥紧,他的身体霎时间被生生灌入炙热熔浆,强大的妖气在血液中燃烧。滚烫的,沸腾的,光与热的力量,完完全全注入这颗奄奄一息的心脏。

    梦很美好。

    但我不是懦夫。

    手握双刀的他抬起手臂,果断决绝地划破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刺穿自己的侥幸妄想。

    我要的是真实的我。

    睁开双眼的瞬间,卫桓看见了被巨大彼岸花包裹住的自己,妖冶的花蕊如同红线一般将他紧紧缠绕包围,像一个无法逃离的蝉蛹。

    下一刻,眼前封闭的彼岸花苞被金色的光芒刺穿,鲜红的花瓣落幕般滑下去,他恍惚的视野变得明晰,眼前终于出现了手握金色双刀的那个人。

    卫桓看得见,那双慌乱的琥珀色瞳孔在视线交错的一刻变得错愕。

    他好像比自己还慌。

    从梦境中挣扎出来的卫桓,脸上还淌着两行血泪,他虚弱地朝云永昼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你来得……还不算晚嘛。”

    第67章 魇境之花

    闯进无启幻境的第一时间; 云永昼就看到了暗巫姬纱华。

    她好像还是和七年前一样; 但又好像不一样。

    “你来晚了。”

    这句话几乎是一击即中,让云永昼拼命稳住的心瞬间乱了。

    纱华拽了拽自己的裙摆; 款款从花枝交错而成的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 那双全白的眼循着金乌的妖气; 嘴角带笑,“你知道吗?我刚才差点把他当做你了。”

    云永昼手攥着拳; 隐忍着怒气开口; “他人呢?”

    “我们金乌大人可真是转性了,不像七年前那样用光刃直接威胁我了。”纱华伸手拨了拨自己脸侧的面纱; “这么在意他啊。”

    云永昼额角的火焰愈发鲜红; 几乎要顺着隐忍的青筋蔓延开来。

    “别着急; 他和当初的你一样,在魇境里过着他最想要的生活,”纱华的声音听起来很远,又带着几分戏谑; “你当初不也是这样吗?这些梦魇并不是我创造的; 是你们自己选择的。”

    云永昼的后背发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魇境有多么可怕。因为他切实经历过; 那里是比天堂还要可怕的沼泽,一旦真正陷入其中,放弃了现世,灵魂就会永远困在彼岸花中,再也无法回来。

    “他在哪里?”云永昼再一次开口,语气冷得像冰。

    纱华的红纱在夜风中飘着; 笑得狠毒,“你找找看?你不是很喜欢找他吗?”

    云永昼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一枚光刃飞向纱华,直指她的咽喉,锋利的尖端挑开面纱,露出她雪白脖颈上的一道可怖伤疤。

    “原来你连声音都没有了。”

    光刃一瞬间穿过她的幻影,绕回到云永昼的身边。

    纱华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却仍旧强撑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彼此彼此,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是,彼此彼此。”云永昼一步一步向她靠近,他额角的火焰妖纹蔓延到右眼的眼角,红色的印记衬得这张脸更加苍白,极力隐藏的戾气在这一刻终于毫无顾忌地显露出来,仿佛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成为一个令人生畏的妖,“你只需要知道两件事。”

    “第一,我知道你的把柄是什么。”云永昼的唇角微微上扬,泛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纱华的幻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你……你不过是在危言耸听!如果他们几个全部困在魇境里,他们的妖力就都是我的了,你以为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害怕你吗?我会保护我要保护的人,你休想威胁我!”

    云永昼仿佛听不见似的,仰头看了一眼无启城上虚假的蓝天,低头的一瞬,周遭平地起了大火,愈烧愈烈,所有的幻象都吞没在熊熊大火之中,而身穿黑色战斗服的云永昼立于其中,和身处炼狱的死神也没什么区别。

    纱华闭上眼,她能感受到自己创造的幻境被他的金乌真火烧毁,再度睁眼的时候,她一向虚渺的声音都带了些许愤怒,“就算你找到他又能怎么样?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他从魇境里逃出来,就算是你也不行。”

    “第二……”云永昼无视了她的话,面色淡然地将自己未说完的话继续。

    “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云永昼杀不了的妖。”

    纱华最终还是妥协在云永昼的杀气之下。

    幻境打破,没有繁华整洁的城市,也没有什么蓝天碧树,曾经昌盛的无启城如今只剩下一片广袤的废墟,废墟之上开着无数朵巨大的彼岸花,花苞聚拢,在灰色的废土上红得触目惊心。

    每一朵花都困着一个失去自我的灵魂。

    “找找吧,这么多呢。”纱华的声音远远飘来,如同这些无根的花瓣一样,漂泊无依,“不过你最好遵守约定。”

    大脑几乎都要停止思考,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个所谓的暗巫姬,只冷冷扔下一句,“你不配。”说完便展开雪白羽翼,毫无犹疑地飞到那些花前。

    纱华的声音愈来愈远。

    “反正如果是我,我也不愿意从那么美的梦里醒过来,只要是快乐的,梦和现实又有什么区别?云永昼,看来这一次你连他的灵魂都留不住,只能带走这个劣质仿冒的肉身了。”

    “他会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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