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诩:“……”
周诩好笑地将阮杞捏成小鸡嘴,两人入座,中间摆着栗子蛋糕,菜色美味诱人,蜡烛的光映在彼此眼底,带着灼灼浓情。
阮杞拍了小视频,又拍了好几张照,对着蛋糕甚至有些不舍得动筷。
“我还是第一次收到亲手做的生日蛋糕。”
“蛋糕店里也是亲手做的。”周诩提醒他。
“男朋友亲手做的。”阮杞补充。
周诩勾起嘴角,分了一块蛋糕给阮杞,手指沾到了些奶油,被阮杞抓住,轻柔又煽情地逐一舔过,将那奶油吃得干干净净。
阮杞拿手机放起了轻音乐,气氛到位,心情也到位,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他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笑得脸都要僵了,但就是控制不住,每一次和周诩对视,嘴角都会扬得更高。
吃饱喝足,阮杞将自己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是在旅行途中经过一家寺庙,里头算命的先生给推荐的玉石挂坠,说是保佑平安的。
周诩是不信这些的,阮杞也不信,但他喜欢那玉石雕刻的造型,趁着周诩去其他地方拍照,偷偷买了下来。
不是很贵,但带着香火气和祝福的玉石,抓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阮杞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送出这么……接地气的生日礼物。
周诩打开盒子看到的时候也很诧异。
“……你居然买了这个?”
“什么叫‘居然’?”
周诩忍俊不禁,手指不由在上头来回抚摸:“就是感觉和你的人设不太配。”
“……”阮杞撇嘴,“你还记得我们算了什么吗?”
周诩看他:“五年后我们在做什么。”
阮杞垂下目光,难得不好意思:“是啊,当时那算命先生说未来大富大贵,一生平安,家庭和睦,心想事成。还说眼下虽有困境,但因我们执念很深,只要一直往前,就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其实都是套路。
先是一顿夸——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再随便说说有什么烦恼,有什么困扰。其实每个人都有烦恼和困扰,“困境”在每个人的心里定义也不一样,听的人总能对号入座。
“总归是好事。听着让人开心。”阮杞搔了搔脸,“这玉石我也挺喜欢的,所以才……”
周诩将玉石挂在脖子上,拉住了阮杞的手:“谢谢。”
阮杞抬头,周诩对他笑:“我很喜欢。”
阮杞难得害臊,红了脸,又叮嘱道:“这东西别人不能碰,只能你自己碰。小心一些。”
“你也不能碰?”
“不能。”
“那不行。”周诩弯起眉眼,俊朗的轮廓在烛火后头显得深邃专情,“我有的,你也得有。它得保佑我们两个人。”
阮杞笑了起来:“那它压力有点大啊。”
深夜,女人一家三口回来了。
餐厅、厨房收拾得很干净,但还能闻到甜腻的蛋糕香。
小姑娘一路走一路找,打开冰箱看了一圈,没找到任何蛋糕的踪迹。她撇了撇嘴,对女人抱怨:“都不给我们留一点吗?怎么这样。”
女人看她一眼,淡淡道:“想吃明天妈妈去买。”
小姑娘又问:“明天周哥生日,不请他们吃饭吗?”
“不用。”女人往楼上看了眼,眼神毫无波澜,“估计明天一早就走了。他跟我相处不来,我也一样,没必要勉强。”
这次会来,纯粹是为了介绍他认定的伴侣,表明一个态度:从今往后,他有了自己想爱的人,有了一个家,跟她的关系只会越来越淡。也许这甚至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她为那孩子做得很少,事到如今,也不必假惺惺扮演什么好母亲的角色。自然也不会反对他喜欢谁,不喜欢谁。
小姑娘挑挑眉,没再多说什么。
凌晨十二点,四周一片寂静。
客房里空调调得很低,但依然汹涌着滚烫的春意。零点的手机闹钟一响,被子被掀开,阮杞被周诩压在枕头里气喘吁吁,面上一片潮红,眼眶湿润,额头和背脊都被汗浸湿了。
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围绕在彼此鼻端下,又激起新的欲,望。
他们像不知疲惫的野兽,尽情欢,好,放肆沉沦,恨不能把彼此吞进肚子里。
周诩脖子上的红绳被阮杞叼着,舌尖舔过被体温暖烫的玉石,周诩眼眸深暗,追过来狠狠吻住。
阮杞快窒息时才偏开头,咳嗽几声,周诩抵着他额头道:“生日快乐。”
阮杞一顿,无语:“你抢我台词,不该我先说吗?”
“都一样。”
阮杞在周诩耳边蹭蹭:“生日快乐,男朋友。”
周诩手指抚过对方脊背:“终于肯给我名分了?”
“你都已经强行抢过去了。”白天介绍的时候,不是很顺口嘛。
周诩迷恋地亲吻阮杞眉眼,身子往下滑进被子里,阮杞腰酸腿酸,忍不住揪住了男人的头发,欲拒还迎地弓起了腰背。
面上不知是快乐还是痛苦,微微蹙眉,呼出灼热的气息。
“我要听你亲自说。”周诩在被子里含糊开口。
阮杞踹他:“做事的时候别说话!”
周诩不放过他,阮杞头皮发麻,老实道:“是是,你是我男朋友,我最喜欢你了。”
周诩不满:“就这?”
阮杞双腿圈住对方的腰:“我离不开你,宝贝儿,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你是我的命,是我的肝,是我的……”
剩下的话被周诩哭笑不得地堵了回去。
片刻后,屋里的春意不减,阮杞双眼迷蒙,抗议道:“我发现你还挺过分的……”
“嗯?”
“我弄你也就那样,但你每次都……”阮杞嗓子哑了,咳嗽几声,“时间太长。”
“那是我厉害。”
“……”靠。
第77章 暖阳(七)
翌日天还没亮,周诩和阮杞就收拾行李离开了。
周诩给他妈留了张纸条,两人走远后,二楼主卧窗帘被拉开一条缝隙,女人穿着睡衣,披着外套,面无表情地朝外看着。
她不说不笑的样子,同周诩几乎一模一样。
灰蒙蒙的天色下,两个青年并肩而行,阮杞打哈欠,周诩伸手帮他顺了顺后脑勺翘起的一撮头发。
阮杞抓住男人的手,在掌心吻了一下,周诩就维持着那个动作笑了起来。
女人的神情微微怔愣,有生之年,她似乎还是第一次看见那孩子直率的笑脸。
直到二人走出小路,身影被茂密树影遮挡看不见了,她才放下窗帘,回头看了眼在床上沉睡的丈夫。
丈夫是个雷打不醒的,只要睡着了,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被惊动。偶尔她从梦里惊醒,梦魇当头罩来,明明身边有一个人在,却依然觉得孤独挥之不去,那种从骨子里蔓延出来的寂寥,似乎没有任何解药可治。
听着男人轻微的呼噜声,想到自己这些年来经历过的感情,再想到刚才周诩脸上温柔的笑容,女人微妙的神色转瞬即逝。很快她脱了外套,重新睡进被子里,屋里安静下来,一小时后日光会渐渐铺满大地,所有人都会迎来新的一天。
飞机穿过云层,缓缓降落。
江城今天是个大太阳,云海之上金光无处可藏,能刺疼人的眼睛,云海之下老旧的小城沐浴在被云层过滤过一次的温柔日光中,空气里带着燥热和勃勃生机的气息,山里大片的野花绽放,如参差不齐的颜料般泼洒一地。
收拾好行李,周诩和阮杞去了木屋。
简单做了个大扫除,阮杞便懒在小沙发里开着平板看综艺节目。
欢笑的声音响起,让安静了一段时间的小屋重新热闹起来。周诩清理了一下咖啡机,给彼此做了简单的咖啡,豆子的香味蔓延开,让人感到安心。
虽然外面的一切都新鲜有趣,但这一刻阮杞还是觉得回家好。
懒散地躺着,喝着恋人做的咖啡,彼此身上沾染了属于对方的味道,这就叫做岁月静好吧?
中午收到消息的老赵、周雄、陈眼镜等人带着给周诩的生日礼物来了。
老赵和周雄合送了一只按摩椅,陈眼镜送了一堆适合种在周家院子里的花种,附送完整的种植手册和种植工具。
金老板姗姗来迟,送了周诩新的咖啡机,阮杞还请了几个彼此都熟悉的朋友,众人在木屋前头的院子里吃饭喝酒,这回没吃烤肉,阮杞定了外卖,不让周诩这个寿星忙活。
酒足饭饱,阮杞挽着袖子给周诩下了长寿面,还附赠一个煎得丑丑的鸡蛋。周诩已经撑了,但还是几口将鸡蛋和面给吞下了肚。
虽然面坨了些,盐重了点,煎蛋放盐不匀,一边咸一边没味,但这是阮杞亲手做的,所以是世上最美味没有之一。
下午一行人出了林子,在周家看喜剧电影,周雄最近在谈恋爱,但过程不顺利,全程唉声叹气。
老赵在旁边以过来人的身份出馊主意,阮杞听得嘴角直抽,攀了哥们儿的肩膀走到一边,给他做思想工作。
周雄叼着烟吞云吐雾,感慨:“没想到有一天,阮哥还能正儿八经地教育我了。”
阮杞挑眉:“愈加严怎么?我不行?”
“不是。”周雄笑道,“在谈恋爱这件事上,我一直以为你才是我们几个里最不靠谱的。”哪想到现在成了最靠谱的人。
所以说感情这种东西,伤人伤己,但也能让人成长。
阮杞:“……”
阮杞无力反驳,想了想,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他点点头,目光看向在客厅里跟金成俊聊天的恋人,叹道:“是啊,我确实挺不靠谱的。”
一个不靠谱的人遇到了一个靠谱的人,最后竟然撞出了这样的火花。
他也是没想到。
周雄想起什么:“我妹一直想见你一面。”
阮杞疑惑:“之前她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还想见我?”
周雄点头又摇头:“好像是有话跟你说,你最近出去旅行了,我就没跟你提。”
“有空再说吧。”
“她暗恋你那么久,给人家一个机会吧。”周雄道,“看在我的面子上。”
他又看了眼周诩的方向,小声道:“你俩的关系现在人尽皆知,也不用担心她会怎么样,让她早断了心思吧。”
阮杞皱了皱眉头,小姑娘好歹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只得答应下来:“行吧,时间地点她定。”
周雄拍了下兄弟的肩膀,低头发消息去了。
热闹了一个白天,傍晚众人有志一同地离开了,没打算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阮杞拿出了从鹏哥那儿收到的好酒,又将周诩的眼睛蒙起来,一路牵到了院子里。
白天陈眼镜帮着在小院里种下了花种,翻过的土散发着阵阵湿气。小灯亮起来,隔壁张婶一家人回来,匆匆瞄了眼就进门关门,连个笑脸都没露。
阮杞目光略沉,一天的好心情被那几双躲闪的目光影响,郁沉之气缓缓升起。
他知道,自从自己的事曝光后,张婶就怀疑起了他总待在周家的事,连累周诩半途结束了给张婶闺女辅导的工作,虽然也没几个钱,周诩本来还不打算收的,但张婶为了避嫌,还是按市场价给他结了工资。
那种避之不及的样子,阮杞记得很清楚。
无论在外头散心多久,暂时抛下了现实的事,好好放松了一把。但一回到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人,那种压抑的感觉仍是瞬间就回来了。
这座从小长大的小城,已让阮杞感到了窒息。离开,是早晚的事。
周诩被蒙着眼睛,毫无所觉,他茫然地拉了拉阮杞:“怎么了?不走了吗?”
阮杞回神,捏了捏周诩的手指,将人带到椅子上坐下。
“等着。”他轻声道。
周诩嘴角勾着笑:“你有给我准备惊喜吗?好期待哦!”
周诩说他会装作不知情,还真就装得很是那么回事,把阮杞逗得想笑。
阮杞低头咬了口恋人嘴唇:“不准取笑我!”
“我没有啊。”周诩冤枉,“我真的很期待。”
他说话时微微沉了声音,磁性又动听,像是将爱情泡在甜水里,又含在嘴中,每一字每一句都能咂摸出甜腻煽情的味儿,撩拨的人心痒痒的,舒服得不行。
阮杞一颗心砰砰乱跳,捏了把男人的脸,又去摸对方耳垂。
周诩耳垂有些敏感,耳根一下红了,往后躲了躲。
阮杞轻笑,放开周诩走远了,周诩微微侧头竖着耳朵听动静,很快,阮杞又走了回来,往男人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有些凉,是个方正的小盒子,表面摸起来很光滑。
周诩心里一跳,忍不住亢奋激动起来。
这难道是……?
阮杞道:“这是我之前就在网上买好的,一直没机会拿给你。不嫌弃你就收下。”
周诩难得结巴:“你、你……送我这个……?真的?”
阮杞去解周诩眼睛上的布:“啊。你猜到是什么了?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