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同的视角,有能让你产生联想记忆点的东西。这样你过几年再看,也能想起来当时为什么拍、在做什么,而不是……”
阮杞手指在半空画了个圈:“全都是一样的,到时候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想表达什么。”
周诩若有所思。
阮杞喝完了咖啡,几口解决了剩下的面包,抹了把嘴:“照片和看客的关系,应该是对话的关系。”
周诩有些惊讶,目光追着阮杞,半天才回神追过去道:“你说得很不错!”
阮杞:“?”
周诩越想越觉得阮杞的想法很棒:“我以为你对这些不感兴趣。”
阮杞在后门水槽边几下洗干净碗盘,甩了甩手:“我确实不感兴趣啊。但不感兴趣和有没有自己的想法是两码事吧?”
周诩点头:“你说得对。”
阮杞好笑地将湿漉漉的手在周诩衣服上擦了一下:“你这什么表情?又爱上我一次?”
周诩凑过去亲了亲阮杞的眉心:“每天都有新发现,每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你。”
阮杞:“……”
阮杞耳根发红,捂住了周诩的嘴:“哇,好一个闷骚男。”
周诩笑了起来。
阮杞去收拾小餐桌,把它擦干净了折叠起来放在角落里,又拿扫帚把地扫了。
换做以前,他才懒得做这些,可在周诩的影响下,慢慢就养成了习惯。
将床边的地毯拿到门外抖灰,拿水管冲洗一下,晾晒在草地上,等太阳出来,不到傍晚就会干。屋里随时都整齐干净,住得人也会很舒服。
周诩靠在门框边,若有所思地看着阮杞做事利索的背影。
男人每次躬身、弯腰时,结实的背肌会拉扯出好看的线条,居家裤微微松垮,露出一截好看劲瘦的腰线。
那腰线上还有淡淡的牙印,周诩目光如有实质地在上头扫来扫去,又去看对方挺,翘的臀,瓣。
阮杞回头时,正好撞上周诩炙热的目光。
阮杞:“……”
阮杞坐在床边,拍了拍蓬松的被单:“周大爷,来来,跟我说说你的心路历程。”
周诩:“?”
阮杞道:“你是怎么从那么克制的一个人无缝转变成闷骚男的?”
周诩挑了下眉,眉峰微微拢起,好看深邃的眉眼有种沉稳、踏实的感觉,同阮杞灿烂俊俏的模样不同,总给人一种儒雅斯文的错觉。
之所以说是“错觉”,是因为从阮杞的角度来看,这家伙在床上可是不近人情得很。
而且越是憋得久了,越是默不作声地发疯。
周诩坐了过去,揽住阮杞的腰:“那有什么办法?我再忍下去,你人都跑没了。”
阮杞:“……”
周诩捏捏他手指,一路往掌心摩挲,能摸到一层薄薄的茧:“我要是因为固执己见放走了你,我会后悔的。人嘛,在某些时候总要有取舍。”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阮杞拉长声音“哦”了声:“要有取舍?那岂不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周诩反应极快,“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周诩的甜言蜜语是越来越顺口了,就像自己开始习惯顺手收拾屋子,对周诩来说,这是不是也算是某种互相影响呢?
阮杞弯起眼睛笑,头顶随手扎的发揪俏皮地一晃一晃:“记住你说的话。”
周诩没忍住,伸手拽了拽那撮发尖,正玩得开心,就被阮杞一口咬在了下巴上。
“好玩?”
周诩:“嗯。”
“还有更好玩的。”
周诩脸色终于微微变了,目光忍不住扫向床头柜的抽屉,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不来!”
阮杞见他变脸,忍不住哈哈大笑,两人你推我我推你,双双倒在床铺里滚成一团。
逐渐变亮的日光从纱帘外透进来,给整个房间罩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
周诩隐约想起来,以前中学时两人在空荡的木屋里打闹,好像也是这样。
只是那时候年少无知,什么都不往心里去。他是个喜静的,常被少年阮杞闹得脑壳疼,阮杞要跟他玩,他要写作业,于是阮杞抓了他的作业本丢出去,少年周诩便气得随手抓了扫把追得阮杞满林子跑。
年轻的笑闹声同此时的笑声混在一起,茂密的林子被风一吹,叶子彼此簇拥着发出哗啦啦的合唱,不知是在感慨,还是在祝福。
快入夏时,两人的工作都进入了一个平稳期。
阮杞要更忙一些,同陈眼镜待在一起,天天被对方拎着耳朵碎碎念,整个人都沧桑了一大圈。大清早的,他没刮胡子,眼下透着点青色,戴了顶草帽穿着背带裤、橡胶鞋在搭好的棚子里来回检查。
鞋底沾了泥土,裤脚也湿漉漉的皱成一团,手背、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土,他也习惯了。一手抬了抬帽檐,从大棚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陈眼镜喊着上车,要去城里买什么东西。
陈眼镜坐在货三轮上,还是那样背着个大包,也戴了草帽,看上去精神得很。
阮杞简直想不通,坐在车上问:“你一个天天待研究所的,怎么体力比我还好?”
“谁说我天天待研究所。”陈眼镜眯起眼,“我要跑数据,要勘测试验地,一整天下来都在外头跑也不是没可能。有的试验地还总被一些游客当做旅游景点给弄坏了,哪儿有那么简单。”
阮杞:“……”
阮杞拿下帽子扇了扇风,一头乱发飞扬,有那么几分潦草帅哥的味道。
陈眼镜伸手要去摸他的胡渣子,被阮杞一手挡开了:“你干嘛?别让人看见了误会。”
“是怕别人误会,还是怕某人误会啊。”
“都一样。”
陈眼镜看看他,抱着手臂好奇问:“你俩还没和好。”
明明是疑问句,就是能被他说出一股子陈述句的味道。
阮杞道:“和好了。”
“看着不像。”陈眼镜想了想,“也不是不像,他还来给你送饭呢。就是感觉哪儿怪怪的。”
“这是情,趣,你不懂。”
“不懂就要多问。我现在问你,你就多说说呗。”
阮杞摸了摸鼻尖:“你的求知欲可以放在其他地方。这种事不懂也没什么。”
陈眼镜不说话了,只是好奇宝宝似地一直盯着人看。
阮杞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道:“天知地知,我知他知。”
陈眼镜挑眉。
阮杞叹气:“故意不说破,搞暧昧。刺激。”
陈眼镜眼里好奇的光芒瞬间消失了,不感兴趣地啧了声:“无聊。”
阮杞:“……”是你非要问的!
陈眼镜不太明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两情相悦还搞暧昧有啥意思。”
阮杞不想说话了,他瘫靠在车边,随着三轮车一颠一颠的,整个人仿佛都要被颠散架了。
进了城,陈眼镜去采购东西,阮杞在外头打电话。
刚挂了一个,又来一个。
阮杞边跟人说事,心里还惦记着之前和周诩说好了要踩着春天的尾巴去郊游,过几天能抽点空,可以先定一些野餐用的工具。
他挂了电话,给周诩发了条消息,紧跟着周诩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阮杞一笑,心说:这叫心有灵犀。
“喂?”
“你人在哪儿?”周诩声音沉重,透着几分紧张,“在大棚那边吗?赶紧回来一趟,你家里出事了。”
阮杞一愣:“出什么事了?”
周诩吞咽了一下:“有人去砸你家的店,这会儿打起来了。我刚报了警。”
第64章 喜欢你(四)
阮杞赶到的时候,警察已经到了。
打砸店面的几个男人不是本地人,说话带着浓浓的地方口音,其中一个光头大汉往地上唾了一口,鞋底沾满了破裂的鱼鳞和带有腥味的污水,指着‘强山水产’的招牌对周围人喊:“这家的东西有病毒啊!都别买啊!可恶心了!”
街坊邻居莫名其妙,有老顾客站出来指责道:“你们从哪儿来的?故意挑事儿是吧?”
“就是!我们在这儿买鱼都多少年了,有没有问题我们不知道啊?”
“贼喊抓贼!不要脸!”
鱼盆里的鱼蹦了一地,老阮顾不上骂人,同妻子、工人一起将鱼往另外的缸里放,能救几条是几条。
鱼身滑,老阮又着急,抱起一条滑一条,鱼尾甩了他一脸的水。
污水、血水混在一处,沾湿了他的鞋面和裤腿,他挽着袖子,眼底通红,有生以来第一次遭遇这种事,额头都绷起了青筋。
妻子牛珍云在一边抹眼泪,她平日虽强势能干,但也是头回莫名其妙被人指着鼻子骂,还将店门砸了个稀烂,一时脑袋空白,浑身颤抖。
邻居大婶扶着牛珍云,小声劝慰着,又不忿地骂被警察逮住的几人:“你们有毛病啊?人家好好做着生意,是挖你们祖坟了还是怎么着?长了嘴说不了人话吗?上来就动手?警察同志!这种行为很恶劣!极其恶劣!有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条街还这么多商户呢,总不能天天提心吊胆过日子吧?!”
警察拿了铐子,正要将人往停在街边的车上推,那光头大汉就大笑道:“我买了这家的鱼,要是感染了乱七八糟的病,我找谁说理去?老子家三代单传,我要是出了事,可不就是挖了我家祖坟?!”
警察呵斥道:“闭嘴!有事派出所说!”
老阮挺起腰背,气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嘴唇颤抖着吼:“你把话说清楚!我们店什么时候有病了?你拿出证据来!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要告你去!”
“你告!我还要告你呢!”大汉目光一斜,看见了赶来的阮杞,蓦地咧嘴乐了。
那不怀好意的神情,让阮杞心里咯噔一下,他直觉到了什么,还没说话,就听那大汉抬高声音,尾音拖得又臭又长,恨不能全城的人都能听见:“你问问他!你问问你儿子!他一身的病!可不是要传染人?!”
阮杞在距离老爸几步远的距离停住了,跟着过来的周诩瞳孔骤缩,猛地明白了什么。
周诩立刻让警察将人带走:“警察同志,你就放任他们在这儿胡说八道?阮家是受害人,他现在是在……”
话音未落,那大汉就掷地有声喊了出来:“阮杞喜欢男人!跟好多男人搞过了!他是个变,态的!一身的病啊!”
四周蓦然安静了,落针可闻。
这一瞬间,阮杞甚至觉得自己耳鸣了一下,脑袋里轰然炸开,一时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感觉不是这条街突然安静了,而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无数目光或诧异、或惊奇、或怀疑、或嫌恶地看了过来,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仅剩的感知力都放在了老爸老妈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老妈脚下晃了一下,被邻居扶住,那邻居似乎顾及什么,扶了一下又忙撤开了手。
老妈的脸色立刻白了,是一种尴尬、难堪、羞窘、惊惧的白。
是一种五颜六色的,无法形容的“白”。
一种细细密密的针刺般的疼戳进了心脏深处,让人呼吸不上来。
几个警察看了阮杞一眼。阮杞算是江城的红人,没有几个不认识的,来的警察里就有那么两个还跟他一起吃过饭。
江城不大,有个芝麻粒大的事儿都能传得飞快。
可江城也不小,就如此时此刻,街道仿佛突然空旷了起来,阮杞孤身站着,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般。
他就这么暴露在青天白日里,像是被人扒光了研究,浑身都泛着冷。
周诩就在这时候动了。
他向来冷静、克制,对外展现出的斯文面具被一把扯了个干净。他眼底泛上猩红,一脚踹上了那光头大汉的肚子,将人踹得脱离了警察的手,撞在了车门上。
“操……”光头大汉刚骂了一声,又被周诩一把掐住了脖子,整张脸瞬间憋得通红。旁边的警察飞速将周诩的手拉开,反剪着他的手臂,将人压在了地上。
“别动!”
“你冷静点!”
周诩气得心脏发疼,浑身都在抖:“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声音几乎吼劈了叉。
他爆了粗口,也顾不上衬衫、西裤被蹭得又皱又脏了,脸侧因为被压在了地上,直接溅上了几片鱼鳞,使得俊朗的脸瞬间狰狞起来。
鱼腥味窜进鼻腔,周诩不敢去看阮家父母的表情,也不忍去看阮杞,只盯着光头吼道:“你是谁家派来的?有这么泼人脏水的吗?你知道诽谤、污蔑是什么罪吗?!如果毁了阮家的生意,你拿什么赔?!你赔得起吗?!”
“我有认识的律师!”周诩喘着粗气,“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人群窃窃私语,被周诩几句话绕了回来。
“小阮喜欢男人?没看出来啊?”
“他是咱们从小看着长大的,皮是皮了点,但也不至于……”
“难怪他一直没结婚……”
“这跟结婚没关系吧?他又没个正经工作,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