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同一条。
就连他那句解释,有雾有也听过一次。
但这一轮刷新后的保镖队长自然记不得他曾把围巾送给有雾有的事。
有雾有叹息。
“没关系,我那条也很普通。”
有雾有将围巾围上脖子,果然温暖了不少。
而保镖队长却是穿着单薄的黑色西装。
“你不冷吗?”
保镖队长低头腼腆的笑了:“我皮糙肉厚,不怕冷,您摸摸我,掌心还是热乎乎的。”
有雾有眨了眨眼,茫然的望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大手,保镖队长个头很高,几乎快和五条悟持平,连手也比有雾有大了一圈不止。
他站在有雾有面前,几乎替她挡了大半的海风。
有雾有:“摸就算了,不冷就好。”
因为昨夜的变故,今日甲板上除了有雾有和零星几个年轻男女,再没别的客人。
神谷绫从客舱那边走过来。与此同时,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的客舱方向不约而同的传来一声声惨叫,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从客舱里跑出来,一时半会儿,冷清的甲板上居然又聚集不少人。
“死人了!死人了!”
“怎么回事?”
“隔壁的客人死了?!我今早才发现!”
“对!和我同一个房间的人也死了!被一枪击毙,我还以为他睡在沙发上,今早起来才发现!”
甲板上的人互相交流着情报。
死的不止一两个,仿佛有谁在昨晚动乱时,趁乱客串了一次清道夫,收割了数条灵魂。
无声无息,今早天光大亮才被发现。
有雾有挑眉,忽然察觉到一股黏糊糊的视线,一抬头,第三层东面的栏杆旁,一个有着漂亮鸢色眼睛的青年朝她挥挥手,他还穿着昨日的米色风衣,白色衬衫领口微敞,海风一吹,金色的阳光撒在他的锁骨上,仿佛星星碎片。
嗯,办事效率很快嘛,完全没让有雾有操心。
有雾有刚想挥手回应对方做的很不错,对方忽然双手拢在嘴边大喊:“友夏!我昨晚是不是超棒!!”
男人的声音被海风剪碎,但仍旧荡了起来。
我昨晚是不是超棒~~~是不是超棒~~~超棒~~~棒~~
甲板上所有的人视线唰的射向有雾有,诧异,微妙,暧昧,调戏,被众多目光包围的有雾有,瞬间社死,大脑空白。
你这句话太惹人误会了啊混蛋太宰!!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搞事吗!!
有雾有后退两步,脸色爆红,差点羞到晕厥,头疼头疼,幸好神谷绫扶住她,秘书比她还气愤,杀意四溢,咬牙切齿:“夫人!杀了他!永绝后患!”
太宰治吃饭噎到了也会成为神谷绫杀他的借口,这不是冲动,这是蓄谋已久!!
“今川夫人好福气啊!秘书和园丁劫后余生,还有帅气丈夫深夜安慰。”
“嗯,我承认我羡慕了。”
“呜呜呜,要赚多少钱才能到达今川夫人的成就?她老公好帅吖!”
“大概一千年吧。”
有雾有本想躲开条野采菊的探查,但是莫名其妙变成所有人的八卦对象实在令人头秃。
妻子的眼神冰冷且充满警告,太宰治恶趣味成功,功成身退。
没办法,小没良心的是个很记仇的家伙,再待在那,怕不是得亲自上来打他。
曾经很记仇的太宰治:棱角已被妻子磨平。jpg;
这轮游戏,他只是个又乖又能干的丈夫兼马仔。
第93章
有雾有终究还是没躲得过条野采菊的“审问”。
她唯一该庆幸的便是条野采菊一人前来,而不是带着他的未成年同事和另一个背景板同事。
战斗力是三人组最强的末广铁肠?背景板默默冒出了问号?
没办法,这年头,眯眯眼比武斗派存在感强多了。
多亏了太宰治嚎的那一嗓子,条野采菊找有雾有完全不费事,被抓个正着的有雾有除了微笑只能微笑。
餐厅内,圆形的船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游轮上的警卫以及警官们即便假期出游也难逃工作的厄运。
有雾有已经见到好几列身穿警服的队伍从餐厅中穿过去。
除了坐在她对面闲庭自若品尝早餐的白发眯眯眼还有时间在这和她一个可怜的无趣的刚刚烧退痊愈的受害者聊天。
有雾有撕了一块牛角包,沾着果酱吃,还没咽下去就听条野采菊开始了他的“审问”。
“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里?亚诺夫斯基,夫人认识这个男人吗?”
有雾有含着面包回答:“名字好长,记不清。”
“他受伤了,他本应该受伤,走廊上全是他的血,但奇怪的是和他交手时,我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对应大量血迹的伤痕。”
条野采菊双手交叉,上身前倾,虽然神情温和甚至亲切,但他的姿势是种极为压迫的姿势。
“夫人和他交过手?”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肯定。
有雾有笑容不变:“我一直很好奇,条野厅长为什么如此自信自己的视觉,明明是个盲人,你怎么确定他没有受伤?”
有雾有咽下了已经被她嚼烂的面包,“你把他衣服脱了全身都看过或者摸过一遍吗?”
被有雾有突如其来的直白愣住的条野采菊:“没有。”
“嗯,所以你没有证据支撑你的猜测。”
条野采菊确实很聪明,但只要有雾有不承认,他就永远找不到证据。
不过,好奇怪,为什么大逃杀模式结束后,游戏没有帮她清理血迹,明明上次杀夏油杰时还很贴心。
条野采菊的问题充满陷阱。
“您的秘书和园丁在维修仓和一伙人发生打斗,夫人如此疼爱您的下属,应该会为此寻求一个结果?”
“还有昨夜客舱内发生的大规模客人死亡事件,我在警方进入现场之前将所有线索收集进这里,夫人不必担心证据会凭空消失。”
条野采菊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的语速适中,语气含着轻松的笑意,却随着问题的深入而给听众一种焦灼感。
“夫人能详细说明您和您的丈夫太宰治昨夜的不在场证明吗?”
有雾有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的愕然藏都藏不住。
全船的人都知道昨晚今川友夏和太宰治的战况令夫人十分满意,条野采菊这句话是她猜的意思吗?!
这玩家好不要脸!!最没脸皮的五条悟都没这么破下限过!!
看起来那么正经的人居然表里不一吗?!
“条野厅长,这种话题不适合细谈吧?”
条野采菊像只狐狸般微笑,侧头注视着她,“我不介意。”
有雾有瞪圆了眼:“可是我介意!”
“这是必要流程。”
有雾有:……
有雾有视线在桌子上飞快移动,右手蠢蠢欲动,条野采菊敏锐察觉到有雾有的想法,立即快速的将桌子上所有能攻击人的东西全部推倒有雾有接触不到的距离。
有雾有:草……
条野采菊求生欲很强的话头一转,“我并非是夫人的敌人,我将疑点剖析出来只是想警醒夫人。”
他是个瞎子,可他有时候也庆幸自己是个瞎子,美人的皮相加成会不着痕迹的影响观者的判断。
至于条野采菊为什么能确定今川友夏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极大程度归功于昨夜在走廊他抱过今川友夏。
又软又香,体重和身高很匀称,很标准,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条野采菊分析着,又觉得看不见也很可惜。
他听到对面的夫人用那优雅的有些咬牙切齿的语调骂他:“警醒?是威胁吧。”
条野采菊:“夫人想多了。”
“如果你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去问太宰治,条野厅长,我吃饱了,你慢用。”
条野采菊:“……”
伟大的猎犬捂唇沉思,到底哪句话说错了呢?
坐在他们后面的秋田秘书默默喝了杯咖啡,等有雾有离开后,立即坐在条野采菊对面。
“条野厅长,你这方法不对啊!”
条野采菊面上的笑容有些失真,他不太喜欢有人插手他的事,但秋田秘书并未看出来他的不悦。
“虽然通过工作靠近夫人也是一个办法,但今川友夏不是普通女人,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个漂亮迷人的公务员接近你只为了谈工作,你感兴趣吗?”
条野采菊勉强顺着秋田秘书的话思考,“我很感兴趣。”
秋田秘书语噎,再接再厉:“不是,你再想想,今川夫人的家世决定她的眼界不凡,她又是经历了五任丈夫,第六任丈夫也十分能干,一个漂亮又迷人的公务员,今川夫人第一反应是什么?”
条野采菊笑容加深,危险的气息蔓延:“漂亮又迷人的公务员?”
秋田秘书:“不要对自己的外貌自卑,你很优秀,条野厅长,所以换位思考一下,今川夫人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条野采菊:……
无法换位思考,在猎犬中,敢勾引他上位的下属是零,不存在。
但这不妨碍秋田秘书侃侃而谈,如同恋爱教父,当议员秘书简直扼杀了他的梦想。
“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一旦身处权势顶端,看见漂亮美人,第一反应肯定是能不能睡。”
条野采菊捏碎了咖啡杯。
秋田秘书剩余的话卡在喉咙里。
条野采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微笑:“您继续。”
“哦,哦,好。”
可能是条野采菊面具似的笑容给他一种对方很好说话的错觉,秋田秘书的姓氏和某个憨憨的秋田犬一样,不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历数今川夫人的诸多情人和丈夫,无一不是美貌非常,可见她本人也是爱看皮相的俗人,条野厅长完全不输他们。”
秋田秘书悄悄递给条野采菊一个小册子,白发眯眯眼无动于衷。
秋田秘书恨铁不成钢:“偶尔妥协一下无伤大雅,条野厅长您的上位全靠这一举了,更何况今川夫人的美貌整个日本有目共睹,您又不亏,我还特地给您查了今川夫人的癖好,包括她带在身边的神谷绫和尾崎红叶……诶,诶,条野厅长,您怎么走了?!册子带上啊!!”
条野采菊:……
就算游戏失败,他也不可能选择走这条路。
第一次被刺激到的条野采菊开始尝试其他打破今川友夏防御的方法。
但是幸灾乐祸的大仓桦子却鼓励他下海,连末广铁肠都认真的劝他抛弃弯路走直线。
条野采菊:“啊,说起来你上次为了抓人,将拦在路上的保护树木和遗迹全部摧毁的事还没解决,以你的工资,可能要还到五十年后。”
末广铁肠:“我去举铁了。”
大仓桦子:“可是你不觉得这是接近今川友夏的唯一机会吗?实话说,昨天晚上要不是我对福地爸爸爱的深沉,我就上今川夫人的床了!这么好的机会条野你千万不要放过!”
“队长不会介意你出轨。”条野采菊会心一击,“他会祝福你的,桦子。”
大仓桦子嘴角一抽,打量着仿佛被踩到尾巴的条野白猫,突然福至心灵:“条野,只是在玩一款18 的游戏而已,你该不会不行吧?不然我实在找不到理由,你为什么要拒绝一个比你还漂亮的小美人和你贴贴!”
这可是作为一个男人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
条野采菊忽然扶额,他到底拥有着什么样的队友啊。
“况且——”
大仓桦子笑嘻嘻道:“有太宰治和尾崎红叶在,你不一定能行哦。”
条野采菊沉默良久,“桦子。”
果然,讲再多道理,都不如激将法。
客舱内,再次应付了一圈警官的询问,有雾有关上门,屋内太宰治坐在沙发上玩扑克牌堆塔游戏。
有雾有很好奇,他到底使用了什么方法,能在数十个凶案现场全身而退,警方完全找不到他的线索。
“这个问题,友夏应该比我擅长才对。”
有雾有:这不一样,我是游戏女主角,自然有游戏帮我扫尾,你是吗?
但这话不能说。
太宰治:唯手熟尔,经验使人毫无漏洞,但这话能说吗,不能。
双方十分默契的绕开了这个话题。
“夫人,这是船上所有客人的名单。”
神谷绫将一份名单递给有雾有。
目前船上的玩家,被太宰治解决了绝大部分,他似乎有独特的辨别玩家的技巧,且不告诉有雾有。
有雾有在第一层的名单中看到了尼古莱之前提过的那个名字。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有雾有:……
俄罗斯人名字都这么长的吗??
完全记不住,就像是尼古莱,她现在脑子里只能记得尼古莱这三个字。
“诶,这个名字好熟悉。”
见有雾有的手指一直点着那串名字,神谷绫皱眉:“他就是先前我同夫人提过的,进出过条野厅长房间的那个普通的俄罗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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