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看有雾有的眼神就像有雾有看惠惠一样,慈爱的令人发毛。
“你还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太宰治眼神微暗,还想说什么,被织田作压住肩膀,“没关系,太宰这家伙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织田作拍拍太宰治的肩膀,意味深长。
有雾有颔首,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这份感激之情!
庭院中央那颗巨大的金色树干,汩汩的黑泥从顶端冒出来,由于庭院的四周被六角魔方构成的银色水幕圈成一个封闭的圆,庭院内的黑泥逐渐上涨,有雾有深入到中心地带时,黑泥已经没到了她的腰部。
它无法真正靠近有雾有,她所过之处,形成一个中空的小漩涡,她立在原地,抬头仰望这游戏中的金色大树,连一片叶子都闪烁着黄金的色泽。
一个与众不同的黑泥杀手在有雾有面前凝聚成人形,它没有皮肤没有颜色,但从外形上仍然能看出是今川友夏的壳子。
它缓缓走近有雾有,张开空洞的一张嘴:“我知道你的目的,想回家,想救你的父母,六角能帮你,我也可以。”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有雾有不相信圣杯说的每个字。
“你不是很擅长制造幻境?可惜我不吃你那套。”
“你不信我?”
圣杯诡谲的笑出了声,“六角和你说了我的坏话吗?你以为那只恶心的章鱼又是什么善良的东西?它只是想把你养肥,然后再一口吞掉而已,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你可真蠢啊。”
圣杯的声音仿佛一条阴冷的毒蛇,扰的人心底不安,有雾有深呼吸,强自镇定。
“即然选择相信,我就不会质疑。”
至少不会当着圣杯的面质疑,它想离间她和六角魔方,当她眼瞎看不出来吗?
“你想拖延时间吗?”
她的眸光下落,微微皱眉。
有雾有倏然从黑泥里捞出粉头发的虎杖悠仁,他满身狼狈,全身被黑泥缠绕住无法动弹,有雾有擦干净少年脸上的污渍,露出俊秀的面庞。
他全身无力的漂浮在黑泥之上,神情挣扎,似乎在无望的深渊里无法挣脱。
圣杯幽然道:“他真的很爱你。”
竭尽全力的付出,是所有玩家中最毫无保留最不求回报的那个。
但在一众坚守自身抵御诱惑的玩家里,粉头发少年也是最快陷入圣杯制造的幻境里,内心似乎和行动上,割裂成两半。
一个赤诚不求回报,一个充满??和阴暗。
有雾有心下一惊,愤怒的瞪向圣杯:“你要不要脸!”
圣杯面无表情。
“悠仁?悠仁醒醒。”
他好像做了一个短暂的梦,他清醒着入梦,却差点沉溺进去再也出不来。
“快醒醒,分清楚现实!”
有雾有猛地甩了虎杖悠仁一巴掌,打完之后,自己的掌心都在发麻。
虎杖悠仁的脸火烧似的疼,他的眼睫毛被黑泥糊住,费劲的睁开双眼,黑暗的世界中,只有夫人担忧的神色是唯一的色彩,寂静的空间,繁杂的声音纷拥而至。
少年如上岸的鱼儿似的大口大口的喘息,虎杖悠仁支起脊背,剧烈咳嗽,意识还在混沌之中。
但他下意识抓住有雾有的手,嗓音沙哑:“夫人,这些黑泥很危险,它,它会……”
有雾有:“它会制造幻境,对吗。”
虎杖悠仁愣住,一刹那幻境里的一切陡然袭来,他呼吸停滞,艰难的点了点头,“是,幻境,夫人要小心,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能应付的范围。
小太阳悠仁露出了自嘲的神情。
“不,悠仁,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你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
有雾有张开银色密网将虎杖悠仁笼罩在内部,如同年幼的蜘蛛女王笨拙的使用着她的新技能保护她的食物。
“可惜,没办法和悠仁继续做朋友。”
仿佛碎裂的糖块折射出粼粼的碎光,竟给人一种,她眼底有泪的错觉。
“你已经做的够多了,接下来要靠我自己走下去。”
虎杖少年一时哑然,只能看着有雾有一步步走向那个奇怪的黑泥杀手,手起刀落,斩下它的头颅。
即便是在游戏,但真实的杀人感觉,终究是将人改变了,那种血液喷溅在身上的温热,亲眼看着鲜活的生命在手中流逝。
因为对方可以复活所以更加肆无忌惮,更加冷漠无情,无形之中,心中升腾的除了麻木之外还有一种对力量的渴求。
——原来,她可以变得这样强。
不会因为参加社团连轴转了几天就累到不想动弹,无穷无尽的力量和速度,永不疲倦的精神力,而这一切都是六角魔方带给她的。
为了自由,为了回到现实,有雾有无奈又恐慌的意识到她距离她的正常的普通生活已经越来越远,彻底告别。
【后悔吗】
有雾有:命运,可没有后悔这个选择留给你。
众人瞩目之下,银色的水幕掀起滔天巨浪,无数粗壮的银虫触手狂魔乱舞,开始袭击那颗金色的巨树,未知的神秘的银色能量冲撞着这个世界,圣杯不得不调取更多的魔力来抵御六角魔方和有雾有的攻击。
黑泥疯狂沸腾上涨,银虫在黑泥里乱窜,有雾有几乎被数以白计的黑泥杀手淹没,金色的巨树裂开一条条银色的裂缝,世界的屏障终于也随之松动,规则失效。
所有玩家几乎瞬间就感受到了被封印限制的力量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空间内的气流瞬息万变,如同一颗即将濒临毁灭的小宇宙。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厚重的茧内传出来。
“术式顺转——苍”
“术式反转——赫”
闪烁着危险火星的红蓝色相撞。
“虚式——茈。”
缠裹住五条悟的银色大茧从内部被击破,一道长条的犹如天罚般的紫红色雷电瞬间爆开,席卷整个庭院。一时间,雷霆过境,寸草不生,无一幸免。
因为六角魔方撕毁的空间裂缝,因为这一击无下限术式更加如虎添翼,从灰色的天空上方撕开一道混沌的口子。
混浊的数股能量灌入这个小世界,六角魔方忽然诧异的“啊”了一声,有雾有被能量风刮的脸疼,骂骂咧咧。
“你啊什么啊!还不快点!”
六角魔方似乎发现了什么出乎它意料的事,但这件小事此刻也不适合和气急败坏的有雾有提起来,被催促着快点离开。
【考验我手速的时候到了,有雾,放下防御,让我进入你的灵魂,我们一起离开。】
有雾有连忙闭上双眼,全身放松,然而心跳如擂鼓,紧张的要命,她根本放松不下来。
一团阴冷的黏糊的不知名物体强行挤进她的身体,仿佛脑子要被撑到炸开似的,身体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难捱的声音。
她的感知被强行放大百倍千倍,她听到树叶被割裂的撕拉声,泥土被黑泥冲刷的剥落声,以及自己脑海里属于六角魔方的吐槽:你太紧张,挤到我了。
有雾有:我一个小身板!你自己多大体型心里难道没点B数吗!!
有雾有很想骂它,但考虑到还得靠它离开,只能勉强憋回去。
然后,她听到不远处属于五条悟的声音。
白发男人单手结印,薄唇轻启。
“无量空处。”
第136章
什么都能感觉到。
什么都能听到,庞大的无效信息瞬时灌入脑海中,身体为了活下去,会让大脑强行执行这些无效信息。
仿佛度过了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但在五条悟的领域,0。2秒。
【无量空处】是五条悟的术式领域,将对方强行拉入无下限内侧,并灌入无数无效信息,形成精神上的控制和时间的不对等现象。
因为信息量太多反而无法做出反应,甚至无法和领域的主人五条悟交流。
五条悟注视着仿佛魂飞天外的有雾有,忽然觉得此刻无比乖巧的夫人,也很可爱,诶,如果开着无量空处带她去登记结婚怎么样?
五条悟一时有了个危险的想法,思维逐渐脱缰,变得很不现实起来。
【稍微出了点意外】
有雾有睁着空洞的双眼,无法言语。
【但是,有我在呢】
有雾有的脚下,属于她的影子疯狂生长,扭曲,漆黑的生物鼓动着庞大身躯,乍一看轮廓犹如邪恶的外神,伸展着自己粗壮的触手,从黑雾中探出银色触须缓缓包裹着有雾有,无数细小的枝丫如有生命般攀附上少女的脚踝,她的腿,她纤细柔软腰肢,直至将她裹成一个巨大的茧。
强行运行信息陡然停滞,六角魔方从有雾有的影子中伸出厚重粗壮的两根银虫,犹如章鱼的吸盘,猛然吸住银茧,迅速的塞进身后的影子里。
啊呜,影子张开大口吞了下去,在领域的规则攻击之前,六角魔方迅速撕开空间溜了。
早就说了,这是一场手速的战斗,六角魔方休眠千年,单身老妖怪什么不行,手速很牛逼的。
刚想好他们的二胎叫什么名字的五条悟:……
双方的交手极为迅速,高手胜负甚至不需要一秒。
多亏乙骨忧太并没有将六角魔方的存在告诉五条悟,规则松动的那一瞬,五条悟就发动术式,他根本没时间去探究有雾有的身体内居然还有另一个意识生物。
五条悟输在信息差和手速。
刚抓到老婆,老婆就跑了,五条猫猫原地炸开,其他人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切变故都在须臾之间,眨个眼的功夫,五条悟就疯了。·
整个游戏世界因为无下限术式的失控,彻底崩溃。
无量空处对六角魔方没用,但是对有雾有却造成了极大的精神袭击,她变得很累,很疲惫,四肢酸软不想动弹,像半年不睡觉天天熬夜后的要死的感觉。
要知道她在游戏里身体素质是最强的,但在五条悟的领域,却差点累到虚脱。
哪怕六角魔方把她带回了现实,她还是浑浑噩噩的,仿佛自己还在无量空处里没逃出来。
斑驳血色的魔法阵中央,闪烁着银色光辉的六角魔方,一闪一闪的,模拟着心跳的韵律,金色的圣杯消失不见,三个人的同居生活,因为圣杯的退出,两个人住一室一厅显得就很宽敞了。
黑发的少女用蜷缩在母亲子宫里的姿势,沉睡在六角魔方体内。
随着六角魔方心跳般的鼓动,人影逐渐清晰,从外部,隐约能看清少女的脸庞,学院制服裙下修长莹白的双腿,如画中的辉夜姬,脆弱又美丽。
第八秘迹会的暗室内,完全被六角魔方的银虫占据,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教堂将六角魔方和圣杯收容进暗室内已经三个月,而那个女孩却在两个半月前离奇的出现,且当她出现后,六角魔方和圣杯居然自发启动魔法阵形成一道谁也无法靠近的结界。
一个月前,六角魔方魔力失控,屠杀了暗室内所有的教职人员,迄今为止,他们的尸体仍然在原地,被银色的茧缠绕着,一副诡异的画面。
但在十分钟前,结界失效,圣杯消失,六角魔方的魔力逐渐微弱。
在外祷告的言峰绮礼收到第八秘迹会传来的消息,立刻赶回暗室,他在暗室内待了足足半个小时,出来时,怀里多了个女孩。
言峰绮礼黑色的神父袍脱下裹着全身??的有雾有,银色的水滴从她裸露在外的脚尖滴落,她双眸紧闭,嘴唇鲜花似的艳红,长长的绸缎似的黑发搭在言峰绮礼的臂弯,她小脸紧贴着神父的胸膛,一条条银色的魔术纹路顺着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深处,那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大概也刻满了银色纹路。
这一点,言峰绮礼刚才已经验证过了。
“好浓厚的魔力。”
暗处传来一道声音。
吉尔伽美什从黑暗中显现,金色的粒子组建成来自乌鲁克的英雄王,张狂,优雅,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他一出现,连空气都变得紧绷且昂贵,他披着金色的古老的长袍,被言峰绮礼怀中的有雾有吸引。
魔力的容器,吉尔伽美什瞬间想到这个词,金发的英灵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他朝着言峰绮礼伸出手,“让我来调/教她吧。”
言峰绮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没有立刻答应吉尔伽美什。
“她吸收了圣杯和六角魔方的力量,我需要给她做进一步的检查,这段时间,她不能离开教会。”
言峰绮礼的声音在漆黑的走廊中回荡,“但她醒来后,问起她的父母也是个麻烦,吉尔,这件事可能要麻烦你了。”
吉尔伽美什附身打量女孩的脸,嗤笑:“你想支开我吗?”
言峰绮礼眼中毫无波澜,语气平静,“在灾难中幸存的那些孩子,都是你的祭品,只有她不行。”
金色的十字架在夜色下折射出神圣的光辉,黑发神父的表情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