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海巫该如何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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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海巫该如何洗白-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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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做对吗?
  她能继续默认下去吗?
  如果将来这一切化为泡影,他终于又做回他高高在上,不在乎世间一切的神,她是否还能像以前那样毫无触动,甚至反而还松口气?
  会不会这一切其实都只是命运在再次将她推进更糟糕的深渊以前,又短暂施舍给她的一段梦呢?
  她不知道,只觉得这种不断来回在理智与另一种陌生情感间的撕扯感让她有些累。
  蜷缩在蒂亚戈的怀里,被他异常珍惜地拥抱着,那些从几百年前开始就积累起来的疲倦与焦虑宛如雪崩般突然朝她淹没过来。
  那就这样吧。
  柏妮丝放任般地想着,最坏不过是还清她曾经欠他的一切而已,想想也是应该的。
  “柏妮丝。”蒂亚戈轻轻叫了她一句。
  “嗯?”
  “别离开我,好吗?”
  她的睫毛颤了颤,并没有看他,嘴唇也抿着,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所有你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都带上我,好吗?”
  他还记得曾经在金贝利镇上见到柏妮丝和那只焰龙时,柏妮丝曾经答应过会和那只龙一起生活。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那都让他嫉妒。
  “嗯。”
  柏妮丝再次回应着,细微的声音仿佛蝴蝶随意扇动的翅膀,落在蒂亚戈的听觉里却掀起了一阵深远的震响,连心口处都满是欢欣雀跃的余音。
  “柏妮丝。”似乎是不忍打扰这一刻,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我们就从现在开始,好不好?”
  沉默了又沉默。
  柏妮丝睁开眼睛,偏头将脸孔埋进对方的衣衫与淡金长发间,掩去所有表情,心里默默告诫着自己。
  就这一次。
  她知道前方有可能是望不到底的深渊,可还是想赌一次。
  就这唯一的一次。
  “好。”柏妮丝最终回答到。
  ……
  消息传来的时候,奉命出发去寻找格兰德尔口中那个名叫“马修·米勒”的大学教师的几名天使才刚刚出发。
  天还没彻底亮起来,到处都黏腻着那种灰蒙蒙的浑浊光影,遥远的云层中正酝酿着一场大雨,空气潮热闷湿。
  特洛伊在收拢羽翼落地后,几乎是一口气不带喘地就冲进了加百列的办公室。
  面对着对方略带询问的眼神,他抹一把脸上刚从云层中穿行而过时所带出来的水渍,一头卷毛凌乱地耸拉着:“长官,格兰德尔死了。”
  加百列错愕一瞬,旋即眉尖皱起来:“怎么回事?”
  他有些焦急地挠挠头,似乎为难于该怎么解释:“是凌晨两点左右发生的事。虽然全视之眼倒是已经全都看到了,只不过……”“只不过什么?”
  “这个,这个嘛……我觉得,还是您亲自去看下比较好。”
  迎着外面已经逐渐开始密集的丝丝细雨,加百列和特洛伊很快来到了关押室的管控中心,看到已经等在那里的几个天使全都脸色不太好。
  他走到水晶池边,看到被全视之眼所记录下来的画面正徐徐展开在池水中:
  一开始,一切都正常。
  大概是在耶梦加德平静下来以后,柏妮丝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里。
  她来到关押着格兰德尔的禁室,和他交谈了大概半个小时以后便离开了。
  接下来是例行巡查的天使。
  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
  直到凌晨的时候,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里。
  是柏妮丝。
  从进入关押室开始,她便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挨个停留寻找过去,直到来到了正关着格兰德尔的那一间面前。
  他们的交谈一开始还算得上和平,可是从某一刻开始,柏妮丝似乎被他激怒了。翠绿的沸腾魔焰从她的脚下燃烧起来,破开了关押室的封锁。
  然后加百列看到她走了进去,手中出现了一把尖锐细长的利器,径直朝格兰德尔本就伤痕累累的胸腔处捅进去。
  一下一下,直到血肉模糊,画面中一开始还在拼命挣扎的夜之恶魔再也没有了任何活着的迹象。
  做完这一切后,她用指腹随意擦了擦那把奇怪利器上的血渍,然后朝穹顶的全视之眼毫不畏惧地抬起头,浅绿色的眼睛如同两颗泛着光的冷硬翡翠石,神情中还残留着刚杀戮完所以尚未褪去的狠厉。
  也许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被观察到,柏妮丝甚至还朝那只全视之眼笑了笑,抬起细白的手动作轻佻地抛了个飞吻。
  紧接着,她便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关押室,再也没有出现过。
  作者有话要说:  开窍了,但还没完全开。
  毕竟是一个在垃圾堆里长大的水母,她的三观没完全崩坏我就已经很欣慰了,别太逼着孩子【老母亲点烟】


第58章 、Part fifty four
  从早上七点开始;?她就坐在密林酒吧第二层最角落的地方,一面透明的落地窗旁边,双眼放空地盯着窗外;?直到不断有晶莹的细小水珠如繁星般坠落在玻璃上,她才意识到;?已经开始下雨了。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这场阴沉的小雨就逐渐发展成了夏季里最常见的暴雨。湍急的水流被风吹着胡乱奔腾在窗户上,发出类似动物哀鸣一般的呜呜声。云层携带着大量来自海洋的水雾侵袭而来;?浑浊厚重地压在头顶;?不断翻滚着。
  听柴郡猫说,未来三天都会是这样不见阳光的天气。
  收回视线后;?柏妮丝端过面前的特浓海盐牛奶冰淇淋;?用勺子挖起一团塞进嘴里。一股冰冷的甜腻顿时融化开,让她在觉得凉爽的同时,也忍不住想起昨天仿佛被蛊惑般答应了要和蒂亚戈从现在开始的场景。
  她几乎都要怀疑,那一刻自己是不是被对方给催眠了;?否则怎么会鼓起那样可怕的勇气;?简直比她前几百年所拥有过的胆量都要大。
  最重要的是,在她如今已经冷静下来以后,迟到的不安与焦虑开始逐渐占领上风。
  柏妮丝咬住勺子;?秀气的眉毛几乎拧在一起,同时反思自己昨天为什么会那么冲动;?居然真的答应了对方。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不是应该继续锲而不舍地和稀泥;?直到话题转移到一个安全的方向去吗?
  她是不是真的脑子进水了?
  可是……
  回想起昨天;?在自己微若蚊咛地说出那句“好”以后,蒂亚戈先是僵硬一瞬,紧接着便像是被什么给刺激到;?连往日里的那些温柔平和与从容风度都被暂时抛却在了一边。
  他捧起柏妮丝的脸,低头和她额头相贴,清澈蓝瞳中油然而生的欣喜与明亮几乎快要满溢出来将她的眼睛灼伤,连声音都染上种不易察觉的轻颤。
  如此明显外露的情绪表达,柏妮丝实在很少从他身上看到。印象中,除了上次差点逃走却被他抓到以外,应该就只有这次了吧。
  迷迷糊糊间,她在蒂亚戈的诱哄下乖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诸如他们会重新开始,她保证不会再离开之类的话,直到他终于松快地笑起来,转而偏头含住她的耳垂,吻过她耳后那片里极少被仔细触碰过的细腻肌肤。些许细碎的气音混合着叫着她名字的呢喃低语接连不断地坠入她的耳蜗,掀起心头激烈难平的波澜。
  那时候她想的是什么来着?
  柏妮丝机械地挖着冰淇淋一勺勺送入口中,被嘴里过低的温度冻得一激灵,然后终于回忆起的,是他愉快笑起来的模样。
  干净温暖的,带着种和他外表年纪所真正相符,无比真实且鲜活的俊秀少年气,和他惯常状态下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那是柏妮丝第一次,主动而小心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慢慢地触碰上对方的脸孔,看到他垂下眼眸歪头蹭了蹭她的掌心,指间流泻而出的尽是他柔冷的长发。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蒂亚戈幼年的模样。在他曾经还什么都不知情的时候,也是这样温顺又乖巧得让人无法拒绝。
  同时,柏妮丝也似乎跟着渐渐有些明白,为什么陨罪园里的那几只魅魔总是锲而不舍地试图诱惑那些监守天使们。
  除了作为魅魔的天性使然以外,这种仿佛亲手将一幅隽永无尘的神像给揉进世间烟火气中,看着它不断被浸染,不断沉没下去的感觉,确实很值得满足。
  但柏妮丝并不热衷于追逐这种感觉。
  毕竟这个过程是极具危险又相当不可控的,而她向来是个风险规避爱好者。
  只是,在那一刻间,她看着面前的人鱼,会短暂地产生一种他和自己是在同一个世界里的错觉。真可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似乎会被蒂亚戈身上的种种情绪所感染到,会因为他的愉快而也感觉到些微的愉快。
  这么想着,柏妮丝有些自暴自弃地叹口气,继续朝嘴里塞冰淇淋。
  等到碗里的冰淇淋就快见底的时候,丽贝卡正好端着几杯其他客人点的冷饮走上来。
  她看到柏妮丝,很快将手里的饮料送完,然后快步走到她面前,从裙摆口袋里摸出一张别有鼠尾草干花的卡片递过去:“柏妮丝,能邀请你来参加我今天晚上的生日聚会吗?就在这里,来的都是一些我熟悉的朋友,就差你了。”
  “邀请我?”柏妮丝诧异地看着那张卡片又看了看她,却并没有立刻接过来,只用勺子搅着碗里逐渐融化开的冰淇淋团,诚恳提议着,“我觉得你要不再考虑下吧?不然到时候你的朋友们可能会很不自在的。”
  “没关系,反正大部分也都是你认识的。”她笑起来,红色帽檐下的一对清亮眼睛也跟着弯成两枚可爱的月牙,“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七点来参加聚会,我会提前准备好你喜欢的小点心的。”
  看得出她想要邀请自己来参加这场生日聚会的愿望是那么真挚而热情,倒让柏妮丝一时间不再好拒绝了。
  而且,来这里参加聚会的话,也能暂时避开去观测中心和蒂亚戈见面的可能……
  多么可耻又有用的逃避办法。
  这就是贸然答应一些自己明明不擅长的事的另一个严重后果,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以那样的身份相处。这个问题已经让她头疼一整晚了,完全控制不住想要像以前那样,一遇到让她焦虑不安或者感受到威胁的事,就靠她最常用的拖延和躲字诀来回避问题的冲动。
  生物后天培养起来的求生本能真是太难战胜了。
  柏妮丝心虚地腹诽着,也没怎么再犹豫就朝丽贝卡点点头:“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话,我会来的。生日快乐,小美人。”
  “那太好了,我们晚上见。”
  “晚上见。”
  时间在雨水的密集哗啦声中很快滑过。还不到七点的时候,柏妮丝便已经来到了尚未布置完毕的酒吧大厅里。
  刚推开门,一只正在不断尖叫着的魔法气球便呲溜一声从门缝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飞向天空就又被柏妮丝的魔力轻易捕获住,抬手丢回给正漂在半空中的柴郡猫:“需要帮忙吗?”
  “我们这儿正好缺一个能让那群恶精花乖乖听话的人。”柴郡猫冲她咧嘴一笑,看起来极为阴森古怪,露出的雪白牙齿整整齐齐。
  她顺着对方翘起的尾巴所指的方向走过去,看到那些正相互嘶鸣着奋力争夺一只死去的血淋淋兔子尸体的恶精花群,感觉有些疑惑:“生日聚会为什么要用这种花来做装饰?”
  “那可不是装饰。”一旁正单肩扛着根粗壮原木树干的红心杰克顺口解释,“是到时候会替我们清理聚会结束后剩下来的食物残渣的清洁帮手。”
  “你们考虑得还挺周到。”柏妮丝点点头,随即拎起其中一朵正龇牙咧嘴还满脸血渍的凶狠花朵,拇指抵住它的花萼部分,不让它有任何机会低头咬自己。
  自动将那种过分尖利的警告哼哧声当做没听到,柏妮丝利落地踢过旁边的空盆子将它塞进去,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被掐了脖子的恶精花更加脾气暴躁了,它甩甩头,张开满是麻醉毒。液与细小獠牙的嘴,准备趁柏妮丝不注意的时候狠狠咬下她的一块肉来作为报复,却被对方提前察觉到。
  一瞬间,浓烈的阴影从面前的海巫身上散发出来。魔力差距所造成的绝对压制让那群恶精花一下就安静了,连兔子尸体掉在地上都没有花再去争。
  由此可见,还是做恶人比较适合自己啊。柏妮丝一边默默想着,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终于将它们全都分盆装好。
  这时,酒吧大门再次打开,她看到一个挺拔高挑的洁白身影正逆着屋外的浑浊灰光走进来。
  还好。
  在她的脚产生自己的想法将她立刻带走之前,目光先一步注意到了对方背后的标志性六翼。
  是加百列。
  而他显然也看到了柏妮丝,金色眼睛里的视线跟着很微妙地闪烁了一下,只脸上面不改色,依旧是那种不苟言笑的肃穆表情。
  “天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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