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海巫该如何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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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海巫该如何洗白-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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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愿意就好了。”他靠得太近,语气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温醇悦耳。
  差一点,柏妮丝就要点头同意。
  可紧接着,她反应过来,刚想推开对方,却看到窗外的光辉正在被阴影碾碎,圣堂顶部的全视之眼留下眼泪,图腾逐渐扭曲着变换。
  太阳在空中凋落,世界被拖进深渊般的海底。
  他们正站在海神宫举办祭典的地方,周围跪坐着的都是渊海神域里的人鱼,正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盯着柏妮丝。
  这时,不知是谁先开的头,高喊着将意图弑神的恶魔关进监狱去处死。下一秒,所有人鱼都在朝她怒吼,纷纷弓起脊背亮出尖利指甲,随时准备冲上来将她撕碎。
  “我没有……”柏妮丝刚想辩解,眼前却化开一层淡淡的红。
  她转头,看到自己的手正拿着那把已经被她弃用很久的螺刺,另一端则刺进了蒂亚戈的胸口,浓艳到不祥的血红正在争先恐后地从他的伤口里冒出来。
  “不是……我不是,我不想这样的……”柏妮丝慌乱地松开手,强烈的恐惧感让她开始克制不住地颤抖。
  还有一些其他不知名的情绪也一同涌入上来,堵在她的喉咙里。
  该逃离,该不顾一切地冲出这里。太多的危险围绕着她,保证活命才是眼下最该做的事。
  可是……
  柏妮丝看着在那团不断扩散的血红背后,蒂亚戈依旧执着地握着她的手不放,苍白到病态的脸孔,连站稳都做不到,脆弱得随时会破灭开,脑子里油然而生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
  他会死吗?
  会被自己杀死。
  为什么不反抗呢?
  她僵硬在原地,大脑已经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只感觉被一股违背本性的冲动驱使着去抱住对方,浑身抖个不停。
  说不清是因为害怕自己会被人鱼族杀死的恐惧多一些,还是害怕蒂亚戈会就这样死去的恐惧更多。柏妮丝几乎快有了要溺水的错觉,抱着怀里的人鱼就像抱着最后救命的浮木,口中胡乱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想要这样的……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要杀你的,我不想这样的……”
  “对不起……对不起……”
  急促地哭喊,让她连胸口都开始出现闷痛,直到被希尔维杜从这场噩梦中叫醒。
  看着面前这位光明圣女脸上混合着惊讶与担忧的表情,柏妮丝就能预感到自己刚才睡觉的状态有多么糟糕。她试着活动一下身体,被压迫了一整夜的左臂麻木得无法动弹,连指尖都出现淤血过度的青紫色。
  感谢恶魔极强的恢复力,她在缓和一阵后便感觉已经恢复如初,重新看向面前的希尔维杜,嗓音有些沙哑:“早上好。”
  “你昨晚就在这儿睡的?”她问。
  柏妮丝回忆一下,点点头:“我本来只是有点睡不着,所以就想回来看会儿书什么的。没想到这个催眠办法对我这么管用。”
  “做噩梦了吗?”希尔维杜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起来状态很差。”
  “是吗?”柏妮丝伸手摸一把脸,发现竟然全是潮湿的。
  起初她以为那只是自己呼吸凝结出的水汽,可越靠近眼睛,潮湿感就越浓,分明是眼泪。
  梦境里的惊悸还残留在柏妮丝的感官里,她迅速眨眨眼,将指尖的水痕抹开,若无其事地问:“该走了是吗?等我一下。”
  她走到卫生间,就着清水给自己洗了好几次脸,连刘海都被弄得有些湿漉,软软地塌在光洁的额头上。
  随意理了理衣裙上的褶皱,柏妮丝很快便重新走出来,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我好了。”
  “那我们走吧,大家都在等着了。”
  这句和梦境中极为相似的话让柏妮丝本能一愣,甚至有种是不是自己还没醒过来的错觉。
  然而现实已经容不得她多想。从观测中心赶到婚礼会场,柏妮丝匆匆看到一眼礼堂里的座无虚席,连惊讶都来不及就被希尔维杜拖进化妆间,差点迎面撞上正准备出来寻找她们的白王后。
  这并不是柏妮丝第一次见到这位地下王国的统治者,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正式的打扮,好像要去参加一个无比庄重的庆典,从来连上战场都只是任性披散着的满头深褐卷发被盘成精致的髻,一朵大红色的馥郁玫瑰盛开其中。
  说起来,
  柏妮丝看了看一旁的希尔维杜,发现她今天也没有戴那顶白晶冠冕,而是换成了玫瑰缠绕的精致头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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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天谢地。”白王后边朝她们各自行礼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要来不及了,正打算出去找你们。”
  “格里尔来了吗?”柏妮丝略带诧异地问,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突然出现的柴郡猫用婚裙塞了个满怀。
  拨开那些碍事的薄纱,柏妮丝看到连这只卷着尾巴的猫也带着个玫瑰项圈,不由得脱口而出:“你怎么也在这儿?”
  “这样的场合怎么能不来呢?”柴郡猫说着,脸上笑容一如既往的诡异又阴郁,还装模作样地朝她行了个极为正式的礼。
  “可是你们这样,不怕格里尔认出来这里其实没有一个是人类吗?”柏妮丝知道事情总是会和预想与计划有着一定差别的,但是这显然已经不是差别就能概括的了。
  这叫失控。
  “放心,我们一会儿会伪装成人类的模样的。”希尔维杜轻飘飘地说着,拉起她就朝帘布后面推,“现在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柏妮丝。剩下的二十五分钟,得由我和白王后负责把你打扮成最佳状态,快一点吧亲爱的。”
  “那格里尔……”
  “警卫处随时都在监视着他,放心吧,他一定会来的。”
  也是。柏妮丝一边飞快换着衣服,一边想着,连地下王国也参与进来了,那今天的行动怎么看都不会有什么意外。
  接下来是惯例的梳发,上妆,再戴上作为最后一步的头纱。柏妮丝感谢她们没有拿出什么红艳艳的玫瑰饰品朝自己头上戴,否则……
  “还有您的花,夫人。”柴郡猫捧来早已准备好的玫瑰捧花,还刻意用上了让人牙酸的敬语。
  柏妮丝叹口气,认命地接过来,感觉自己果然还是结论下得太早。
  “可以走了吗?”
  “走吧。”
  沿着从礼堂门口就一路铺就的鲜红地毯来到正厅,柏妮丝几乎是立刻就看到了站在道路尽头的蒂亚戈。
  他穿着一身暗银细纹的三件套黑色西装,与他平时惯穿的浅色风格完全不同,看起来更加庄重挺拓。大片盛夏的灿烂阳光从长窗户外照射进来,落满他的肩头,融合在同样色彩的长发上,晕出层淡薄的明亮光圈。
  这一切都和自己刚才的梦境太过相似,以至于在有那么一瞬间,柏妮丝有些下意识地想要停下来,却被身旁的希尔维杜挽着手臂继续向前。
  铺了一层鲜红玫瑰的地毯踩上去有种不真实的柔软下陷感,更别提柴郡猫变作的小花童还在前面挎着花篮,将里面的玫瑰花瓣一把把跟不要钱似地朝空中抛洒。
  人类结婚都要用这么多花吗?
  那要是有人花粉过敏岂不是很可怜?
  还有那些坐在周围的群众演员们,除了丽贝卡依旧保持着她乐天派的真心愉快笑容,其他那些强颜欢笑到快脸抽筋的面孔几乎就没有柏妮丝熟悉的,更别提看到格里尔。
  怎么办,要是格里尔根本没有来,那她需要一会儿直接喊停吗?
  带着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柏妮丝被希尔维杜带到蒂亚戈面前,听到她小声提醒:“你该把手交给冕下了,柏妮丝。”
  “噢。”她醒悟过来,迅速回忆起之前的排练流程,将手伸过去主动握住对方,一副交易达成后正在握手庆祝的样子,就差没上下摇晃两下再鞠个躬,顺便来一句“谢谢老板给我加钱”。
  蒂亚戈被她的握手姿势弄得笑出来,然后很快顺势纠正,语气温柔到无可挑剔:“不用这么紧张,没问题的。”
  “可是……”她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范围,借着希尔维杜走上主讲台的时间快速说,“我还没看到格里尔,他会不会不来了?那……”
  “再等等吧。”蒂亚戈平静回答。
  话音刚落,礼厅周围的演奏家们便同时停下了奏乐,等着希尔维杜作为主婚人宣布婚礼开始。
  柏妮丝没有心情去听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只在尽可能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再次将附近坐着的人都打量了一遍,可还是没看到格里尔的身影。
  再看向蒂亚戈,他似乎完全不着急的样子,好像格里尔来不来都无所谓,眼前的仪式才是最重要的。
  按捺下有些着急上火的心情,柏妮丝努力安慰自己既然周围的知情人都没什么反应,那自己应该也用不着焦虑太多。
  没问题的吧?
  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一定不会……
  这么想着,耳边希尔维杜的说话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蒂亚戈的声音:“……因此我认为,对于世间万物而言,生存才是一切行为的目的,自私则是所有生物最深刻,也最不可磨灭的天性。”
  柏妮丝略带茫然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对方的话。虽然她很认同蒂亚戈刚刚所说的,但是这种话似乎不该出现在婚礼上,这太奇怪了。
  难道不应该是想尽办法地歌颂爱情的伟大吗?
  “而在此之外,站得更高的生灵也同时拥有着更为复杂善变的情感。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来自于万物自私的天性,为了生存而不断努力的本源目的,爱情也并不特殊。”
  柏妮丝听到他用一种温和坦荡的语调继续说:“它不是什么高于一切的完美存在,也并非坚不可摧。甚至在多数情况下,想要摧毁它只需要一点谎言、背叛或者直接交给时间就能做到。这其实是因为生物的自我天性在抗争所造成的。”
  “爱情会让我们做出利他性的种种举动,做出牺牲,有时候这种牺牲甚至是致命的。而为了保证自己能尽可能少地受到伤害并一直存活下去,自私的天性会让生物在陷入爱情的同时,也变得多疑、善妒、不可理喻、甚至歇斯底里。你会发现那个你曾经深爱的对方已经不复存在,再深刻的爱情也会逐渐消亡,而理智与逃避的念头则每时每刻都在催促你。
  因此,与自身的天性比起来,对某一个特定个体所产生的爱注定是无法长久的。大多数时候,它甚至消亡得比生物本身的存在时间还要快得多。
  只要你还是一个活着的有感情的,受制于自然法则以内的生命体,你就无法脱离这种来自你本能的影响。”
  如果换个场合的话,柏妮丝会为他鼓掌的,同时也有些惊讶他们竟然也有达成观念完全一致的时候。
  但是一联想到现在是一场本该假装得完美无缺的婚礼,她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坐在礼堂里的其他人也正面面相觑,甚至有的海族已经开始脑补这是否是一种暗示,比如暗示这场婚礼完全是受海巫胁迫才会举办的。
  然而紧接着,蒂亚戈忽然转向身旁的柏妮丝。
  即使隔着层朦胧的头纱,柏妮丝也能看到他湛蓝眼瞳里积漾着的情绪,纯粹柔软的真挚,让她连对视都无法做到,只下意识低着头想要后退,以一种远离危险的逃避姿态,窘迫到恐慌。
  这太奇怪了,明明之前排演不是这样的。而且格里尔似乎还没来,他现在表现得这么深情有什么用呢?
  不该是这样的……
  柏妮丝僵硬在原地,被他紧紧握着右手,不像是新人间亲昵的动作,倒更像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步步紧逼。
  “但是,只有最低等的生灵才会任由自己被天性所摆布。他们无法做出任何真实有效的保证,所以才会将希望与见证寄托于宗教、天地、信物,或者任何一样与他自身毫不相关的东西。”
  谁来让他别再说了……
  柏妮丝感觉自己几乎快要握不稳手里的捧花,那些过于鲜烈的红色看起来就像燃烧的火焰,灼烫着她的手指与心灵。
  “因此,我在这里,自愿以我的生命、尊严、未来、荣誉……”
  他应该只是在念那些提前准备好的悦耳说辞。
  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单纯念诵,每一字每一句都真诚到无法承受。
  “以我的一切向你起誓……”
  抽不回被紧紧握住的手,柏妮丝想要开口打断对方,提醒他可以了,或许剩下的话可以等到格里尔拉了以后再说。而且,也没必要弄得这么……
  真实。
  “我将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越过所有法则。”
  “永远爱你。”
  因为世间万物都屈服在法则之下,他们是没有资格说永远的。对于整个宇宙时空而言,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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