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极为珍贵的海洋魔法植物的果实,一般只会生长在渊海神域灵力最充沛的海域里,大概十五到二十年才会结一次果,是非常罕见的魔力补充来源,即使是普通的人鱼族也很难见到。
“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柏妮丝遏制住自己想要将它们全部塞进宝箱里去做绝品收藏的冲动,诧异地看着他。
“你吃普通的食物不是很容易饿吗?吃这个的话好很多。”蒂亚戈回答,好像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随手给出去的到底是什么。
“可是我已经习惯吃不饱了,也没什么关系的。吃这个补充是不是太浪费了……”
她的话还没说出完,蒂亚戈忽然停下来,伸手捏起一颗跟果冻差不多软弹的海息珠,面色平静地提议:“或者,你是需要我喂你吗?”
她条件反射地摇头,吓得赶紧低头塞了一嘴。
在那种浓郁的清凉鲜甜味散溢在满口的时候,柏妮丝油然而生的想法就是:
这玩意儿可真香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证明我没有弃坑的突然一更。
就快考试了呜呜呜呜
第32章 、part twenty eight
清晨;?九点一刻,他们来到这座已经存在了快一个世纪的圣克莱恩大剧院门口。
整座剧院采用的是典型的新古典主义建筑风格,岩黄的墙体在时光与风雨的不断侵蚀下变得有些朦胧发灰;?顶楼的巨大钟盘下停满了正在休憩张望的鸽子。
柏妮丝站在台阶上抬起头,恰逢鸽群从头顶扑棱棱地接连飞过;?满目天光与无数斑驳剪影共同掉进眼里;?像是被风吹皱的一泓翠湖。
很快,蒂亚戈结束了和门口接引服务生的谈话;?转头看向她:“柏妮丝;?我们该进去了。”
“啊,好的。”
她几步跑上台阶;?和他一起并肩走进面前的敞亮大厅里。
大概是一早就有什么格外受欢迎的歌剧表演会即将开始;?即使现在距离首场演出开场还有半个小时,可大厅依然人头攒动。
不管是作为普通的海洋生灵还是恶魔的角度,柏妮丝都觉得自己无法欣赏人类的气味艺术。
就像她现在被包围在散发自不同人身上的香水和须后水的浓杂味道里,那些被提纯加工又经过精心调配的各种气味闻起来简直毫无清爽可言;?反而在嗅觉里形成一种沉重的负担。
迎面走来一行结伴而行的男女;?蒂亚戈下意识地伸手护在柏妮丝背后,低声说:“这边。”
很快,他们拐进一条相对要安静一些的走廊。
这里密闭;?狭窄,灯光昏黄。深色的厚实地毯从入口一直延伸向前方;?然后又分岔成三个不同的方向;?继续朝剧院里钻入得更深。
柏妮丝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喧嚷人群;?被蒂亚戈带着走上了左边的路,周围顿时更安静了,只能听到极为轻柔舒缓的音乐声。
“这是要去哪儿?”她问。
“档案室。你可以理解为存放着所有剧院工作人员资料的地方。”蒂亚戈回答。
“明白了。那要是收藏家不在这儿呢?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哪儿找?”
“他会的。因为这是这座城市里;?唯一一家能承办大型公开演出并且接纳外来表演团的剧院。他在这里会有更多机会能碰到符合他猎杀要求的人。而且从之前的受害者记录来看,他也都是在当地规模最大的公立剧院里寻找受害者的。”
蒂亚戈刚说完,一阵说话声忽然从正前方传来,似乎是有人正在边打电话边朝这边走过来。
在柏妮丝下意识想要催动魔力之前,一圈浅淡的蓝光便已经游萦在了她的周围。紧接着,从拐角处走出来的男人几乎是和柏妮丝擦肩而过,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们似的径直往前走,和电话那头的交谈也一直在继续。
“快了。档案室就在左转二楼第三间房。”
过于平淡却又笃定的语气,让柏妮丝忍不住好奇:“您经常来这儿吗?”
“不是,刚刚朝门口的工作人员打听来的。”
所以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工作人员,能在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内就把去剧院档案室的路线告诉你呢?
明明他们的穿着打扮看起来也不像是人类社会里的警/察啊。
这个疑问没在柏妮丝的脑海里存在多久,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柏妮丝看着他礼貌性地敲开档案室的门,坐在桌后的管理员也同样看着他们,面露惊愕。
“很抱歉打扰到你。因为我们正在找一个人,这得麻烦你帮我们一下。如果你能配合的话,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离开的。”蒂亚戈开口,是那种独属于人鱼的,充满虚幻感又不带任何鲜活感情的声音,宛如一声声悠远叹息般在空气里响起。
“所以,请把放在警报器上的手收回来吧。”
是催眠。
柏妮丝恍然大悟地看着那个刚才还一脸警惕,现在却已经眼神呆滞着,顺从地将手从桌面下拿起来摆正在面前,乖巧得宛如一个孩子那样的年轻男人,感觉自己的疑惑一下子就消失了。
虽然受制于自身的魔力限制,人鱼并不能催眠比自己力量强的生灵。但是这条限制显然在蒂亚戈身上是不起作用的。
想到这里,柏妮丝几乎是立刻就感到一种本能的紧张与戒备。
不过很快,她又略微放松下来,毕竟蒂亚戈看起来并没有滥用这种能力的爱好,而且他也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对自己用过。因此,保持现状就好,无需过度担心。
随手拉开桌前的旋转椅,蒂亚戈却并没有要自己坐下的意思,而是将它推到柏妮丝身旁示意让她坐,然后平静地望着面前的档案保管员:“我们要找的这个人叫兰伯特·格里尔,你有印象吗?”
听完他的问题后,保管员神情呆滞地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考,紧接着点头:“是的。他是我们剧院的外聘编导。”
“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开始。”
半年前?
柏妮丝回想一下最近才出现在这座城市附近的恶□□件,不由得感慨对方的耐性真是好,居然现在才将活动范围转移到城市。
“有他的登记资料吗?”蒂亚戈又问。
“有的。”
“麻烦给我吧,谢谢。”
“请您稍等。”
说着,保管员就迅速起身走到那堆摆满各类档案袋的玻璃书柜前,用钥匙开了锁,熟练无比地翻找出了写有兰伯特名字的那一份。
蒂亚戈接过来打开,发现里面只躺着一份薄薄的外聘劳务合同,以及一份有剧院负责团队共同签字盖章的特聘证明,其他就再也没有了。
“看起来他挺有歌剧表演方面的天赋。”蒂亚戈扫一眼那份证明,放到一旁,继而将面前的合同翻开,首页夹着一份个人证明,还有一份黑白的照片。
柏妮丝探头看一眼,立刻认出了照片里的人:“就是他,昨天文化节上我碰到的那个人。”
说着,她继续朝下看了一眼纸页上登记的住址信息,上面写着:
日落大厦路,561号。
“他既然能直接写在这上面,那应该不是他真实的住址吧?”柏妮丝怀疑地看着那串字符。
“有可能。”
蒂亚戈将剩下的资料快速翻看完,发现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后,便又将注意力放回到那张照片和住址信息上:“不过既然他写了,那就可能是他曾经去过或者对他有着特殊意义的地方。保险起见,我们一会儿还是去看看吧。”
“好。”
他直起身,看着正在将桌面上的资料重新收整放回柜子里的保管员,一双苍蓝眼瞳宛如被霜雾侵袭的海面,空寂而冷淡:“当你重新坐回位置上的时候,你会记得,这里没有除你以外的其他任何人来过。”
保管员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开房间,转身放好手里的档案袋,回到桌前坐下。
一瞬间,宛如冰泉浇灌而下。
他被一种莫名的冷意刺激得清醒过来,却发现办公室一切正常,时钟仍然在墙壁上滴滴答答地走着。
从这里去到日落大厦路有多远,柏妮丝没有任何概念,只能跟着蒂亚戈朝前走。
此时的天空已经开始隐约飘起细密轻柔的雨丝,大团厚重乌云滞留在城市上空徘徊不前,天光灰霾黯淡,连空气里都蔓延着一种接近黏腻的潮热。
他们从剧院出发,大概用了快二十分钟的时间来到了日落大厦路。然而柏妮丝很快发现,越是接近目的地,周围的景象却在逐渐变得越萧条。
和城市中心的宽阔道路不同,这里的路面因为年久失修而坑坑洼洼,宽度仅能勉强容纳两辆车擦肩而过,周围还挤满了各种凋敝的商铺与老旧楼层。
错综复杂的电缆在各个楼房与街区之间穿梭交织着,有些还挂满了从楼上扔下来的许多塑料垃圾。
在这种环境里,想要辨认楼牌号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看起来我们得找个人问下路。”柏妮丝皱着眉尖看向周围那些看起了都一样的楼房,发现有周围街边正三三两两聚集着不少女人,而且都在朝他们这边笑着张望着,似乎是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蒂亚戈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在街角环视了一圈后,他主动朝离他们最近的几个女人走去,态度礼貌地询问:“抱歉打扰各位。请问,你们知道561号是在哪里吗?”
听完他的问题,周围几个女人像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继而相互看一眼。其中一个还笑着低声说:“我说吧,只是来问路的。”
“说不定是已经有约了呢,实在太遗憾了。”另一个人同样笑着回答,手法娴熟地对着手里的小巧化妆镜添补妆面,勾勒着浓郁黑色眼线的褐色眼睛同样回望着面前的金发少年,视线轻挑而诱惑。
“怎么,你是第一次来这儿?”为首的女人毫不含蓄地将蒂亚戈上下打量一遍,还着重看了看他白色衣袖上的蓝宝石袖扣,以及别在胸口处的领带夹细节设计,能确定对方应该是身价不菲。
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后,她长长地哦了一声,接着便调侃似地开口,目光朝他身后不远处的柏妮丝瞄了瞄:“那为什么要和你的小露珠约在那种地方?难道说阔少爷和贵小姐之间的寻常花样已经玩腻了,想试试别的地方吗?”
小露珠是这片红/灯/区的通用代称,因为来到这里的男女基本都只会有一晚上的情缘,就像天一亮就会蒸发得无影无踪的露珠。
蒂亚戈大概听懂了她的意思,却也不生气,还依旧态度温和地回答:“不是。不过我们目前比较赶时间,所以,你们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儿吗?”
“知道。”她爽快地承认,同时凑近对方,语气暧/昧,“不过我们可不提供免费服务,漂亮娃娃。所以,一个吻怎么样?”
“或者更有用的。”他波澜不惊地说着,同时抽出几张纸币递给对方,嗓音温凉疏离,“地址。”
女人接过纸币粗略验了验真假,旋即抬起头,满是遗憾地看着他:“跟我来吧。当然,要是你半路后悔了的话,我随时期待。”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那栋位于山麓森林边缘的灰白旅馆门口。
坐在柜台后面的是一个已经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听到门铃响起也懒得费劲抬头看,只略微扬了扬脖子,朝门口投来象征性地一瞥,干瘪的嘴唇蠕动几下,用一种沙哑到吊诡的声音机械地朝他们说:“只收现金,当日结算。常住三个月起租,押金算十天房费,所有房间一律不提供避/孕/套,需要就自备,也绝对不要让我抓到随便往窗外乱扔的行为。”
听完她的话后,柏妮丝默默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那些挂在电缆上迎风飘扬的垃圾,忽然感觉自己将它们全部归类为塑料的行为实在是太草率了。
考虑到一部分人类,尤其是老人的精神承受力比较弱,如果对他们进行催眠问话并抹除记忆,很可能造成他们精神崩溃或者疯癫。柏妮丝在和蒂亚戈对视一眼后,非常专业地接话问到:“那请问要长住的话,在哪儿登记呢?”
老太太扶了扶滑到鼻梁中央的老花镜,深陷在眼窝里的两只眼珠有些浑浊,眼神却是精明而阴郁的:“长住?你们两位看起来不像是我们这块地方的人吧?为什么不去城市里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呢?”
“常住并不代表我们就得自己住在这里,还可以处理点别的事。”柏妮丝脸不红心不跳地瞎说到,“有些事情在那边不好弄干净,这边比较合适。你直接开价吧。”
“哈。”老太太古怪地笑一下,像是明白了,旋即从抽屉里颤巍巍地翻找出一本破旧发黄的登记册,“填吧。”
柏妮丝接过来,翻开,拿起笔作势要写。蒂亚戈则非常适时地走到老太太身侧,主动提出先将押金和房租一次性付清。
趁着对方认真数钱的空当,柏妮丝飞快翻了翻前面的登记名单,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