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姜逸北因不支而踉跄了两步,脚步错乱; 似乎是撞到了长案; 才倚靠着长案停下来。
咳你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姜逸北嘴角渗着血,用手按着胸口,血却不断地从他的指间渗出来。他声音虚弱,语气埋怨,吓着我了
舸笛是无措的。
即使白绢布蒙上了他的眼睛; 也依旧能从他的眉梢嘴角看出脆弱。
时光仿佛倒退了三年。泼天的血光下; 家人一个个远去。珍爱自己的,自己珍爱的; 都消逝在这个世间。
可那青衣白发的男子只不过是一具人偶,自然也不会留时间给这两人告别。
他只是盯着姜逸北的胸口判断了一下伤势; 然后就再次提起了剑他要确认这人一定会死。
姜逸北看着这人偶的架势; 没忍住低头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站直了身体; 似乎想要应对; 但是刚刚那一剑他伤的不轻; 此时根本就是站立都困难。
姜逸北皱着眉头看着人偶; 话却是对舸笛说的; 还不跑等着我起身送吗?
舸笛:
面前这个人偶无论是长相还是身形都和正常人无异,但姜逸北心中无比了然会死在这里。
虽然自己还很年轻,还有放不下的东西,也还有很多没做完的事情
但是自己现在就会死,死在这里,死在这个人偶手底下。
自然是不甘心的。
但是也没有想过转身逃。
原因他没有时间深想,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逃不掉,也许是因为自己逃了这瞎子必死无疑。
姜逸北用尽剩下的全部力量,支撑着将真气蕴藏到手掌之上,仿佛要掏空丹田一样不留后路。
虽知必死,但并非就愿意坐以待毙。
这人偶一剑劈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知再无退路,反而生出了几分背水一战的狠绝,那一剑居然被姜逸北生生用手上真气接了下来。
剑与真气相碰,因为真气抵挡,剑身未曾触及姜逸北的血肉。但他整个人后退半步,直接撞上长案,长案当场咔擦一声,出现了好几道裂痕。
但也就仅仅这一瞬间的抵挡而已,这人偶变招极快。一剑弹开,第二剑几乎是立刻就又到了眼前。
姜逸北眼见着那银白的剑刃挥向自己的脖子,剑身未至,剑风已经破开了脖子的皮肤
时间到了。
姜逸北下意识转头看向舸笛的方向,脑子里居然想的是最后一眼了。
啧,这傻子居然还没跑亏了。
晏师,住手!
这声音极大,几乎破音。
但出声的同时,那人偶便身形一顿,停下了。
几乎没有任何缓冲,如此快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那人偶的剑离姜逸北的脖子只有寸许,他就好像突然被定格了一样,停在了那里。
姜逸北开始察觉到脖子上有些微痒,那是剑风划破的伤口流血了,血顺着皮肤往下滑,很慢,所以有些痒。
舸笛惊魂未定,觉得自己似乎连大气都不敢出。
手里还捏着挂在脖子上的墨玉葫芦吊坠,葫芦的塞子已经打开。
他不知道自己猜对没有。
他咽了一口唾沫,想要出声问问,问姜逸北,你还活着吗,你还在吗?
但是有些不敢开口。
只能认真地听着空气里的动静,努力去辨别空气里还有没有姜逸北的呼吸声。
嘎吱
姜逸北失去力气一样的靠上身后的长案,本就出现裂缝的长案发出几声嘎吱声响。
姜逸北让自己的脖子离那柄剑远了些,换了口气,才道,刚刚
奇*书*网*w*w*w*。*q*i*s*q *i* s* h* u* 9* 9* 。* c* o* m
他的话还没说完,舸笛一颗心重新落回了地面,那口吊着的气终于有胆子呼了出来
你还活着
嗯。姜逸北靠在长案上,按着自己不断冒血的胸口给了个肯定的答案,然后在偷偷心里补了句暂时。
那刚刚还行动流畅的人偶就好像突然被点了穴道,这么久还是一动不动。
姜逸北问道,刚刚咳咳怎么了?
舸笛往姜逸北这边走,一边口上答道,我有钥匙。
天鉴匣的钥匙,也就是他脖子上挂的那个墨玉葫芦。
想必舸翁亭和舸轻舟两个人找了舸笛三年,却再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天鉴匣的钥匙居然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挂坠。
舸轻舟甚至可以说是和这钥匙擦肩而过。
他那次抓住了舸笛,搜房间搜包袱,连手腕上的袖箭都取了下来,却没想到要动这么个吊坠。
不过也怨不得他们,其实最开始连舸笛自己都是迷惑的,他甚至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误解了,这个根本不是天鉴匣的钥匙。
他将这个小葫芦从里研究到外,也没看出什么玄机。
如此普通,葫芦里是散发着清香的药汁,葫芦外不过写着晏师两个字。
刚刚姜逸北生死一瞬。
舸笛突然想到之前那封信,说是想要天鉴匣之宝,便需以性命作为代价。
且用完尚需归还。
这位先辈一生什么都不图,机巧造诣已经绝顶,但是墓穴外面的漏天光却没有夸耀任何自己制造的机巧术。
那么有什么宝贝,是需要他死了之后借出去,还惦记着要人还的。
只有一件东西,一个人。
所谓以性命为代价,便是墨玉葫芦里的药汁。那是让人偶听令的关键,也是让人交出性命的契约。
药汁一点都不苦,舸笛甚至觉得齿颊留香。
舸笛试探着问道:晏师?
人偶嘴唇颤抖,艰难而干涩地发声道,晏,师。
姜逸北尚且不知舸笛已经服下了毒,此时他自己都是虚弱的,甚至有些想睡觉。胸口的血顺着衣服往下滚,在衣角处滴答,滴答地往地板上落。
此刻确认这人偶不再危险,便整个人松懈下来。身体往下软,被舸笛一把扶住。
姜逸北一眼看到舸笛被血染透的袖子,有些心疼道,你流了好多血。
舸笛:
舸笛:这一屋子的血腥味可不是我的血造成的。
姜逸北笑起来,因为自己没力气,干脆整个人靠在了舸笛身上,语气有些疲惫,戏谑般地道,心疼啦?
舸笛:
姜逸北:不心疼,我皮糙肉厚。
他声音低低的,鼻音很浓。就跟那天低烧的时候说梦话一样。
姜逸北!舸笛听着就觉得心里慌,忍不住唤他,他摸到姜逸北身前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温热的。
那一剑就算被姜逸北避开了心脏,至少也伤到了肺。而且剑当即就拔了出去,瞬间血流不止。而后他又自断后路地凝聚真气,造成现在的虚弱。
姜逸北,听得到我说话吗?
听得到,姜逸北没睁开眼睛,勾了下唇,你别害怕我就是有点没力气。
舸笛扶着人慢慢坐到地上,然后用手试探着摸着姜逸北的伤口。
姜逸北不让人碰,一只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捏住舸笛乱摸的手,笑道,不许吃我豆腐
舸笛用力把手抽了出来,皱着眉头道,你这伤口已经贯穿,需要止血。
姜逸北嗯了一声,觉得有点提不起力气。
舸笛直接将姜逸北的衣服撕开,止血可能有点疼。
姜逸北:那要不你亲我一下就当止疼了。
※※※※※※※※※※※※※※※※※※※※
端午安康啊大家~
还有就是这文he,中毒了咱也别慌
第53章 舸笛
舸笛静默了一下; 突然直接撕下姜逸北中衣的一块布料; 然后压在姜逸北的伤口上。
第34章
唔!!姜逸北疼得挣了一下。
不用止疼; 舸笛:疼点挺好的,能让你保持清醒。
姜逸北咬牙; 忍着痛可怜兮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我
舸笛只能摸索着帮忙紧急止血,回道; 你自己说的; 皮糙肉厚。
嘴上说的干脆,可舸笛的脸色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简直把担心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止血仅仅是权宜之计,这样的伤口靠止血根本就没什么作用。
现在最需要的便是带姜逸北出去,去山脚下找大夫。
姜逸北看着舸笛嘴硬心软; 疼也是疼得开心的; 一边疼得表情扭曲,一边却又忍不住想要掀唇角。只是这份开心多少有些怅然; 总觉得开心一分就少一分。
舸笛帮姜逸北弄完,根本没想起来自己胳膊也还有一个大口子; 只扶着姜逸北让他站起来。
姜逸北赖在地上不动; 你都不亲我我不起了
舸笛:
舸笛想大耳刮子抽他!
什么时候了?这位爷是不知道自己伤有多重; 还是不知道命有多金贵?
舸笛:起来。
姜逸北:不起
姜逸北仰头看着拽自己的舸笛; 突然道; 舸笛
舸笛一怔。
咳咳你表情那么傻做什么?姜逸北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总不能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吧?
我就没藏; 是你自己不信。舸笛有些尴尬,努力让自己神色正常一些,你先起来。
姜逸北拽着人不起,道,待会儿起先说会儿话。
原本舸笛是心急着要送姜逸北下去找大夫的,现在被姜逸北用舸笛两个字一搅和,愣是把舸笛心给搅和乱了。
担心自然还是担心的,着急也还是着急的。但是突然把舸笛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就突然觉得关心跟着急都要变个味儿了。
这得怨姜逸北自己,他那一溜的媳妇儿、相公、白月光给闹的。
这瓜田李下的,关心不是,不关心更不是。
姜逸北问道,是不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发现发现你是舸笛的?
舸笛没接话,却心道我问这个做什么?
我比较想问你怕不怕死?
姜逸北才不管你跟不跟着他的路子走,他想说的还是会自己说的,其实很早之前就有所怀疑了,甚至在你表明自己是舸笛之前,咳咳
姜逸北想了想,那时这个瞎子告诉自己他是舸笛的时候,自己在想什么来着?
不是不可能是他!
而是,怎么可以是他?
早就隐约觉察到了,他忽地自嘲般地笑了笑,一直不想承认来着。
舸笛:因为舸笛是个瞎子?
姜逸北实话实说,因为你比我想的干净。
以为你冷血无情貌美如花来着,姜逸北笑了一声,谁知道你生的跟只兔子似的,还是只白兔子。
姜逸北看着舸笛,跟我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他一直觉得,如果这世间有一个人能作为知己,那么一定是舸笛。
他肯定能懂自己。
但是实际上,他却发现舸笛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样子。他是个路痴,很爱笑,会做饭,和冷血无情沾不上半点关系。
不过貌美如花倒是真的。
舸笛被劈头盖脸砸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说不好奇是假的。但是现在实在没那个时间让他好奇,他只道,废话说完了?
还没,姜逸北正经道,你是我认定的媳妇儿,你知道吗?
舸笛:
舸笛:这个不用知道。
姜逸北:你已经知道了。
舸笛一咬牙,装傻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最近耳鸣,听不清。
姜逸北懒得拆破这人,直接去抓舸笛的手。但是手臂稍微动一动胸口就疼,好不容易把人手抓进手里,舸笛意识到这人的手是冰凉的。
姜逸北认真唤道:舸笛。
舸笛没作声,他就算反应再慢,姜逸这么拖拖拉拉的他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更何况,舸笛本来就是个玲珑剔透的人。
姜逸北不是不着急,是压根就没打算出去了。
他自己身上的伤,自己清楚。
这一剑贯穿肺腑,真气又耗损巨大。别说这山谷之中不知出路在何处,就算知道出路,出山寻大夫也尚且需要时间。
他这个伤,哪里是等得了的样子。
姜逸北感觉自己在说遗言。
但是这个遗言和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样。
他张口,还未发出声音,却突然被舸笛截断。
舸笛抽回手,你先住口。
姜逸北:
有这个时候让人住口的吗?
舸笛知道再放任下去,这人能把自己给活活拖死在这儿。索性懒得再听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胡说八道,直接转头对着人偶道,晏师。
晏师,也就是人偶,听到舸笛叫自己的名字,便看了过去。
舸笛道,送我们下山。
晏师听到命令就将剑收了起来,然后两步上前,将姜逸北从地上抱了起来。
姜逸北也就欺负舸笛手臂受伤没力气,拽不动他。晏师直接一个横抱就解决了,根本不存在赖着不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