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组合起来,做成一个临时倒钩。
用麻绳绑住鹅卵石中间,然后垂着塞进井盖上面的小孔里,接着轻轻一抖,在提起麻绳时,鹅卵石已经卡主了小孔,拽不出来。
这是陈冲的目的,为了在提起井盖的过程中,方便使力。
他微微弯身,将绳子环在肩膀上,然后说了句上身,手臂肌肉紧绷,额头青筋凸起,在畸形种的帮助下,将需要两三人合力撬动的井盖一点点提了起来。
麻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眼看就要断裂时,井盖彻底脱离常年被泥土淤积的凹槽。
井盖自身的重量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恐怖,陈冲用脚就能轻松抵住,然后双手抓住边缘,小心移开,留出一个可以进出的空间。
收起绳子与鹅卵石,他拿出手电筒照了照井下发黑的淤泥,最后吸上几口外界的新鲜空气,顺着锈迹斑斑的爬梯,一点点下到井底。
高差约莫五六米。
鞋底陷入淤泥三公分左右,差点没过鞋带。
抬头向上看去,黑漆漆的视线里只有一个圆形天空,顿时让人想到了井底之蛙四个字。
“真臭啊。”
陈冲被臭味环绕,眼泪都快熏出来了。幸好他在下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此刻倒也没有太过抵触。
井底有两个管口,一前一后,直径在八十公分左右,根据爬梯的位置,他很快就分辨出前方的关口是通向美食城的。
吧嗒吧嗒
抬脚向前,在接近管口的时候,必须弯膝躬身才能进入,不然就得四肢并用爬行。
陈冲想了想,还是选择后者,因为这样比较节省力气,速度也更快一些,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脏,需要拥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克服偏见。
哒哒哒
狭窄的空间内忽然有脚步声回荡起来,陈冲一惊,仔细分辨才发现脚步声来自后方的检查井。换句话说,有人在井口附近徘徊,而且不止一人。
行人流浪者还是其他人
还没来得及做出判断,只听哗啦啦的拖动声引发管壁共振,接着哐当一声,传出井盖闭合的声音。
咚
井盖闭合之后没过几秒,又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盖井盖的人在井盖上增加了其他重物。
“无意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陈冲心里升起一丝不安,若是无意之举还好,可若是有意之举,或许自己已经陷入麻烦之中了。
手电筒的光线照耀着前端,圆形管道的下方全是发黑发臭的污水,四周管壁尽管没有淤泥,但一些蠕动的、米粒大小的白点却更加恶心,那是在阴暗潮湿环境中极易滋生的细菌生物。
呼呼
啪唧啪唧
低沉的呼吸,挤压的淤泥
在这不知前路的密闭空间中,黑暗更加让人发怵。
滴答
身后传来滴水声,可陈冲只能勉强扭头,用眼角余光查看后方情况,但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爬了有多远。
噗。
忽然,右手打滑,身体重心向前偏移,陈冲慌乱之下调整平衡,却不料前方的管道竟是向前倾斜的,并且幅度很大。
“尼玛”
危急关头,他只来得及叫骂一句,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顺着管道向前滑行,速度也越来越快,根本没有任何停下的办法。
沙沙沙
手掌与膝盖全是淤泥,结果是越滑越快,越快越滑,连耳边都想起了沙沙沙的破风声。
“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冲身体忽然腾空了,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分不清东南西北,也分不清上下左右。
四周余音不散。
噗通。
只是片刻功夫,当他彻底缓过来时,才察觉自己正坐在泥水相见的未知之地,双手陷入厚厚的淤泥之中,水线没过了腰间。
他用力抽出双手,右手抓着的手电筒是专门为户外活动打造,防水功能只是其中之一。
“这里是”
借着光线,他发现周围很空旷,圆形,比一般的检查井起码要大十倍。顶部很高,粗略估计,怕是不下二十米的样子。
四周的环形墙壁上布满了直径八十公分的关口,想必之前他就是从其中某个管道中掉落出来的。
好在这下面有水和淤泥做缓冲,才不至于断胳膊断腿儿。
快速从水中站起,陈冲才发现左右墙壁的底部竟有两个直径两米的涵洞相对立。
“看来这里是大学城的主要排水管涵,而周围那些污水管排出的污水则通过这条主要管涵汇聚起来,最终流向位于江边的污水处理厂。”陈冲反应过来。
巨大的管涵内风声呼啸,宛如猛兽的呼吸。环顾四周,那些密密麻麻,毫无规律可循的管口就像一只只既不对称又没有温度的眼睛,令人头皮发麻,无端端的感到心悸。
湿漉漉的衣物紧贴肌肤,很不舒服,陈冲赶紧拿着手电筒仔细查看周围环境,想找到出去的地方。
这么多的管道,一旦走错,很可能被长期困在里面。
“咦。”
忽然,他发现一侧墙壁的上方竟是有着淡淡的微光出现。光线很弱,很容易被忽略。
陈冲仔细看了很久,才确定微光出现的管口与其他所有管口都有所不同,前者除了干燥之外,竟是一反常态的方形。
“今夜没有月光,微光不可能是月光,一定是发光的设备。”
他把手电筒插进裤兜,以周围的管口为支点向上攀爬,缓缓接近方形管口。
在此过程中,胸前的项链从领口滑了出来,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任务奖励的守魂项链,至今不知有何作用。不过,先前让畸形种上身之后,自己的意识非常清醒,不想以往那样,总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或许项链的作用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也说不定。”
陈冲还不敢乱下结论,等有时间了,再来慢慢研究也不迟。
几分钟后,他有惊无险的爬进了方形管口,管道内壁很粗糙,很干燥,不像是预先开挖,倒像是后期蛮横开凿出来的。
管道不长,只有两三米的样子,尽头被石板挡住,光线则是从缝隙中穿透。
石板后面是哪里
陈冲疑惑。
第两百八十九章 自动触发4000字大章
陈冲靠近尽头等待了片刻,察觉外面没有任何声音之后,才试着推动挡在洞口的石板。
然而,想象中的吃力感并未出现,石板轻易就被推开了,露出更大的缝隙,同时也露出一条连接洞口与石板的铁链,就像门上的防盗铁链一样。
陈冲没有着急,从缝隙往外看,能看见标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标志与蓝色的双开式大门,墙角似乎还放着一个黑色垃圾桶,不远处有楼梯。
根据经验,他很快判断出外面应该是某栋大楼的消防通道,至于是不是位于美食城内部,暂时无从知晓。
伸手触摸铁链,发现铁链并没不是想象中那样紧紧缠绕,而是将其中的一个圆环扣在了铁钉上而已,如此简单程度,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轻松解开。
哗啦啦
当陈冲解开铁链推开石板爬出通道后,立刻吸了几口空气。
在污水管道中待得久了,才明白干净的空气是那样的迷人与清新。
噗通
噗通
两道落水的声音从黑暗的空间里传出,似乎又有什么东西从管道内滑落。
陈冲正想重新钻进去看看是什么,那扇紧闭的蓝色门外竟是有着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隐约还有晃动钥匙的声音。
情急之下,陈冲只能迅速关上石板,然后朝着唯一的楼梯而上。
咔咔。
嘎吱
钥匙插进锁孔,扭转之间,门被打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脚步声、衣服摩擦声、钥匙晃动声,打火机点烟声
陈冲藏在楼梯拐角,通过这些声音,准确分析出来人的一举一动。
“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呃可我刚才明明听到异响的。”
听着楼梯间响起对话,陈冲微微挑眉,看来是两个负责巡逻的人。不过,还不待他松口气,两人的下一番对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嘁,有些异响不是很正常吗,毕竟里面散养着的,可都是一些失去理智的家伙,想让它们安静老实,可能吗。”
“说得也是,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真的好吗毕竟近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
d袭击事件都是与它们有关,万一哪天全部都跑出去,龙江就要大乱了。”
“这不是或早或晚的事吗再说了,既然杜总没有怪我们管理不善,说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用我们瞎操心。如今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安静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到那时,房子,车子和女人啧啧,这些事,在我没有遇见杜总之前,完全想都不敢想。”
“虽然不知道杜总的承诺最终会不会实现,但我现在的状况比起一年多以前凄惨的流浪生涯的确好很多,即便没有你所谓的房子、车子和女人,我也满足了。”
“行了,别”
瞬间中止的对话令躲在暗处的陈冲惊了一下,本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进入痕迹,没想到下一秒,那用铁链拴住的石板猛的发出一道剧烈撞击声,整个楼道都在震动。
“快,把铃铛拿出来。”
“我我刚才走得急,没有带在身上”
“什么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任何时候,这东西都得随身携带,尤其是晚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拿等着里面的东西出来把所有值班的兄弟撕碎吗”
“是是”
嘎吱砰咚咚咚
“吗的,真是个废物,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和你组队巡逻”
一人奔跑着离开后,另一人嘀嘀咕咕的叫骂起来。
从刚才的对话中,陈冲听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这里的确是美食城内部,两个说话之人的原始身份则是不知去向的流浪者们,下水道似乎圈养着什么恐怖的东西,此刻正想从石板中出来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轰动整个龙江,对美食城造成巨大负面影响的事件果然和美食城有关
砰
砰
砰
陈冲不着痕迹的深吸口气,贴着墙壁,缓缓露出一只眼睛,将楼梯下的情形尽收眼底。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制服的样式与之前给流浪者们分发食物的保安制服一模一样。
由此可见,美食城的保安可能都是杜文龙近几年借着发放食物为由,偷偷招募的帮手。这些流浪者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社会关系,就算死了也无人问津。而只要给予他们不错的物质与精神奖励,大多数会成为忠实的手下
不过,陈冲还有一点没想明白,在这么多的流浪者中,杜文龙如何保证每一个流浪者都会被打动
万一
仅仅是万一
万一有流浪者发现这份工作违背自己意愿想离开,该如何
砰
又是一声撞击响起,打断了陈冲的思路,他清清楚楚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石板,但铁链很牢固,并未撞开。
“吗的,怎么还没拿来砰。”
那名中年男子埋怨着狠狠踢了石板一脚,似在恐吓通道里的东西,但却没有用,里面的东西更暴躁了,撞击的频率加快,然后从那缝隙中,猛的伸出一只皮肤龟裂,血肉模糊的
手
没错,是人的手,而非动物
那只手的指甲发黑,所有指关节露出其内肮脏的白骨,极其恕�
陈冲看得眼皮狂跳。
原来下水道里面散养的没有理性的东西,竟然是活生生的人
“吗的,踢你一脚还来劲了。”
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再次抬脚,可脚尖还未踢到石板,那石板上的铁链竟是铿的一声脱落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嵌在石板上的钉子崩飞了。
突然出现变故令中年男人在原地愣了两秒,等到他反应过来时,那双扣住石板的手已经稳稳抓住了他的脚踝。
“铃铛快把铃铛拿过来”
他声嘶力竭的大叫起来,越是挣扎,那抓住他脚踝的手越紧,甚至有骨头崩碎的声音以及殷红的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啊啊”
中年男人痛苦倒地挣扎,目光却无意间看见了藏在楼梯转角的那双眼睛。
“救我救我救”
然而,当他的求救声还未传递多远,石板彻底被推开,一个衣着褴褛,骨瘦如柴,恶臭扑鼻的老人从通道内爬了出来,他嘴巴张大,撕裂脸颊,一口咬住中年男人的后脑狠狠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中年男人的头骨被咬碎,皮开肉绽,血液模糊
沙沙沙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