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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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名花-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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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母亲你呢?”

    炳熙摸了摸南烟脑袋,“母亲有些累了,想在屋内睡一会好好休息。”

    这般,南烟便也想着不要打扰母亲,于是便心安理得又带着稍许兴奋之意拉着孟养大大方方的从南府大门出了去。

    这是周时生入府以来第一次提及外出,季仲见他小小年纪一人在长安城这虎狼之地,虽担心他外出遭遇不测,却仍旧不忍反驳,便应下了他的请求。

    只是着仆从寻来了最为厚重宽大的鸦青色斗篷,披在他身上,又替他将帷帽戴上,一来保暖,二来这斗篷宽大正好将他身形样貌遮掩的严严实实。

    周时生身体不好,因此着装难免有些厚重,孟养及南烟两人却是轻装上阵。

    两人走在周时生身后,南烟虽是长安城土生土长的人,但到底三年未归,还不若孟养这个往日乞儿熟悉长安城,一时便只听得孟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声音。

    虽说今日是周时生主动相邀,但一路来,他皆未同南烟说过话,亦未曾将目光投向她,他整个人过于沉闷便显得木讷了些许。

    季仲一步不停的候着他身旁,神色警惕。

    路上,有买糖葫芦的小贩走过,南烟见着便拉着孟养上前,买了两串一串自己吃,一串交给孟养。

    待回身见着周时生正安静的候在前方等两人,于是又回转身新买了一串,上前递给他,“方才同孟养说着趣事,倒把你这一份给忘了。”

    周时生垂眸,摇头不应。

    南烟也未察觉尴尬,看了看手中多出的糖葫芦,交给一旁的季仲,“嗯,季伯伯你要吗?”

    她唤季仲为伯伯,实则季仲年岁不大,只是因着那一脸络腮胡显的有些年长。

    因着周时生已拒绝了南烟,他即便不爱这糖葫芦,也不忍再次拒绝,于是伸手接过。

    这时,周时生却突然伸手拉住南烟空出的手快步朝前走去。

    因着周时生年少,这一举动看着倒像是年少的弟弟去拉长姐,因此季仲不觉有异,只是拿着糖葫芦快步跟上,奈何周时生却突然回头,道:“你不要一直跟着我了,离远些吧,我要同南烟姐姐说悄悄话。”

    季仲闻言,只道他终是露出一丝少年心气,于是离的远了些。

    但南烟听得他那声‘南烟姐姐’时却不自觉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携手朝前走去,待离季仲远了,周时生压低了声音道:“南烟,你可记得昨日你应我托付邀一名长者至城西砖瓦窑与我相见。”

    南烟回头望了一眼后方的季仲,不知为何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我记得。”

    “我如今要去城西砖瓦窑独自与他见面,你帮我将季仲引离。”

    南烟闻言,磨了磨唇瓣,突然凑近他耳廓道:“他不是你家下人吗,你行事为何要避开他啊?”

    她离的近,热气透过鸦青色的帷帽传入耳廓,周时生有些不适,却仍旧耐心作答,“家中长辈管的太严,怕被责罚便只好避开他们行事了。”

    这南烟倒是深有体会,只她如今长了个心眼,此前周时生曾告之俞沉的身份,她知晓那长者乃朝中权臣,周时生去偷摸见这人到底所为何事?

    她一时有些迟疑,周时生见此,便捏了捏她的掌心,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话最是好使!

    南烟点头应下,看向身旁的孟养,孟养一直听着两人对话,总有些云里雾里的,见南烟靠近他轻声吩咐,忙打起精神细细听来。

    如今近酉时,快到周时生与俞沉约定的时间,天色渐暗,四周灯火次第亮起。

    孟养贪玩,四处观看灯火及杂耍表演,很快与周时生一行人走散。

    南烟未斥责,季仲便也未去寻,此次出府,因周时生说要低调行事,他便一人候在他身旁,即便想去寻孟养也走不开。

    不多时,街上行人愈发多了起来,众人摩肩擦踵,皆走的不太顺畅。

    季仲一直盯着前方的周时生,察觉行人过多,便欲上前走至他身旁,哪知这时,他只见周时生与南烟身影一闪,突然消失不见。

    他大惊之下挤开人群唤道:“小主子!”

    人群被他粗暴的动作与嗓音吓了一跳,不由的纷纷让出一条通道,随后他便见着了蹲在河道旁看河灯的两人。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不欲打扰,便站在原地候着两人。

    他不知道,只这短短时间,鸦青色斗篷下的人已不是周时生而是孟养,只因着孟养身量要高一些,因此只得蹲下身子假装观看河灯。

    这事瞒不了多久,只是拖得一些时间罢了。

    南烟神色懒散,她微微附身捞起一盏河灯细瞧,一旁的孟养却紧张的大气不敢喘一个,南烟见此,便去逗他,“你怕什么?来,河灯给你,你来许愿。”

    孟养摇头,“这是上游流下来的,已是被人许过愿的。”

    南烟仍旧在笑,她凑近孟养小声道:“孟养,你知晓吗?我帮了他,会得到他的好处。长安城的人对河灯许愿,祈求老天爷保佑,但我却不信这个。但日后我若有所求,他定能帮我办成。”

    孟养显然有些不信,问道:“真的?他这般厉害?”

    南烟点头,偏头看着河灯,柔声道:“孟养,他虽然年纪小,但我父母皆小心翼翼的伺候他,还有,他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有哪里不一样的?还不和我一样,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的。”

    南烟看着孟养,郑重道:“他和你不一样,他很聪明,我能感觉到。”

    周时生此人不仅聪明胆大,而且心狠,他孤身赴险,已是将命赌上了。且赌的不仅是他这条命,还有整个南家。

    只此时,这个在南烟口中的小小少年却因着身体本便不好,又少了厚重的斗篷而冷的微微发抖。

    他咬紧牙关一路快跑至城西废弃的砖瓦窑,这处不同于热闹的长安城主街,四周只浅淡的月光映照着,路上堆积着不少废弃的瓦砾。

    他双手死死捏成拳头,朝砖瓦窑中心走去,待到了那处却不见俞沉的身影。只他不惧,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借着火光,他的身形逐渐清晰起来。

    暗处,俞沉看着身量不高的少年,忆起昨日那名乞儿少女的话微微叹气,他未曾过多犹豫,径直越过粗壮木柱出现在周时生面前。

    他低头看着眼前少年,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在两人之间微微晃动,显出一种单薄的沉默意味。

    “武王竟是缺人至此吗?竟令一小儿与老夫详谈。”

    他音色厚重,虽压低了声音,但在这空旷废弃的砖瓦窑中仍旧传来微弱的回声。

    “父王并未令我与你接触,是我避过身旁守卫一意孤行为之。”

    周时生仰头冷静的看着俞沉。

    “父王?”

    俞沉微惊。

    周时生既敢独身至砖瓦窑,而俞沉又如约而至,他无论如何都是不惧的,且他表明身份也有自己的打算。

    见俞沉惊疑不定,周时生沉声道:“我乃武王幼子周时生。”

    他神色平静,似乎这话只是再简单不过的表明身份罢了。

    可这是危如累卵的长安城,而周时生是判贼最宠爱的幼子。

    第8章

    如南烟所料,未过多时,季仲便发觉其中异样,只是他的反应过于强烈,将假作周时生的孟养狠狠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差点跌落河中。

    南烟及时将孟养拉住,转身只见季仲一双鹰眼紧攥着两人,银牙紧咬似乎气怒至极。

    她亦被季仲这神情吓住,左手死死捏着孟养微微冒汗的掌心以求片刻慰藉。

    待领着季仲一路绕行七拐八弯到了城西废弃的砖瓦窑时,那季仲却又是狠狠瞪向南烟。

    他在长安城蛰伏多年,如何不知从方才河道至这城西砖瓦窑的最近路线,方才南烟却是在刻意领着他绕路!

    南烟此举却是刻意为之,因着周时生早先便猜测孟养假扮他之事瞒不了多久,嘱咐南烟若季仲发觉,帮忙拖延两刻左右。

    南烟方才虽被季仲盛怒的神情吓住,却没忘记答应周时生之事,待如今将季仲领至城西砖瓦窑,季仲发现周时生身影,放松了对她与孟养的敌意她方才松了口气。



    旧日名花 第8节

    

她只觉得方才在河道旁,发现周时生不见时,季仲的表情似乎是想将她与孟养给活活宰杀了事。

    季仲压着南烟、孟养前来时,俞沉方离去不久,两队人马未正面对上,因此自始至终,周时生都应了昨日独自赴约的诺言。

    只周时生是独自赴约,俞沉却并非一人前来,暗中,还有他带来的十名精锐。周时生虽在点燃火折子的那一刻便发觉暗中之人气息,却未指破。

    俞沉虽赴约,却是带了人前来,表明他在来时并未下定决心投诚,幸好……

    周时生缓缓笑了出声,因着未披斗篷,他如今冷的不行,在俞沉离去后便在不顾忌抱胸缩在墙角。

    此时,听闻门口动静,他稍稍抬头,目光先是落在孟养与南烟紧握的双手上,随后方才看向气急败坏的季仲。

    季仲乃武王麾下暗卫,年长周时生十余岁,如今奉命保护年少病弱的周时生。

    他虽为仆,却并不惧周时生,此时见着他瑟缩在墙角,一时无法掩饰情绪,难免斥责道:“如今非常之际,小主子做事却是不考虑后果,若是被抓获继而以你威胁王爷那当为何!”

    “还望小主子日后莫要如此,这般,属下才好交差!”

    他原本只道周时生年少,压不住他,因此便想趁此机会打压一番,以免他再弄出什么事情来?

    哪知周时生闻言,却是冷笑一声,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脸色沉默,目光却很是阴狠,上上下下打量季仲,似乎在看一个死人。

    一时,季仲竟是被他这幅神情给吓住了,不由得后退几步。

    周时生缓缓逼近,与季仲隔着三步远方才道:“季仲,你这是在威胁我?”

    “属下不敢。”

    季仲垂头,避开周时生打量的目光。

    周时生却并如季仲设想般为难,他移开目光,语气突然缓和下来,“你不必担心,若是事情败露,我被俞沉俘获以此威胁父王,父王虽疼爱我,却必定不会因我而暂缓战事,届时我亦会自杀谢罪。”

    他这话说的过于冷静了些,季仲眉目微动,道:“小主子莫要如此想,王爷向来宠爱你,若真是到了如此地步,必定派人前来救援。”

    是吗?

    周时生未应,他的父王会如何抉择,他最清楚不过,他将目光从季仲脸上移开,不期然再次落在南烟与孟养紧握的双手上,心中略微不悦。

    可这丝情绪稍纵即逝,他见季仲脸色有些难看,便沉默片刻,道:“事已成,这之后俞沉会配合父王暗中造势。”

    “什么!”

    季仲大惊抬头,撞上周时生冷漠的目光又再次避开,从城西砖瓦窑寻到周时生至如今,他已不敢轻视面前这个小小少年。

    “这事暂时莫要告之南易。”

    “这……”季仲迟疑,随即想到大皇子周承毅与见风使舵的南易,立即了然,随即将目光落在南烟与孟养身上。

    他们此次谈话未避忌这两人,虽武王攻势不减,逼近长安城,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出乱子。

    周时生见季仲目光所在处,亦光明正大的将目光落在南烟及孟养身上。

    孟养云里雾里,南烟却隐约知晓了什么,她抿了抿唇瓣,正欲问话,孟养却猛的拉着她的手后退一步。

    她反应不及自是也跟着朝后退去!

    周时生看着这两人举止,神色沉默,须臾,他上前走到南烟身前,道:“你此前问我武王是谁,如今我告诉你,他是我父王,如今的判贼之首…”

    “小主子!”

    季仲神色沉重。

    周时生回头阴森森看了他一眼,季仲心中一紧,再不多话。

    南烟品味着这话的意味,终年不思事的脑袋如今却是开始转动起来。父母皆尊他敬他,他父王是判贼,判贼……

    南烟等着周时生继续说下去,他却只是微微仰头安静的瞧着她,一张脸被冻的惨白。

    南烟无奈,只得抿了抿唇瓣,低声问道:“你父亲是判贼,那…他会怎么样?”

    周时生目光微垂,“若不出意外,他不久便会登上九五之尊。”

    说的太多了啊!

    季仲心烦意乱,这可还是在长安城啊,武王的势力离此还有百里远呢,若要攻破长安城怎么也需两个月。

    因着他再不敢轻视斥责周时生,便用一双压迫的眼睛死死看着南烟及孟养两人。

    这两人若是口风不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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