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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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名花-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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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忠烈坚定,周时生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冯希白长的与冯希臣一点也不像,确实,这两人本便非亲生兄弟,性子也截然不同。

    冯希臣心中所想,周时生还需得细心琢磨,冯希白却是将心中所想明明白白的展现在脸上,连他对俞宛清的心思,长安城众人也少有人不知道的。

    周时生淡漠的态度及透彻的目光让表完忠心的冯希白有些尴尬……

    “殿下!”

    这时,车帘被季仲撩开,他放下帘子进入马车,沉声道:“那群人朝此处逼近,恐不久后便会与我们正面对上,观那情景是打算在此处行事。”

    “属下在三里外备了马匹以及盘缠,届时,殿下趁乱离去,彻底摆脱这群人的跟踪,属下之后会根据殿下留下的踪迹寻来。”

    周时生淡淡应了声,看向冯希白,两人交换了位次,冯希白坐于马车主位,周时生坐于一旁。

    季仲离去后,冯希白紧张的厉害,脸上是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周时生看了他一眼,淡漠的收回目光。

    不久,那群人便来了,速度比预计的要快上几分。

    马车被一箭贯穿,车顶被刺杀者用内力震开,一把大刀从上空砍了下来。

    冯希白脸色煞白,整个人僵硬的无法动弹,在这一刻,他想到了少时被孟养劫持的情景。

    周时生持刀与来人相抗,替冯希白挡下那致命一击,他看了身体僵直的冯希白一眼,携着他朝车外飞跃而出至季仲身前。

    季仲将冯希白护在身后,看了一眼周时生。

    周时生如今着一身墨色衣裳,只发髻用一条黑色绸带简单缠绕,他面色冷凝,在衣着华贵的冯希白身旁,看去并不起眼。

    季仲趁乱大呵,“保护殿下!”

    一群将士忙朝季仲靠拢,将他与冯希白围在包围圈中,周时生则低了头,迅速越过人墙参与战斗。

    混乱中,季仲带着冯希白逃离,那群刺客带人追了上去,周时生将余下几名刺客杀害后,独独留了一名活口。

    他未听季仲的话及时去寻三里外的马儿离开,反是蹲下身子,逼问那名刺客,“是周承毅派你们来的吗?”

    那人自不会松口说什么,只是警惕的盯着周时生。

    “不说吗?”

    周时生侧目,取了这人的剑正待逼供,忽闻身后极力压制的脚步声。

    他回身,目光冷然的看着身后鬼祟靠近的两人。

    癞子同李晃见偷袭不成,便大摇大摆的朝周时生走去,待离的近了,他们被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首震住,心中骇然,但想起南烟还是仰着下颌强作镇定道:“冯希白?可算逮着你了,走吧,同我们哥俩走一趟。”

    这时,周时生听见了前方人马返回的动静。

    这群人去而复还,必定是发现了他与冯希白之间的蹊跷,至于面前这两个人,许是冯希白过往节外生枝,闯出的祸端。

    只此处离长安城甚远,冯希白这是招惹了什么人?竟是追到这个地方来了?

    周时生耳力佳,他听得到那群刺客逼近的动静,李晃同癞子却是听不见的,见周时生仍旧半蹲在地面侧对着他们,胆子便大了一几分。

    癞子上前,粗声粗气道:“让你同我们走一趟,怎么?不给面子。”

    在那群人到达之前,周时生手中微微用力,掐断了手下人的脖颈。

    李晃和癞子听着这咯吱一声响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癞子捡起地面的剑,逼近周时生的脖颈,郑重道:“冯公子,请吧。”

    不远处是季仲替周时生备下的马匹及盘缠,但他怀疑他们这一行人马中有对方奸细,不打算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如今癞子同李晃二人并非他的对手,便临时起意,打算随这二人离去,暂且躲避那群人的追踪。

    周时生缓缓起身,李晃及时上前,绑住了他的手腕,压着他坐上了藏在林中的破落牛车离去。

    牛车上覆盖着干草,周时生卧在干草堆上,仰望着上空透过树木枝丫投下的斑驳光点,一脸的面无表情。

    癞子一边赶车一边回头同李晃交谈,言语间有些兴奋。

    “你说,若是老大知道我们绑架了冯希臣的弟弟,是不是会高兴坏了。”

    “这是自然。”

    李晃翘着二郎腿坐在车沿上,这姿势正好严严实实将周时生的踪迹遮掩了去,他嘴里叼着一枝枯草,回头打量着一直安静不语的周时生,有些好奇,“唉,你说这人不会是哑巴吧,我也没将他的嘴堵上啊,怎么一句话不说。”

    周时生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开始思量这一路的行踪。

    他想知道是何处出了纰漏,才会导致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那群人的追踪。

    近些年,周承毅插手军事后愈发狂妄自大,这是周时生想看见的,他需要周承毅替他转移天子的目光,让他有机会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只从今年开始,天子待周承毅愈发不满,但亦不想亲自出手打压,因此才会令周时生南下处理禹州简审查于广善一案。

    自古以来,君王皆讲究平衡一道,这准则不仅应用于朝堂,也擅用于皇室子弟之间。

    李晃见周时生神情冷漠,心中讶然。

    癞子回头见了,随意道:“管他呢,这些,等见了老大再说。”

    说完,他兴奋的一挥牛鞭,牛车咕噜噜跑的愈发快了,很快,三人出了山林,进入了盛和村的地界。

    第41章

    南烟离开这几日,不仅去打造了趁手的兵器,顺道还亲自探听了长安城中的一些人事。

    然后她发现,这五年,除了她,所有人都过的很好!

    冯希臣在官场上顺风顺水,照这个势态下去,再有不久他会成为北燕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一品朝官。

    南徐前年科举一举夺魁,入兵部做事,亦是春风得意。

    南安因是女子,能打探的消息不多,只知她身体病弱,但甚得大殿下周承毅喜爱,曾多次共骑一马出游。

    一双子女都这般出息,徐氏的日子也不会太差。

    而她南烟,五年前死的窝囊,人死了,名声却还那么差。

    有说她是追随家仆殉情而亡,有说她嫉妒幼妹受宠,意图迫害幼妹入水,不意自己却落水得了伤寒去世。

    言外之意,不是说她不检点,便是说她心思恶毒,活该淹死。

    人死了,想要怎样的说法还不是活着的那些人弄的。

    她没死,南家却给她举行了葬礼,这与她母亲的经历相似,由此便想起了周时生。

    只是自从八年前,她在安仁坊前偶遇这人,拜托他打探炳熙下落后,他再未出现,想是早将此事给忘的一干二净。

    也是!他堂堂皇子,怎会将一不受宠的闺阁女子的话放在心上!

    这般,南烟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却是被气的不轻。

    只这样,她仍旧未忘记替赵阿婆、狗蛋、李晃、癞子采办衣物等生活用品。

    这四人生长在这穷旮旯,没用过什么好东西,赵阿婆同狗蛋便不说了,这两人一个淳朴的过分,一个还小不知事。李晃同癞子则是太糙,即便有钱了,也只是想着存着,没想过改善生活。

    这两人,即便当了好些年山贼,眼界也是没长进的。

    南烟从马车上下来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朝院里走去,“李晃,癞子。”

    一进入院子,南烟便看见狗蛋正光着屁股垫脚扒拉着窗户朝屋内偷看。

    院内没人,房门紧闭,这不对劲!但这却不是最重要的。

    南烟紧皱着眉头,将手中的包裹全丢到了地上,无奈道:“狗蛋,说了多少次了,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去把裤子穿上。”

    狗蛋听着声音回身朝南烟看来,见她脚边堆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立马咧嘴笑了开来,张开手朝南烟扑了过来。

    这段时日,若赵阿婆不在,南烟便像是狗蛋的娘,照顾他的衣食起居与学习。

    冰冻五年,按理来说南烟如今二十有三,临近花信之年,有狗蛋这么大的孩子也正常。狗蛋很是依恋南烟,也将她看成是自己的母亲。

    赵阿婆见南烟不似乡下人,在南烟教导狗蛋习字时曾拜托南烟给狗蛋取一个名字,原是当年狗蛋出生后名字没想好,爹娘便去了,这些年孩子还小,便一直狗蛋狗蛋的叫着。

    南烟替他取名聚长如,平日里却还是叫他狗蛋。

    她总是想起当年在长安城外初遇孟养时,他自称是二狗子,说是贱名好养活。

    如今见狗蛋光着屁股朝她扑过来,南烟双手叉腰,故意做出一脸凶相,训斥道:“让你去穿裤子,再不将裤子穿上,看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狗蛋闻言衡量一番,收了手,转身屁颠屁颠的穿裤子去了。

    屋内

    周时生听着这道略显粗暴的女子声音,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垂眸看着手腕上的绳索。

    他不是动不了对面这两个男人,只是一时起意想知道冯希白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便一直懒散着任由这两人关押他。



    旧日名花 第44节

    

李晃同癞子听见屋外动静忙打开门迎了上去,出门之际,他们为给南烟惊喜,体贴的将门阖上,挡住了南烟朝屋内探寻的视线。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南烟抬了抬下颌,问道:“屋内有什么,你们怎么这么神神秘秘。”

    癞子一个劲的傻笑,李晃则开始拿乔,他盯着南烟丢在地上的那堆东西,眼睛微亮,却矜持道:“你先说那些是什么,说了,我们才告诉你屋子里的东西。”

    南烟未理会他的装模作样,径直朝前走去,“这些是给你们和阿婆、狗蛋置办的东西,拿去分吧。”

    “赵阿婆呢?”

    “赵阿婆如今不在,说是去镇上买牛去了。”

    南烟眉间轻皱,赵阿婆年纪大了,但仍旧在劳作,即便南烟有钱了也是如此,似乎总是闲不下来。

    老是这样,身体累着了,没好处的。

    李晃见南烟径直朝屋内走去,忙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你都不问问这屋里有什么?”

    南烟顺了他的意,问道:“这屋里有什么?”

    “冯希白!”李晃得意道:“冯希臣的亲弟弟。”

    一时间,南烟并未反应过来。

    可转瞬,眼前便闪过五年前在冯府被吓的面色惨白的少年。

    李晃见南烟停住脚步不动,心中愈发得意了,“他随七殿下南下,途中被贼人埋伏与大部队失散,被我和癞子捡了漏给捉了回来。”

    “当真?”

    “当真!”李晃信誓旦旦道:“我早打探清楚了,这人就是冯希白。”

    “我知道了。”

    南烟低声道,她转头看见癞子正蹲在地上专心分拣她带回来的包裹,于是嘱咐李晃道:“你同癞子一道,将那些东西拿到后院去分了吧。”

    “还有狗蛋,你守着他将裤子穿好。”

    说完,她这才一步步踏上台阶,来到关押周时生的那扇房门前,轻轻将门推开。

    房门打开,阳光斜射进屋,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影,光影终端坐着一名着墨色云杉的青年。

    青年面目沉静,正抬眸安静的看着南烟。

    南烟没在朝前走,她双手抱胸,斜靠在斑驳的门框上安静的看着周时生。

    两人之间隔着几米阳光,又像是隔着五年的岁月。

    南烟停留在十八岁,她不知世事变动,面貌亦未有改变,这五年于她而言是空白的,像是微风之于山林,吹过了便也过了,什么也没留下。

    但于周时生而言,五年的时光,足够将他打磨成另一番模样。

    南烟不识如今的周时生,周时生却是一眼便认出她来。

    “冯希白”

    南烟一个字一个字念着,她缓缓朝周时生走去,单膝着地,半蹲在他身前,伸手攥上他下颌。

    她将从外赶路归来,身上是初夏的热意,指腹亦带温热。

    周时生眼睑微垂,感受着身前女人逼近后的气息。

    突然,他右脸颊酥痒,却是南烟用指尖轻轻刮弄着。

    不知为何,周时生忽然想起五年前,他假作安仁坊大夫至西苑为她看病时,她将裙裤撩起时的情景。

    他深深吸了口气,撇开脸去,眸色逐渐转冷。

    南烟偏头打量着周时生,他容貌俊秀,堪称一绝,与冯希臣相似。

    她用指甲轻轻刮着他的右脸颊,轻声道:“五年前,孟养不过是划伤了你的脸便被你兄长杀了,如今你却长的好好的。”

    她离的近,鼻息间的热气喷在周世生脸上,衬托的她指甲所过之处愈发痒了。

    周时生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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