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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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名花-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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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前,王钰秀将梅儿推入水井后神思恍惚的一路从石鼓书院侧院寻到冯希臣家,那时,听得那夫妻二人争吵的不止南学与孟养,还有缩在篱笆院墙下的她。

    她知晓冯希臣生母为妓,未曾嫌弃,反是十分心疼他。只是在数日前,父亲被贬为副院长后,她却借此伤害了冯希臣。

    她通过钱财买通了书院一名丙级学子,着他将这消息散布出去,并且嘱咐他,若是冯希臣查到他头上,他只道是在无意间听孟养提起便可。

    三年后,步入仕途的冯希臣必定再不会将副院长之女王钰秀放在眼中,那么便让如今落魄失意的少年冯希臣将她记挂在心中。

    王钰秀收整心神,推开院门入内。

    “你还敢来!”

    一截竹筒被人从前方扔了过来,王钰秀未及躲避被这竹筒结结实实砸了个痛快,额头沁出血来。

    冯希臣似乎未预计推门而入之人是王钰秀,眉头轻皱,见她立在院门处额头上的血缓缓落下几乎快要遮住眉眼这才深吸一口气,朝她快速走去。

    “你怎么来了?”

    王钰秀抹掉额上血迹,虚弱道:“我……听了那些…听了那些无趣之人说的话,想来看看你。”

    “无趣之人?”

    冯希臣抱胸,冷冷道:“难道你不觉得这事很有意思?一个生母为妓的人却因推行科举制,石鼓书院减免学费而与他们这些官宦子弟在同一间课室学习。”

    王钰秀仰头看着面前这粗布麻衣的少年,道:“古有陈胜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话说的极对,我信冯公子日后必定称王拜相,不比书院其余学子差。”

    冯希臣仍旧是笑着看她,眸光懒散,“多谢王小姐信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话我自然是信的,不说远的,便说今年初新旧朝交替时长街之上的血迹不少可是旧朝时那些高官贵族的血,其中亦有不少与王小姐一般出生世族之人的血。”

    他出言讥讽,王钰秀一愣,垂下头去。

    她这微垂着头颅的模样倒是与南烟有几分相似,冯希臣移开目光,似乎终是知晓自己言语过了,于是放低了声音道:“王小姐安慰的话也说了,冬日天色暗的早,你还是先行回家吧,免得家人担忧。”

    “希臣…”

    “请回吧!”

    冯希臣转身离去,不料王钰秀却是追了上来,伸手扯住他袖口,急道:“书院中的流言蜚语我会拜托父亲摆平,你莫要计较。”

    见冯希臣安静的看着她,王钰秀自知失态,整理好衣襟道:“书院中都是少年,虽是高门出生,但到底是惧怕师长,我劳父亲出面,这事很快便能压下来,相信你年后开学来书院时,已不会有学生说那些恼人的话了。”

    她心中忐忑,良久方才听得冯希臣淡声道:“多谢。”

    只两字,却重若千金。

    王钰秀忽然甜甜笑了起来,“希臣,你知晓我一直……”

    “天色不早,我家过于偏僻,未免街上流民骚扰,我送王小姐归家如何?”



    旧日名花 第19节

    

冯希臣亲自相送,王钰秀自是欣然应允,只冯希臣未将她送至石鼓书院,将她带入长安城繁华的主街便告辞离去。

    路上,王钰秀几次开口表白,皆被他出言阻拦,她亦羞怯见他如今已不在避讳自己已很是心满意足,再不多言。

    第19章

    冯希臣回到家中,见着候在院外行踪鬼祟的南烟与孟养时,脸色不善。

    他缓步朝两人走去,先看了孟养一眼,随即将目光落在因月事而脸色苍白的南烟身上,“你来做什么?”

    “你今早说的话我一直记得,孟养也记得。”

    南烟说着,回身看了一眼孟养,随即看向冯希臣,郑重道:“你生母一事我们未曾泄露,只是不知为何书院传了开来?”

    “你说我便信?”

    冯希臣讥笑,下颌微仰,睨着南烟道:“孟养的话你信,你的话我却未必得信,这事是何人传出我心中有数。”

    说到最后,他眸色遽沉。

    南烟见他眸色不善,似乎认定此事与她二人有关,脸色亦沉了下来,“这事同我和孟养无关,冤有头债有主,你查证之后便知晓了。”

    南烟说完,见冯希臣面色无异,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安慰便携孟养离去。

    冯希臣突然将她叫住,南烟回身,只见少年着一袭粗布麻衣,神态却十分桀骜,冷声道:“三日后,石鼓书院放榜,届时我必定恭候南学兄。”

    “好。”

    回南府的路上,孟养不忿,道:“他生母的事也不一定只我二人知晓啊,看那日他那名义上母亲的泼妇模样,没准街坊邻居早便知晓了,若是有心之人想搞他,打听一番不就知道了。怎的偏偏认定了与我们有关。”

    南烟摇头,“我不知道啊。”

    她叹气,摸着自己小肚子,突然一偏头靠在孟养肩头,哀叹道:“孟养我肚子疼。”

    孟养搓手道:“那我们快些回去休息,这天实在是够冷的。”

    南烟闻言却想到冯希臣身上那单薄的秋衣,大冬天的,他穿的实在是太少了。想到冯希臣,她突然想到与他相貌相似的周时生,周时生病弱,冬日身上总是离不得厚重的狐裘。

    这两人样貌相似,身世却相差甚远。

    ……

    冯希臣归家后,家中只得一幼弟在后厨烧饭,他名义上的父母具都不在。

    石鼓书院的学子都传他生母为妓,得了花柳病死后方才令他来寻他那卖油郎的父亲,可那些人不知的是他的生父并不是这个老实巴交的卖油郎而是另有其人。

    至于是谁,冯希臣那作妓子的母亲也不知晓,只是告诉他应当是一名贵人,且那贵人最后一次来时她偷摸着顺走了他身上一枚玉佩。

    之后,她母亲察觉有孕将他产下,在他七岁她即将病逝前将玉佩交于他,但同时却也让他去城西找卖油郎冯有钱认父。

    冯希臣为避免自己在母亲死后沦落为街上乞丐,寻得冯有钱认他作父,年长后却是悄悄拿着那枚玉佩去长安城有名的典当铺着老板帮忙查探这玉佩底细,只得出是宫中之物,至此便再查不出什么!

    宫中之物?

    新旧朝交替,死的最惨的便是那宫中之人!冯希臣早已不存寻得生父认祖归宗的想法,将那玉佩压在床底,这时却又再次想了起来。

    他将玉佩取出,看着质地轻薄的玉佩讥笑出声。

    这玉佩质地不错,若是国破前去典当铺暗中交易没准能得些银子,只如今他怕这玉佩万一是前朝某些人的东西,惹祸上身也不能拿去典当铺交易了,只是看着着实闹心,不若扔了!

    他咬牙用力朝屋外扔去,不料一人突然从院墙跃下,伸手将玉佩接住。

    冯希臣一震,只觉得那接住玉佩之人有些眼熟,似乎在何处见过?

    他想了一瞬,反应过来,这人是石鼓书院守卫队的首领,因着石鼓书院聚集众多官宦之子,因担心这些贵公子的安危,石鼓书院有一支专门负责守护书院安危的守卫。

    这些人在冯希臣看来,纪律严明,不比巡城的羽林军差。

    冯希臣曾经有所猜测,而如今,这名平日里极少接触的人却出现在了他家中。

    接住冯希臣玉佩之人叫闫罗,出自羽林军,石鼓书院成立后被分拨到书院任护卫首领。他在书院当差时见着冯希臣便觉得他与宫中那位病重的七皇子有三分相似,不仅是他,曾经有幸见得七皇子真容的同僚亦如此认为。

    只是他未深想,只偶然见冯希臣冬日仍旧身着单薄便感叹貌有相似,命却不同,宫中那位七皇子虽是病重无力与他那势大的兄长周承毅争夺皇位,但无论如何也是皇家之子,日子是这位冯希臣比不得的。

    前些日,书院中有流言传冯希臣生母是昔日长安城颇具盛名的妓子时,他心中还十分怜惜,哪知这流言传到当日来书院巡逻的闫罗上司耳中却有了另一番深意,那时,闫罗方才从八卦的上司口中得知如今的天子昔日亦曾是那妓子的入幕之宾。

    联想到冯希臣那与周时生有三分相似的相貌,闫罗一惊,立即拉着他上司隔着木窗去瞧那冯希臣的相貌,他的上司见了冯希臣,立即回了皇宫,之后种种便不是他能参与的了。

    如今,闫罗来这西郊民宅却是因得了上面的指令。

    这位清贫的少年已被证实是皇族血脉,只他生母身份着实不堪,天子虽私下承认他的身份,却不曾表明有相认之意,只是传话让闫罗与其接触。

    闫罗有些紧张,如今皇帝子嗣单薄,皇子只两人,即便天子不认这少年,他也不能轻易怠慢。

    想到这,他连忙躬身上前,腆着一张脸道:“冯公子这是怎的?脸色竟是如此差?”

    闫罗从墙上跃下的动静不小,在后厨烧饭的冯希臣幼弟冯希白闻言拿着火钳出了来,指着闫罗厉声呵斥道:“你是何人,怎的翻墙而入?!”

    那少年又白又胖,见兄长并无惧色,胆子亦大了起来,呵斥道:“你说,你是不是贼人来偷我家的米来了。”

    我呸!

    就你家这破落户,有几两米可偷的。闫罗这般想着,脸上还是带笑,毕竟他可是奉命前来传话的啊!

    “冯希白不可无礼。”

    冯希臣轻声呵斥,上前将闫罗迎进屋内。

    ……

    西苑

    南烟因肚腹酸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如今来了月事,愈发不想去石鼓书院,毕竟那里全是些年少冲动的少年。

    石鼓书院放榜后再有十日便是春节,母亲应当也快回家了。

    这般想着,南烟揽紧了棉被,脸上终是多了一丝笑容。

    三日很快过去,这一日,南烟未早起,竟是在出门之际遇见了同去石鼓书院领成绩的南徐。

    南安未相送,南烟未见着南安有些失望,这时南徐罕见的朝南烟走近,上下打量一番道:“无论你成绩如何都望你莫再做出三月前之事。”

    南烟眉头一皱,道:“我没作弊。”

    南徐讥笑一声,并不理会南烟的解释,径直上了马车离去。待到了石鼓书院,榜单前已经站着不少人。

    他先去寻了自己的名次,丁级第十七名,居于前二十,在石鼓书院已是十分不错,想必父亲亦很满意。

    随即,他去寻南烟的名次,丙级…第三,前两名分别是素有才名之称的冯希臣,与俞沉之子俞宗衍。

    他心中不悦,又听身后有人欢呼道:“南学,你可是第三名唉!没想到你晚来三月都能得这个名次,我平日真是小看你了。”

    南烟似乎不太高兴,神色怏怏道:“是第三名又不是第一名。”

    南徐闻言愈发气恼,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迅速离去。

    南烟未发觉南徐异样,她此时是真的失落,三月前她还信誓旦旦道要夺了冯希臣的第一名,结果现在自己不仅不是第一,还屈居俞宗衍之后。

    俞宗衍看着南烟失落的神色,缓缓伸手轻拍她的肩头,神色微红,缓声道:“南学……课业之事非短时日便能成就,你若……若真想压冯兄一头,我虽不及冯兄,但亦可助你一臂之力,来年开学我仍……仍旧可帮助你学习。”

    他说着,头重重垂了下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想承认这段时日他异于往日的刻苦学习就是为了这个时候。

    南烟却是真的听了进去,她转身朝俞宗衍致谢,道:“多谢俞兄好意,来年开学我必定虚心求教。”

    “不……不用谢,不用谢。”

    “俞兄,你过来一下。”

    不远处施岚风高声叫俞宗衍,俞宗衍此时亦有些窘迫,连忙借故离去,“南学,我暂时离开一下。”

    “嗯。”

    南烟转身再次看向榜单上自己的名次,朝上看是俞宗衍,再往上是冯希臣,从第七到第三其实不太难,但要越过头上这两座大山可是真的不容易啊。

    “南学…”

    一股热气突然喷至南烟颈项,随即是冯希臣那稍显冷硬的声音,“我说过三日后会在此恭候你,你方才看榜单看的入迷竟是未曾发现我的存在。”

    “冯希臣。”

    他离的太近,南烟不适的缩着脖颈正待回头,冯希臣却是一把压住南烟肩头,随即捧着她的脸颊微微用力逼她去看榜单上的名字。

    “你曾说要夺我这丙级第一名,但你看见了你屈居第三。”

    冯希臣双手捧着南烟脸颊,只觉得她脸上肌肤细嫩无比,他双眸突的一暗,十指用力稍稍朝下压了压她细嫩的肌肤,道:“你信不信,不仅此次你要屈居我之后,接下来三年,我都要压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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