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元满面通红; 抓着那玉佩往怀里塞; 他紧张得好似已经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支支吾吾半晌; 也只是憋出一句:“我……我们……大师兄; 该回去了!”
郡主留给未来儿媳的玉佩他也收了; 两人的话也说清楚了,也是时候该从此处离开了。
只是张小元一想起曹紫炼揶揄的眼神; 他便觉得心下尴尬窘迫; 他不想再回到师父与众人面前; 他只能借口自己已经累了,至于大师兄要如何与师父他们解释……随他吧; 反正不管怎么解释都已经说不清楚了; 他们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
熬过辗转难眠的一夜,依旧没有休息好的张小元从床上爬起来,战战兢兢走出门去; 一打开门,便见曹紫炼与花琉雀二人在院中,可两人一副根本没有看见他的模样,也没有张小元想象中的揶揄打趣; 甚至待他出来后,二人还一本正经地谈起了近来的武学体会。
张小元:“……”
怎么回事; 这一点也不像是他们。
可二人似乎铁了心不与他说话,见他出来; 也只是同他笑了笑,便扭头再去专心讨论剑术。
张小元满心疑惑,出了院子,便见陆昭明带着已然瘦回了正常体型的鸽子晨练回来,他表现得倒是平常,同张小元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一面与他道:“裴盟主已经来了。”
张小元毕竟还记得昨日之事,他心中有无限羞赧,却也只能匆匆别开头去,道一句“知道了”,便要出去寻师父师叔。
今日他们可就要同裴无乱一道前往紫霞楼了,昨日张小元忘记将此事告知师父师叔,他不知大师兄是否将此事说了,而不管大师兄说没说,他总得去和师父师叔道别。
他方走到师父与师叔所居的小院外,便听见了裴无乱的声音。
裴无乱道:“鹤年兄,你这是不信我。”
王鹤年:“不行,我一共也就这么几个宝贝徒弟,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张小元偷偷摸进院中,一眼便见院内除了师父师叔与裴无乱外,竟然还有一人。
是莫问天。
他坐在石桌旁,正在佘书意的对面,神色平淡,一如寻常,身旁的裴无乱和王鹤年却都要站着说话。依张小元所见,王鹤年僵着脊背,声调也与往日不同,显是有些紧张,而裴无乱只是因为王鹤年站着与他讲话,这才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止王鹤年,佘书意也显然也有些紧张。
他端着茶盏,不住啜饮杯中茶水,举止实在有异于平常,在他们面前的可是传闻中心狠手辣的魔教教主。张小元看见莫问天也有些发怵,他一时不知自己还要不要走过去,恰好佘书意回首看见他与陆昭明,急忙朝二人招手,一面道:“小元,昭明,你们来了。”
裴无乱与王鹤年这才停下争论,看向二人。
裴无乱道:“鹤年兄,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二位贤侄的。”
张小元这才明白,原来两人争论竟然为了他的,裴无乱要带他们去紫霞楼会一会林易,而王鹤年不放心,似乎也不愿意他二人前去。
王鹤年蹙眉不言,他看了看张小元,头上忽而便冒出一行字。
王鹤年:「小元还小,他还不知这江湖如何险恶。」
咦?师父这是想要做什么?
王鹤年又看向陆昭明。
王鹤年:「昭明武功是高,却心无城府,他一定会上当受骗的。」
张小元:“……”
且不说师父看上去好像比大师兄还容易被骗,单论这份心意,师父为了他们几个人,还真是操碎了心。
裴无乱见王鹤年不曾回答,便追问:“鹤年兄,如何?”
王鹤年神色一凛:“我同你们一块去!”
佘书意抬首看他,微微皱眉:“那我也一同随行吧。”
张小元:“……”
怎么回事?
本来说好只是他与大师兄随裴无乱去紫霞楼看一看,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师门大出游,这兴师动众的,真的不会引人生疑吗?
裴无乱倒是颇为欣喜,道:“如此甚好,有鹤年兄相助,就算那林易想闹事,我想他也是闹不起来的。”
江湖第一加上他与莫问天两个江湖第二,一般人的确是闹不起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张小元看着裴无乱纯良的微笑,心中却总觉得裴无乱一早就算好了这一切。
他见不免盯紧了裴无乱头顶看,果真下一刻便见裴无乱朝着莫问天使了个眼色,头顶飘出他的心声。
裴无乱:「我说得没错吧~」
莫问天:“……”
张小元:“……”
这人……不能因为师父好骗就骗他呀!
裴无乱正满心得意,转头冷不丁对上张小元的目光,二人各自沉默片刻,裴无乱似乎想起张小元手中或许有他的无数把柄,只得勉强对他扯出干笑。
裴无乱:「小元,我知错了。」
张小元:“……”
裴无乱:「若有你师父随行,此行必定事半功倍。」
张小元:“……”
裴无乱说得没有错,若有师父师叔一同前去,此事少说要稳妥五六成,张小元转回目光,问王鹤年:“师父,那……二师兄他们呢?”
二师兄身份特殊,哪怕林易现在还不知道二师兄的身份,他们总不能就这么带着二师兄送上门去吧?
而且他们这么多人上门拜访,怎么也得寻个合适的理由,总不好说是突然路过,便上门去看一看吧?
王鹤年:“跟我们一块去?”
佘书意挑眉:“这么多人一块上门白吃白喝,你不觉得很像是打秋风的吗?”
王鹤年:“……”
佘书意道:“紫霞楼隔几年便要承办品鉴大会,今年的是不是已要到了?”
王鹤年小声问:“很贵的,我们去得起吗?”
紫霞楼的品鉴大会,张小元多少听说过一些,这无非就是紫霞楼的一种赚钱手段,林易将江湖上的珍宝搜刮而来,再高价竞拍卖出去,一次品鉴会能赚的钱绝不是小数目,若要放在以往,他们绝对是去不起的。
可如今不一样了,如今就算是去那品鉴大会上买一两件宝贝,他们师门的小金库应当也支撑得起。
裴无乱显然并不知这件事,他显然依然觉得他们手上并无多少银两,更何况是他需要王鹤年的帮助,他总该有所表示。
只是武林盟并不是他的钱,他虽身为武林盟主,每年品鉴大会总会受到林易邀请,可他本人买不起品鉴大会上任何一件东西,武林盟或许买得起一些,可他不能随意挪用武林盟库房内的银两,他想表心意,此时却也只能安静闭嘴,而后将目光转向莫问天。
他是没有钱,可莫问天有啊!
他心中的想法在头上一一显现,张小元看得目瞪口呆,他实在想不到武林盟主竟然这么如此应当地花起了魔教的钱。
堕落了,你们武林盟堕落了。
莫问天见裴无乱看他,微微挑眉,却还是微微点了点头,裴无乱得他首肯,这才转过头,豪气万分与王鹤年道:“鹤年兄,钱的事,你大可不必担心。”
“小元毕竟是为我办事,而你是为此跟随。”裴无乱道,“这笔帐,理应算在我这儿。”
王鹤年一怔,道:“这怎么好意思……”
张小元:“……”
好意思!当然好意思啦!
本来就是裴无乱挖坑骗人,如今花的还是魔教的钱,为什么不好意思!
裴无乱本就能言善辩,他是不会说出真相,可也有一百种办法让王鹤年接受这件事,只不过他并不支持蒋渐宇随同一块前往紫霞楼,谁也不好说此事究竟有多大的风险,倒不如让蒋渐宇留下更安全。
“君则已快回来了。”裴无乱道,“让他们几人住到县衙中去,孙兄与丐帮也会盯着,此处可比紫霞楼要安全。”
莫问天也道:“我会让教中人仔细盯着的。”
张小元眼前不由浮现起了邢妍姐姐的脸。
除开蒋渐宇外,路衍风的伤须待静养,他留在此处,花琉雀显然并不能放心离开,曹紫炼与阿善尔之前毕竟是从邪改正,他们似乎不好直接出现在这种地方,干脆也一同留下,王鹤年和佘书意仍是只带着张小元和陆昭明二人前往紫霞楼。
他们师门离紫霞楼本就不算太远,即日从此处动身,要不了几日便抵达了紫霞楼。他们毕竟是与裴无乱同行,林易特意出门相迎,挂着满面笑容,却在看到王鹤年等人时一瞬凝固。
张小元记得林易对他们师门偏见不小,而今日林易可是他要重点盯住的对象,张小元正欲盯住林易的头顶,便见林易脸上的尴尬神色微变,换出和善微笑,上前与王鹤年客套打招呼。
张小元眼睁睁看着林易头顶冒出了一行字。
林易:「呵,傻子王鹤年和他的两个傻徒弟。」
张小元:“……”
师父当年到底怎么得罪过林易啊?
为什么林易对他们的偏见这么大?!
第116章 师父打击
237。
王鹤年丝毫不觉林易对他的厌恶; 反是笑呵呵答应:“林兄,的确许久未见了。”
裴无乱与张小元早已告诉他天溟阁与与林易的关系,只不过佘书意再三强调要他演好这一出戏; 而他又是不擅演戏的; 来时的路上; 他琢磨许久,只能决定暂以从前的态度来对待林易。
可张小元看着林易头上顶着的「傻子王鹤年」五个大字; 再看看王鹤年脸上的真诚傻笑; 他总觉得心中有些不爽。
他想这种感觉大约便是他人口中所言的护短; 虽说他也觉得师父比其他人是有些不谙变通,可此事绝对轮不到他人多嘴; 特别是林易这等表里不一的小人; 他绝对没有资格来说师父半句不是。
张小元盯着林易看了片刻; 总算露出一张笑脸,天真无邪唤:“林叔叔。”
林易果真还是假笑; 他回过头; 正要与张小元继续客套,不想梅棱安得知众人今日来此,从紫霞楼内匆匆出来相迎; 他身边跟着柯星文,面上是真心实意的满腹惊喜,一面道:“林易兄,有贵客前来; 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林易呵呵笑道:“裴盟主与鹤年兄两位贵客从天而降,林某一时欣喜; 倒忘了与梅掌门先说一声。”
梅棱安也与他客气笑答:“无妨,此刻我知道了便好。”
张小元带着路衍风令他传与梅棱安的口信; 当初梅棱安是知道路衍风去寻花琉雀了的,甚至路衍风身边那个还算能说会道的小童都是他特意派去的,他给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师弟支了这么久的招,如今路衍风终有所得,便请张小元代为传话,告知梅棱安他在此处养伤。
他想自己只要如此一说,梅棱安应当便能明白了,林易迎着大家往里走,张小元便落到了梅棱安身边,小声唤梅棱安:“梅前辈。”
梅棱安一向对他颇有好感,他也笑吟吟地与张小元打招呼,问:“小元,怎么了?”
“路前辈让我给您带一句话。”张小元小声说,“他正在我师门养伤,暂且不能来此,还请您不必太过担忧。”
“养伤?”梅棱安不由一怔,有些担忧,“他怎么了?”
张小元瞥一眼走在最前头的林易,确保林易听不到他们的交谈之后,这才接着往下说道:“我们在凤集县时,受了天溟阁袭击,路前辈与我们并肩作战,受了些伤。”
梅棱安:“他伤得很重?”
照常理,若非伤得极重,无法随意移动,那应当是不会留在他人的师门之中养伤的,如今江湖也算是出了大事,梅棱安又在紫霞楼中,以往路衍风必定会跟着张小元他们尽快赶来此处,梅棱安难免心生担忧,以为路衍风是不是受了重伤。
张小元道:“他没有伤得很重……”
张小元不过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梅棱安便已经明白了,他朝张小元眨了眨眼,那模样如同终于看见自家儿子成器的老父亲,轻咳几声,问:“他是不是已经……成了?”
张小元:“……”
他一时不知该要如何开口,梅棱安却已会意,面上一时难掩欣喜之色,口中碎碎念道:“我明白的,你毕竟算是花琉雀的娘家人,有些话,的确不大好开口。”
张小元:“……啊?”
娘家人?什么娘家人?
他们怎么突然就变成娘家人了!
梅棱安想了想,笑着低声与张小元道:“小元,我待会儿随你们一同去放行李。”
张小元满心茫然,不明白梅棱安的意思。
就算说梅棱安热情好客,对他们来此十分欢喜,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一门之主,送着他们回屋去放行李?这未免也太热情好客了一些。
梅棱安见张小元不懂,也只是笑,一面道:“你不明白很正常,这是大人的事情。”
怎么就大人的事情了?再说他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吧!
叮。
喜滋滋的梅棱安头上传来熟悉声响,张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