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杭一出声,温昀廷低头,察觉到一只狼爪居然敢堂而皇之扶在自己腰上,顿时怒不可遏。宋衍估计是常做这种亏心事,动作极快,退后一步平举双手以示清白。
温昀廷赶紧撑着桌沿爬起来,沈哲杭瞄着他,表情狭促,不急不急,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我会配合演出视而不见的。
你怎么来了?宋衍也没想到两个人的约会不知怎么的变成三个人的电影。
沈哲杭走进来,捡着最近的一张小沙发坐下,舒舒服服翘着腿:来拿酒啊。昀廷肯定光顾着和你亲热了,都没来得及打招呼。
闻言,对面两人一个心花怒放一个羞愤欲死。
心花怒放的那个感觉沈哲杭这个朋友能交,会说话就多说点,只要你说得好听,要多少酒没有?羞愤欲死的那个则是重点强调:什么亲热?!我只是教他一些基础知识而已,少爷您能不能别毁我清白?
清白?你的清白不是早就给他毁了么。
温昀廷后悔,就不该在他被甩失恋的时候把自己的底漏给他。听听,这是人话吗?揭伤疤不够还要加一把盐。
宋衍不知是假帮忙还是真添乱,伸出友情的援手:不算早,才小半年的事。第二次还没毁成呢。
那你进度太差了。沈哲杭摆弄着腕表,夸温昀廷好样的,就该这样吊吊他的胃口。
温昀廷无辜,他哪里是想吊宋衍的胃口,玩放长线钓大鱼那一套。他是真的不想和这家伙有过多接触,比方说深入发展什么的。
这次还要博多克甜白?宋衍岔开话题。
沈哲杭反问,不然呢,还有别的?
别的当然会有,这种居家旅行必备之物,只要关系到位,要多少有多少。沈哲杭来了兴趣:你让我挑挑,我懒得去拍卖行了,从你这儿买几瓶。
谈钱多见外。宋衍在他身边的那张沙发坐下,手机调出一张年份表,给他慢慢挑。
两位少爷挑酒去了,温昀廷闲来无事,自己用三角框把球框好,打一局热热身。摆的还是黑八,一杆下去,母球仿佛一颗子弹,把桌上形状整齐的正三角撞得四分五裂。
温昀廷神清气爽,自己打球就是这点好,不受拘束不用考虑队友,想怎么来怎么来。那天的局都不是他开球,位置不好打得束手束脚,今天开得还不错,运气好的话有可能一杆清台。
沈哲杭按着年份表挑挑拣拣,宋衍在一旁做解说,忽然一道身影从眼前晃过,接着在45度角的半侧面停下,腰弯着心无旁骛架杆打球。
温昀廷今天穿的是一件很宽松的短袖T恤,他只有上班时候才会西装革履,其他时间的打扮都像个健气阳光的大男孩。他需要打的这颗彩球位置很刁钻,半个身子几乎贴着桌面,T恤领口宽大,将笔直锁骨还有小半个胸膛毫无保留的贡献出去,刚刚在背后搂着看不见的风景此刻全被宋衍尽收眼底。
领口下的肌肤常年不见阳光,相较于胳膊来说白上一个色度,却又不是失去血色的苍白,而是一种很细腻的瓷白色。宋衍记得很清楚,在布料之下的腰、腹、腿几乎都是这种滑得像丝绸的肌肤,灯光一打,染上暧昧的色泽,仿佛刚刚取出的珍珠,折射着柔和光彩
沈哲杭轻咳一声,低声提醒,喂,收收你的眼神,太露骨了。
这还算露骨?宋衍已经很克制,要不是沈哲杭在这儿碍事,身为一个行动力极强的Alpha,早就过去该做什么做什么了。
心思全在台球桌上的温昀廷根本不知道春光早已乍泄得一干二净,偶然一个抬头,发现那两位少爷都盯着自己,便收起球杆:你们要打?
沈哲杭摇头,手指在衬衫领口提一把,隐晦提醒他自家的宝贝收收好,别到处给别人看光了。
温昀廷福至心灵,少爷嫌热,麻溜去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两度。
沈哲杭深感无语,怎么回事?明明看上去一副精明的模样,这方面不仅毫无自觉性还迟钝到可怕。之前信誓旦旦谈什么自保,应该是自爆才对吧。
算了,不管了,他算是看出来了,温昀廷就是被宋衍这只狼吃到渣都不剩,那也是活该。
两小时私教时间一晃而过,温昀廷自己打完两局,又带着宋衍打完一局,沈哲杭那里才结束。一问,挑了两瓶,温昀廷睁大双眼:就两瓶?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你要把他家酒窖给搬空了。
宋衍也问他怎么不多选一些,沈哲杭让他别急,先看看挑的什么。就这两瓶,肯不肯给还是个未知数呢。
宋衍和温昀廷一起去看圈起来的地方,温昀廷看不懂法文和德文,但后面代表年份的数字还是能理解的。几十年的陈酿,就算不懂酒,也能猜出它的价值。宋衍摸着下巴,说沈哲杭眼光真是毒,盯上压箱底的好货。
沈哲杭两手搭在一起盖在腿上,笑容悠闲惬意:那当然。你要追昀廷,不用贿赂我么?
?温昀廷一脸懵逼,伸出尔康手: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14章
宋衍摸着脸颊:有这么明显?
那简直太明显了,你就差把他按在桌上生吞活剥了。
哟,你也清楚今天来得多不是时候。
不对,我来得太是时候了。沈哲杭笑,否则的话咱们就不是面对面选酒了,中间要多个铁栅栏。
温昀廷单手捂住脸,再次后悔为什么要把那些黑历史都说给嘴毒不饶人的沈少爷听。
还有,宋衍承认要追他?真是病得不轻。
沈哲杭在营销二部工作一个星期,充分体会到领导毫无保留的关爱,因为同组四个人,只有他的任务最杂,像一块砖指哪儿搬哪儿,出外勤的频率也比同事高出许多。
沈哲杭,去楼上送一份文件!快点,那边催着要。
刚刚准备去倒水的沈少爷杯子还没拧开,又放下:哦,知道了。
温昀廷在办公室里心惊肉跳的,幻想太子爷登基之后会不会第一个拿营销部开刀。
会的吧,毕竟张北北那孙子看着太气人。
我好像明白一个道理。
午休时间,极星银河A座五楼食堂里,沈哲杭掰开筷子,淡淡开口。
明白什么了?温昀廷从扬州炒饭的碗里把头抬起来。
只见他细嚼慢咽,慢吞吞说:每一个想要造反的员工,背后都会有一个无理的领导。
啊?温昀廷反应过来,沈哲杭指的应该是最近的打杂工作,不由得尴尬笑笑,哎这就像是职场潜规则啊,有人的地方矛盾自然就多,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稀奇。别看张北北四
第19章
那天宋衍承认要追温昀廷,后续却没有再冒出什么惊人举动,仿佛石沉大海,连水花都没看见。温昀廷提心吊胆数日,发现这人也许真的就是随口说说而已,顿时松一口气:幸好幸好,这家伙还没无聊到和他这个Alpha死磕,不用担心有关上下的问题了。
别人被流氓盯上,只要捐钱就能逃出生天;他被流氓盯上,有可能捐精都自身难保,伤身体啊。
不过命运往往就是如此的出其不意,在温昀廷享受一顿惬意的下午茶之后,前台小姑娘冲进来,激动无比:温副管!快点!打开窗户看看!
温昀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推开窗,往下一瞧,顿时血压升高,奔着二百去了。
只见极星银河双子楼中间的小广场里,摆出一个巨大的花阵,朵朵盛开的火红玫瑰围成爱心的形状,中间是用香槟玫瑰拼出两个醒目的大字廷廷。
中间还有一个爱心,姑且也可以算上数。
这温昀廷捂着心口吓得往后跌一步,前台小姑娘像只苍蝇,在耳边为绝美的爱情尖叫。
啊啊啊这到底是谁啊!如此高调、大胆、浪漫、直白的示爱,完美诠释人类最爱的两种花,有钱花和随便花!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是活在小说里的炮灰甲乙丙丁吧?注定要为这该死的甜美爱情欢呼!
温昀廷手扶着窗台,告诉自己冷静。天下廷廷何其多,怎么就他会这么倒霉呢?于是清清嗓子故作镇定询问:是不是弄错了?
前台小姑娘斩钉截铁,不会!绝对不会错!花店的人就在前台等着呢,做的这个花架太大,拿不上来!
侥幸的火花被无情浇灭,温昀廷额头青筋直跳,再探头看一眼,只见楼下已经围了不少闲人围观拍照,楼上也不消停。上次99朵都引来围观,这下直接来一卡车,谁还不放下工作趁着骚乱抓紧八卦?此刻同事们一起围在温昀廷的办公室外眼巴巴等着他出来,一个个像是丧尸围城。
花店的员工也在等着,局促不安来回打转。温先生怎么还不出来?咱们花店求婚都没接过这种规格,提前半个月准备的,您快出来签了啊!
宋衍摘下眼镜,把合同合上,捏着眉心小憩一会儿。冯雪递来一杯刚泡的白毫银针,宋衍没急着接过去,问:办好了?
已经送过去了,但是还没签收。
签不签收宋衍不在乎,只要送过去就行。他捧着茶杯,用茶盖沏开茶沫,手机响起来。看见来电姓名,宋衍把茶杯放下,免得等会儿笑岔了烫着自己手。
宋衍!不长记性是不是?!上次都骂过你还不知悔改,这次变本加厉了?你是不是想弄得公司里人尽皆知好让我混不下去啊?!阴险!狡诈!
伴着他的骂声,宋衍慢悠悠品一口茶,和冯雪说:不错。
对面沉默,他仿佛才发现这两个字对应的情景不太对,又补充:我说茶。
温昀廷捏着手机的右手青筋毕露,快要爆发,宋衍的声音又响起:相信了吧?认真的。
闹出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表明一下决心?温昀廷怔住,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病。
挂掉电话之后,温昀廷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把清凉油抹出来擦着太阳穴。
又给这混帐东西气到了。让我缓缓。
自从那天温昀廷在众多充满探究的目光注视下,饱含辛酸屈辱的从花店小哥手里把楼下的那个爱心花架签下来,他在整个营销部乃至整个公司都火了。
极星银河的员工随便哪个拉出来都能对那天的八卦津津乐道,廷廷这个名字成为公司内部聊天软件第一热词,走哪儿都有人打听,哎,是哪个廷廷?广告部的X廷还是财务部的XX廷?咱们公司到底有几个廷廷?
而真正的廷廷则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任外面八卦的邪风快把墙给吹倒,也在办公室岿然不动,谁也别想从他这儿撬到任何信息。食堂不去、快递代拿,连咖啡都不出门喝了,送咖啡的营销部一枝花悄悄说温副管最近好抑郁,是不是高兴过度乐极生悲了?
温副管,咖啡。
一道温润声音响起,温昀廷抬头,推门进来的是沈哲杭。他放下钢笔,下意识站起来:少爷,怎么是您来送咖啡的?
沈哲杭把杯子放下,耸肩:赵助理下午请假,这种打杂的活儿除了落我头上还能有谁?
温昀廷请他坐下,微臣惶恐,您受委屈了,马上就拿张北北人头祭天。
沈哲杭只是开一句玩笑而已,根本没带什么情绪。他天生的好脾气摆在这里,性格温润通透,适应期过去之后,做什么都觉得无所谓。下基层是什么?不就是任劳任怨指哪儿干哪儿,托张北北的福,今天学会使用研磨机了,开心。
我主要想来看看你情况怎么样,沈哲杭打量着他,脸色还不错,没给气死,很好。
温昀廷翻个白眼,差不多了,没看见他最近都戴着口罩上班的吗?生怕被认出来卷入八卦的漩涡中。
沈哲杭笑得悠闲,那你就承认了呗,又不会怎么样。有人送花还不好,公司的小姑娘羡慕得要命,谁说女子不如男,站出来,现在这年代不讲理,男O女O还活得不如一个Alpha。
尝尝看,我磨的咖啡豆煮的。看着温昀廷郁闷的表情,沈哲杭岔开话题,把白瓷杯往前推了些。
温昀廷端起尝一口,味蕾接触到褐色液体的瞬间,一股微妙的苦涩和咸味从口腔蔓延到头皮。这是什么?沈少爷特调的海盐咖啡?
是不是海盐不清楚,咸得超标是肯定的了。
沈哲杭兴致勃勃盯着他:味道怎么样?
很奇妙。温昀廷放下杯子,以后还是我自己泡吧,您辛苦了。
沈哲杭完全不知道自己错把糖放成盐的车祸事故,脸上还挂着初次尝试大获成功的喜悦,没事,明天我还来。
行吧。温昀廷沉默,您开心就好,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大不了多喝两瓶水。
他走后没一会儿,张北北钻进办公室,温昀廷一杆水笔冲着他的脑门砸过去:不是说了不给你进来的吗?!真当门上贴的禁令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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